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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esday, May 25, 2021

现代意义的佛陀

本文发表于星洲日报2021年5月26日卫塞节特辑。

每逢卫塞节,佛弟子都会忆念佛陀,也即是忆念佛陀的德行。南传佛教道场的课颂都会有一段称颂佛陀九种德行的偈颂:Iti’pi so Bhagavā, Arahaṃ, Sammāsambuddho, Vijjā Caraṇa-sampanno, Sugato, Lokavidū, Anuttaro Purisa, Dhamma Sārathi, Satthā Deva Manussānaṃ, Buddho, Bhagavā’ti。这九种德行,我们也把它们当成是佛陀的名号,那就是:(一)阿罗汉(或应供),(二)正自觉(或正等正觉),(三)明行足,(四)善逝,(五)世间解,(六)无上调御丈夫,(七)人天导师,(八)佛陀(或觉者)及(九)世尊。再加上佛陀常用的自称Tathāgata,即“如来”,而组成了我们常说的佛陀十个名号。

佛陀的这九种德行或曰名号,完整的诠释了佛陀是谁或佛陀是什么的疑问,同时也概括了佛陀在接引众生时所扮演的各种不同角色。然而我们当下的社会面貌和人们的生活方式和两千五百年前佛陀弘法度众的世间,已经大相径庭,佛陀的这些德行对我们当代人是不是还一样适用呢?而且由于这些德行的中文名称一些是音译,一些用的是古文或必须特别注解的佛教名词,让一般人难以望文生义,而可能因此觉得它们已经失去现代意义,或者已经和现代脱节。

今年卫塞节,《菩提树》邀请了十位来自不同背景的佛弟子道出在他们心目中,佛陀对他们意味着什么?最有趣的是有一佛弟子把佛陀形容成是最成功的叛逆者。这让我想起竹庆本乐仁波切所著的《叛逆的佛陀》。仁波切认为我们追寻觉醒的心,就是我们内心的叛逆者,因为它拒绝安住于迷惑与痛苦。而这也正反映在佛陀的第一德行——阿罗汉。我们一般把阿罗汉解释成是清净无染,不与烦恼为伍的圣者。但是阿罗汉的意思其实是杀贼。佛弟子的第一戒行是不杀生,因此这里所杀的贼当然不是外在的贼,而是我们内心的贼——烦恼贪嗔痴。贪嗔痴住在我们的内心生生世世,早已和我们分不清主从关系,而要把这些长期占住我们内心的贪嗔痴杀掉,无疑可以说是一种叛逆的行为。

此外,佛陀在其他大多数人心中的角色也不离以上九种德行或名号。他们提出的佛陀身份包括有“教育家、思想家、心理学家、辅导老师、导师、觉者、智者”,甚至是“行为艺术家”。当中“觉者”和“智者”正是第二及第八德行。而以上提及的其他身份则都能归纳到(六)无上调御丈夫和(七)人天导师。(二)正等正觉和(八)佛陀这两个德行,我们一般接触的较多,就不必赘言。而人天导师则容易理解,就是人和天神的导师。至于“无上调御丈夫”,就不能直接从字面上理解。“无上”意指没有人在他之上; “调御”则是调伏,就像是御马师驯服马匹那般,这里的调御其实是指应被调御、应被驯服的;“丈夫”原意为男人,这里泛指有情众生。所以“无上调御丈夫”的完整意思其实是“能调御应被调御者的无上御者”,或者更容易理解的说法是说佛陀能度化一切的可度者。所谓的“教育家、思想家、心理学家、辅导老师”,乃至我们也常用来形容佛陀的“大医王”称号,其实都不离这个“无上调御丈夫”的德行。

佛陀因为是“明行足”和“世间解”,所以他必然能成为“无上调御丈夫”。简单的说,“明行足”即是智慧和修行都具足;“世间解”则是指理解世间的一切。因此佛陀自有特别的善巧能调御可被调御的众生。我们常说佛陀有八万四千法门,应以何身得度者,即现何身而为之说法,正是因为佛陀这个无上调御丈夫的德行。佛陀清楚了解他要度化的众生,并以最适合他们的方式来度化之。对于慧根成熟者,佛陀直接为他们开示佛法的奥妙,让他们能立刻开悟。比如佛陀对最初的弟子五比丘直接开示《转法轮经》和深奥的《无我相经》让他们马上证得阿罗汉果。对于慧根未具足者,佛陀则让他们按部就班的修习六度和三学。

由于佛陀要调伏的主要是众生的内心,因此现代人就比较容易把佛陀和现代人接触较多的教育家、思想家、心理学家、辅导老师乃至于行为艺术家这样的称号划上等号。说到行为艺术,实际上在经典里,我们也能看到佛陀行为艺术的一面。比如在相应部《阿拉瓦卡经》(SN1.10),佛陀就为要度化阿拉瓦卡而表现出行为艺术。阿拉瓦卡是个狂暴及嗜吃人肉的夜叉,佛陀为了度化他而特意要到他家过夜。阿拉瓦卡想故意惹怒佛陀以显示他能取胜于佛陀,所以当佛陀进入他家后,他傲慢的对佛陀说:“给我出去!”没想到佛陀却顺从的说:“好的。”然后阿拉瓦卡又对佛陀说:“请你进来。”佛陀一样顺从的说“好的。”如此这般三次,佛陀都顺从的出去和进入阿拉瓦卡的住家。到了第四次当阿拉瓦卡又要把佛陀赶出去时,佛陀却说道:“我不会再出去了,你要怎么做就随你。”结果阿拉瓦卡不但无法激怒佛陀,反而因此平息他对佛陀的敌意,然后向佛陀提出问题并最终被佛陀驯服,而皈依佛陀。

今天我们可以给佛陀许多我们比较熟悉或具创意的名号,然而从上所述,我们发现这些称号其实还是对应佛陀的德行。这说明了佛陀虽然已经入灭了两千五百年,但是他的德行仍然具有现代意义,或者依然切合现代生活。那是因为,一如在《相应部》阿奴罗度经(SN22.86)佛陀最后对尊者阿奴罗度说的:“从以前到现在,我教导的是苦,以及苦之熄灭”,而我们今天的苦,虽然看似和两千五百年前的苦有着不同的面貌,但是归纳起来,从根本上看,其实还是不离佛陀所开示的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和五阴炽盛苦。不但苦是一样,今日造成苦的贪嗔痴也还是远古时候的贪嗔痴。因此佛陀所教导的有关苦的灭和道,自然也一样适用于现代人。此外,虽然佛陀已经离开我们两千五百年,但是一如他在大般涅槃经最后对弟子们所说的:佛入灭后,弟子应以法为师、以戒为师。因此当我们依止佛陀传下的法和佛陀制定的戒为师的时候,也意味着佛陀一直都是我们的导师。佛陀一直和现代的我们息息相关。佛陀的教诲和叮咛依然如此切合现代!

Tuesday, January 26, 2021

当代佛教论坛体现佛教当代关怀

【本文发表于马来西亚佛教青年总会50周年纪念特刊】

马佛青自2000年之后举办了不少的,并各以中英文为媒介的佛教论坛。那是马佛青创会50年内的一个重要里程碑,甚至说它为马佛青2000年后的二十年内的主要里程碑也不为过。这些佛教论坛在中文名称上使用的包括研讨会和论坛,在英文名称上多数时候用的是 “conference” (大型会议,下文以“会议”称之),也偶有用 “seminar” (研讨会)。在本文中,为行文方便,当范称所有类似活动时,则使用“佛教论坛”或“论坛”来概括之。

时代的巨轮在不断的前进。虽然作为出世间法的佛法,是恒古不变的,但是在于世间关怀方面,佛教的面貌和弘法方式,却必须不断的蜕变,以迎合时代的需求。马来西亚佛教的弘法模式在早期都是法师或弘法讲师到各自的佛教会以讲座的方式弘法。当然也办过不少研讨会或座谈会,但是当时的研讨会或座谈会一般规模较小。马佛青曾经办过如《佛法满人间》、《甘露撒红尘》等巡回弘法,即在一个时段内安排不同法师和讲师到多个不同佛教会弘法。这个模式到今天虽然仍然存在,但是在规模上已经式微。其实在2000年前后就已经开始式微。很多弘法讲座的出席率都非常低。

另一方面,在1990年代,马来西亚大专生掀起一股学佛浪潮。继程法师、开照法师等的生活营或禅修营都获得大专生的热烈反应。但是,这些大专生毕业后,大多数都似乎如泥牛入海,回归佛教道场护持佛教的很少,许多也似乎不再参与佛教活动。马佛青一直想法接触这些大专毕业生。同时,马佛青也发现并没有太多活动以年轻成人(即大学毕业后至四十岁这个年龄层)为对象群。而这个年龄层恰是马佛青的对象群,因为马佛青的章程的青年定义是十八岁至四十岁。

在这样的背景之下,在2000年,马佛青以及其他马来西亚佛教界活跃分子发现,新加坡的一个英文佛教组织,即佛教联谊会办了一场英文的《全球佛教会议》 (Global Conference of Buddhism),大众的反应非常踊跃,出席人数达千人之多。这个活动的成功,激发了马来西亚佛教界,于是马来西亚的三个佛教组织,即马佛青总会、佛教宝石联谊会 (Buddhist Gem Fellowship) 及马来西亚佛教弘法总会在获得新加坡佛教联谊会的首肯后,于2002年在吉隆坡办了第二届的全球佛教会议。

这场被主办当局称为“马来西亚第一场大型国际佛教会议”的活动,参与者来自国内外,除了以上三个主要主办单位,也还获得世界佛教青年友谊会成为合作单位及另外十五个国内佛教组织成为协办单位。此会议的主题为”佛教让生活更丰硕(Buddhism for a Richer Life)”。会议所探讨的课题广泛,从修行到科学、从佛门到家庭,共邀请来自国内外的十五个佛教三大传承的出家法师、在家居士、学者、行者发表论文报告,其中不乏享誉国际的主讲人。并由我国已故达摩难陀法师及台湾的净耀法师发表主题演讲。

这场佛教会议的反应空前的好,共有近千人出席。会后也成为教内的热门话题。马佛青总会当时认为应该也办一场中文的论坛,以饷国内的中文源流的佛教徒。于是在此英文全球佛教会议结束后,马佛青便开始积极筹办一场中文的国际佛教论坛。《2004国际佛教论坛》的筹备工作就这样的开展了。

《2004国际佛教论坛》获得许多佛教组织的支持与响应,其中国际佛光会马来西亚协会、佛教慈济基金会马来西亚分会及福报杂志为合作单位,以及来自全国各地的三十个佛教组织为协办单位。和之前的英文会议一样,此论坛也邀请享誉国际,来自国内外的佛教三大传承的出家法师、在家居士、学者、行者发表论文报告,更邀请到世界佛教华僧会会长兼中国宗教徒协会理事长净心长老发表主题演讲。

马佛青对此论坛寄予厚望,希望通过它来展现佛教对当代许多新兴议题的关怀。职是之故,把该论坛的主题定为“佛教的当代关怀”,并因应当时的热门议题“全球化”而把副题定为“全球化的省思与展望”。此论坛共有四个论题:一:环球经济的第三条路、二:环球政治的宗教处境、三:佛教观点论死亡及四:复制生命的挑战。涵盖范围广泛,除了当代迫切性的议题,也不忘佛教本身对生命的关怀,确实做到了当代关怀。

此论坛在2004年四月十日及十一日在吉隆坡举办。由于是多年来难得一遇的大型佛教论坛,此论坛当时在教内深受注目,从筹备、宣传到论坛当日再到论坛之后,都获得国内华文报章广泛报道,以及教内的热切议论,出席人数更达一千人以上,不愧为当年的佛教盛会。

以上的两场中英文佛教论坛可以说为马来西亚佛教开创了一番新景象。从那以后直到今日,马佛青以及其他马来西亚佛教组织办了一场又一场类似的佛教论坛,无疑为马来西亚佛教的弘法开辟了一条新的路径。

在英文论坛方面,自2002年联办第二届全球佛教会议后,马佛青和宝石友谊会及马弘法总会继续在2007年再次联办第五届全球佛教会议(第三与第四届分别在新加坡和纽西兰举办)。在2010年,由于有其他国家承办全球佛教会议,而以上三个团体又鉴于国内当年有需要办一场佛教论坛,于是便议决易名为世界佛教会议(World Buddhist Conference)而继续举办。接着又在2012年办了一场世界佛教会议。此外,在2006年和2009年,马佛青也以和中文论坛同名的“佛教当代关怀“办了两次英文研讨会。然而2012年至今,长达七年的时期内,马佛青都没有再办大型的英文佛教论坛。

在中文方面,自2004年创办了《国际佛教论坛》后的第二年,马佛青便舍弃该论坛名称,而以该论坛的主题“佛教的当代关怀”为命,另创《佛教当代关怀研讨会》。而且从2005年每隔一或两年办一届,至今已经连办了八届,上一届为2018年《佛教的永续发展》。

回顾所有中英文佛教论坛,我们可以发现英文论坛的议题主要集中在如何以佛法应对个人生活上所面对的问题。论坛的主题主要集中在探讨如何开展或转换心识或情绪,当然也有少数例外,如2002年会议的“科学与现代良知”。在那之后的十年内,马佛青也没有再办如此的论坛。

相对之下,中文论坛的议题则明显的涵盖更大的范围,从比较纯粹佛教教理的探讨(如:印顺导师——人间佛教思想与实践、死亡的智慧),到佛法和生活的关联(如:禅与现代生活),佛教因应时代变迁的挑战(如:佛教的变异、佛教的永续发展),乃至进一步的佛教和各类社会议题的关联(如:原点的向度•时代的广度、佛教的本来面目)都一一涉猎。也许这和国内英文源流佛教徒多为南传信众,中文源流佛教徒多为北传信众有关。南传佛教向来比较注重解脱道,也许因此比较专注于个人的修行。北传佛教则比较关注众生的福祉,可能也就相对的比较关心社会议题。

这一系列的佛教论坛,特别是较早期的论坛,我们发现到许多一般上不出席佛教活动的知识分子的参与,甚至有国会议员主动报名参加。即使在今日的“个人社媒”时代,知识分子仍然较一般人更能影响舆论。因此有更多的知识分子参与佛教的弘化,特别是间接的弘化,对佛教弘化工作必然起着积极作用。所谓间接的弘化,即是说这些知识分子可能在非佛教传统平台上提出佛教的观点,特别是学术会议或学术著作上。此外如果能造就有更多更理解佛教的议员或从政者,对马来西亚佛教的发展必定是正面的。

另一方面,由于这类佛教论坛规模盛大,所以较能获得媒体和大众的垂注,也因此论坛的主题及其他议题也就更能引起大家的注意和讨论。佛教对这些议题的主张也就更能让人更广泛的知道。同时,这也可以激起教内重视及思考这些当代议题,让更多人参与讨论,及让更多佛教徒明白佛教如何看待这些新兴议题。此外,它也更能让社会看见佛教对当代议题的关注,对提升佛教的社会形象有很大的助益——佛教不但有着两千五百年的古老智慧,也有最现代的视野;佛教不但关注个人的修行与解脱,也关注新兴科技和科学发展对人类生活的影响。良好的社会形象,无疑可以吸引更多人,特别是年轻人,来接触佛教,并接着学习佛法。同时,这也有利于佛教争取更多社会资源作为佛教弘化之用。

然而,无法否认的事实是,这些佛教论坛,在出席人数和社会议论方面,渐渐的开始不如以往,更加无法复制2002年的英文国际佛教会议或2004年的中文国际佛教论坛的创举。但是仍然能够吸引至少三百人以上出席,同时也在一定程度上带领佛教界关注当代的议题。盛况不再,除了可能因为已经失去大型会议的新鲜感之外,国内佛教学佛的风气的转变也是一个因素。过去十年,国内学佛者显得更重视禅修。但是,个人觉得类似以上的佛教论坛和禅修并不相悖,甚至可以相辅相成。

综合以上的论述,我寄望马佛青可以继续举办这类佛教论坛,也许规模可以缩小,参加者及讲师人数都可以减少,议题可以更集中,如果可以兼具教理的理论和对时代议题的回应则最为理想。办类似论坛,需要动用相对更多的资源,但是由于这类论坛具有如前所述的种种优势,投入这些资源毕竟还是必须和值得的。

Thursday, January 14, 2021

短暂的莲花——缅怀罗玉萍

本文发表于南洋商报《登彼岸》网络版【2021年1月14日:风声雨声

“A lotus for you!”——送你一朵莲花——是我的朋友罗玉萍常常用于她的书信的结束语。如今,她的这一期生命也归于结束,就像美丽的莲花开放的时间总是短暂。

玉萍是个表面看来柔弱的女子,有着似水一样的温柔。但是在她那纤瘦的身子里,却有一颗强大的心。而且实际上,那看似纤瘦的身体也一样蕴含强大的力量,因为她其实是个运动健将,甚至还在2019年参加了浮罗交怡铁人三项赛。简而言之,这个外表温柔纤瘦的女子,有着强大的力量,不论是身力还是心力。但是任谁都没有想到如此强大的她,生命却是如此短暂。

我和她相识在马佛青。我们一起筹办过很多活动。她在2017年4月17日发表于南洋商报的文章《马佛青与我的记忆——简记40岁》中甚至说我是她的伯乐。据她说我们的第一个合作项目是2005年的英语当代关怀研讨会《医者佛陀》。她还说是我和麦丽贞在2006年把她引进马佛青全国理事会担任福利委员会主席。她离世前三天最后一次和她会面时,继程法师问她加入马佛青的因缘时,她也回答说是我把她带进马佛青。

坦白说我并不记得这些细节,但是能够被她视为她的伯乐我仍然感到自豪。不过有一件往事我倒是记得。那是在我卸下马佛青总会长多年之后,有一天我们在一起聊天,她突然感谢我说当时我允许她带着孩子参加理事会会议,而且从不埋怨孩子的吵闹干扰到会议的进行,让她可以完成理事的工作又不忽略她身为妈妈的责任——其实我对她带着孩子参加会议及孩子干扰到会议的事情并没有什么深刻印象。

和她一起合作的活动中,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2010年的一行禅师马来西亚之行。当时我们办了两场活动,主场活动是在波德申举行为期5天的静修营――“和平与喜悦的步行”,另一个则是在吉隆坡文良港拉曼学院总院举行的“真正的活着”一天的静修会。当时我是筹委会主席,她是秘书。但是实际上,她才是那个活动的灵魂人物。甚至是我们能够邀请到一行禅师到来马来西亚也完全是靠她和梅村的善缘。玉萍一直都是一行禅师的学生,她到梅村修行过一段时间,和禅师及梅村都有密切联系。她著名的 “A lotus for you” 也是来自梅村。

最近这些年,我们很少见面也很少联络。但是偶尔她还会贴心寄来一些小礼品。甚至,她还曾经发一些她抒发内心感受的短文给我。让我知道外表风平浪静的她,生活中也偶有不如意,内心也和你我一样难免有一些心情起伏,但是这一些都不足于让她在佛教事业上慢下脚步。就如她之前写过的文字:“在马佛青一路走来有很多的欢笑和泪水,大家若看面子书照片分享,可能感觉很辉煌,其实背后的泪水只有走过的人知道。”她很珍惜马佛青的朋友,她这么形容这些朋友:“在外围认识的朋友多是表面交情,但是在马佛青认识的,却是能互相点燃彼此生命的法侣。”

在她离开的那个晚上,我参与了一项线上佛法分享会。讲课开始前讲师带领我们做了一段慈心观静坐。当讲师要我们把慈心传给我们内心里在我们面前的人时,很自然的她就浮现在我面前。然后不到半小时就接到了她已离去的讯息。虽然在这之前的两个星期不断接到关于她的病情的汇报,心里早已有数她即将离我们而去,但是接到讯息的霎那,内心还是无比的悲痛不舍。后来的两天,很多朋友都在面子书分享了缅怀她的文字,读着读着,我的眼眶湿了好几回。

但是我知道,玉萍,你是走得安详平静的。你离世的三天前最后一次见你时,你还是那么的平静从容。我知道你已经做到了身苦心不苦,是对佛法的信心和领悟让你在面对生命即将终了的时刻,留给我们的依然是你的美丽和从容。玉萍,我觉得你已不虚此生,就如法句经所云:若一人寿命百岁却不得见上善的佛法,不如一人只活一日却得见上善的佛法。

玉萍,愿你往生善趣,不离佛道,早证菩提。

Saturday, October 31, 2020

马佛青五十周年的个人回顾

本文发表于南洋商报《登彼岸》网络版【2020年9月17日:风声雨声
2020年必是个难忘的一年。我们等了30年的2020年宏愿没有实现,反而迎来喜来登政变以及至今仍然纠缠不清的新冠肺炎。而对像我这样和马来西亚佛教青年总会渊源极深的人来说,2020年另一个更大的意义是,这一年也是马佛青成立五十周年纪念。马佛青筹划的一系列五十周年纪念活动因为新冠肺炎的管制令无法全面推展,然而对于像我这样和马来西亚佛教青年总会渊源极深的人来说,无论有没有任何纪念活动,五十周年都是一个值得回顾的里程碑。

我在大学期间,参与佛教活动,却没有参与佛教组织的会务。大学毕业后,却参与了不少佛教组织的会务。在我参与的所有佛教组织当中,马佛青是我服务期限最长,也涉入最深的组织。同时也是我至今仍然最有归属感的组织。和很多其他现在的及曾经的佛青一样,我把大学毕业后至四十岁这段人生的黄金时期投入了马佛青。在这段长达十多年的岁月里,我们的生活和佛青分不开。事实是,即使四十岁以后我们从马佛青卸下了职务,我们仍然和马佛青分不开。

然而,卸任后和马佛青分不开的是对马佛青的感情和关怀,而不是继续干涉马佛青的运作。马佛青是个健全的组织,也是个不断向前迈进的学习型组织。其中一个主要原因就是马佛青永远年轻。所有理事都必须在四十时卸任。而且卸任就是真正的卸任,不会去干涉组织运作。同时,人走茶凉也不是马佛青的文化。马佛青当任理事总是愿意继续和卸任理事保持紧密的联系,聆听他们的意见。我希望这样的传统能够继续保持,但是却也必须不要因此变成当任理事的历史包袱。所以,所有前理事的意见都应该是只供参考,最后的决策必须是当任理事自己决定。因为卸任理事,不管当年多么高瞻远瞩,毕竟已经不在其位,自然无法完全掌握事情的脉络,更何况他们的见解也很可能仍然停留在当年的情境。

说起当年,当年因为马佛青,我到过了马来西亚的许多大城小镇。认识了马来西亚各个角落的佛友。许多地方虽然是第一次到达,许多人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是因为法情,我们总是一见如故,亲切的犹如相识多年的老朋友,而且到每一个陌生的地方都有回到家的感觉。马佛青在全国各地的会员团体中,大多数都没有碧丽堂皇的道场,也没有财力让我们住大酒店。常常我们就住在简单的佛教会里,或者到佛友家寄宿。然而却因为如此,让我们之间培养出更深的法情。记得当年即使是出差到某地,也会联络当地的佛友见面交流,即使彼此其实之前从来没有见过面。

到各地去,很多时候是为了开会,也有时候是去交流或分享一些自己在组织上或佛学上的一点心得——如果不是因为马佛青,应该是不会有人愿意去听的不成熟的心得。同时,马佛青国和州理事当中,来自各行各业,许多理事也会把在工作上学习到的各种适合马佛青或理事的知识和大家分享。因此,马佛青让我学习了许多,也让我开阔了视野。所以我常说,这么多年来,马佛青给予我的,其实远远多于我给予马佛青的。即是说,我的付出不仅有回报,而且回报远远多于付出。因此谨以此短文表达我对马佛青的感激及祝愿——佛青使命,恒古长存!

Saturday, September 12, 2020

佛法日

本文发表于南洋商报《登彼岸》网络版【2020年7月30日:风声雨声
五月月圆日是卫塞节或佛陀日,人人皆知。但是七月月圆日是佛法日,在马来西亚就知者寥寥了。卫塞节是马来西亚佛教最盛大的节日,同时也是马来西亚唯一的佛教公共假期,因此大家都知之。相对与佛陀日的佛法日,在传统南传佛教国家里被视为是佛教第二重要的节日,但是在我国即使是南传佛教徒里,知道的人也不多。

佛法日,巴里文称为Asalha Puja,中文也有称之为“转法轮日”。和卫塞节一样,也是落在月圆日。从“转法轮日”这个名字,我们可以知道这个日子和《转法轮经》有关。南传佛教认为佛陀在五月月圆日悟道成佛后,在菩提伽耶停留了七七四十九天。之后才到鹿野苑为五比丘开示佛法。所以佛法日是在七月的月圆日。

佛陀对五比丘开示的这一部经,也是佛教的第一部经,那就是《转法轮经》。这是佛教非常著名及重要的经典。一方面固然因为它是佛陀开示的第一部经典。佛陀开示了这部经后,就等于法轮在这娑婆世间开始转动了,所以这也就是它被称为《转法轮经》的原因。

另一方面,《转法轮经》的重要也在于它的内容涵盖了佛法的核心。佛陀第一次说法,就对五比丘开示说要不落两边,而选择中道。佛陀简直就是一开口就开宗明义的说“有两个极端,不应该被出家人实行,哪两个呢?这在欲上之欲乐的实行:下劣的、粗俗的、一般人的、非圣者的、无益的,以及这自我折磨的实行:苦的、非圣者的、无益的。比丘们!不往这两个极端后,有被如来现正觉、作眼、作智,导向寂静、证智、正觉、涅槃的中道。”而这被佛陀证得的中道,让“如来现正觉、作眼、作智,导向寂静、证智、正觉、涅槃的中道”,就是“正见、正志、正语、正业、正命、正精进、正念、正定”,也就是我们熟悉的八正道。

接着佛陀又讲解了苦、集、灭、道四圣谛:
“比丘们!这是苦圣谛:生是苦,老也是苦,病也是苦,死也是苦,与不爱的结合是苦,与所爱的别离是苦,所求不得也是苦;总括之,五取蕴是苦。
比丘们!这是苦集圣谛:是这导致再生、伴随欢喜与贪、到处欢喜的渴爱,即:欲的渴爱、有的渴爱、虚无的渴爱 。
比丘们!这是苦灭圣谛:就是那渴爱的无余褪去与灭、舍弃、断念、解脱、无依住。
比丘们!这是导向苦滅道迹圣谛:就是这八支圣道。”

所以佛陀在第一次开示就把佛法的精要提出来了。而佛陀之后弘法利世四十五年所说的法,其实都离不开他在第一部经所提的四圣谛和八正道。而今天四圣谛和八正道是佛教所有三个传承(南北藏)都认同和修持的佛法核心。我们甚至可以说,离开了四圣谛和八正道,佛教就不是佛教了。任何没有四圣谛和八正道的教团或教理,都不能称之为佛教或佛法。

听闻了佛陀的开示后,五比丘都皈依佛陀出家为僧,成了佛陀最初的弟子。同时也因此成就了佛教的三宝具足。因此这部经就益发显得重要了。所以,南传佛教国家把佛法日视为仅次于佛陀日的重要节日是可以理解的。

另外,佛法日还有一个重要的地方就是,佛法日的第二天就是南传佛教长达三个月的“雨安居”的开始。“雨安居”也称为“结夏安居”,是佛教出家人留守一处(一般自然是寺庙)修行的制度,在这期间出家人不能随意外出。而在安居结束的那一天,则是另一个重要节日“供僧衣节”,或者在我国更为人熟知的卡迪那(Kathina)或佛欢喜日。其实在如今的我国南传佛教界,卡迪那早已是仅次于卫塞节的最重要节日。它广为人知的程度远远超越佛法日。
(注:以上《初转法轮经》之经文摘自庄春江工作站)

Saturday, July 25, 2020

疫情期间的网上佛教

本文发表于南洋商报《登彼岸》网络版【2020年5月:风声雨声】

把佛教经典数码化,然后放上网,让更多人可以接触和学习经典,已经是很久远的事了。到了今天,我们可以在网上找到的佛教资讯几乎无所不包,举凡经典、佛教文章、佛法开示、唱诵等等,都可以在网上轻易获得。因此对佛法有疑问的人,可以在网上轻易找到答案。当然,若一个人对佛法认识不深,他也很有可能获得错误的资讯,因为网上有更多似是而非的佛教资讯。虽然如此,网上的佛教世界一直都不是主流。充其量不过是现实佛教在弘扬佛法时的辅助资源。然而一场新冠肺炎疫情却开始转变这一切。

在马来西亚,从三月十八日开始实施行动管制令之后,所有宗教场所被勒令不能对外开放。人们再不能像往常那样到佛教道场禅修、礼佛、听法、诵经、参加法会等等。甚至无法和其他同修见面。当然对佛教而言,这基本上不应该是个问题。佛教向来讲求“自作自受”、“自净其意”,修行证道本来就是自己一个人的事。悉达多太子修苦行六年直到悟道成佛,虽然有后来的五比丘追随,但是他的修持却完全是自己个人的事。佛教的闭关也正是要独居以精进修行。

然而众生的根机各有不同,对一些人来说,在这非常时刻,他们会更需要佛法或宗教给予的心灵力量。而病患家属更尤以为甚,但是他们在这非常时期,却不但不能探望和照顾生病的家人,也不能和亲友相聚以获取安慰,所以对宗教或佛法的慰藉的需求就自然更殷切。因此虽然宗教场所不被纳入为基本服务,但是信徒对佛法的需求是不能阻断的。为了回应这些需求,马来西亚的佛教组织群起号召佛教徒在家进行修持活动,如禅修、礼佛、诵经等等,以祈求三宝加被,祈愿疫情早日过去,并回向功德予众生,特别是新冠病患,祈愿他们早日康复。

向来有在家做功课的佛教徒,对于这些修持活动自是驾轻就熟,继续自己在家修持自然没有问题。但是却有许多平日里没有自己在家做佛教功课的信徒,因此不知所措。于是为了协助他们,佛教团体录制了各种引导视频或音频,让这些信徒可以在家跟着这些视频或音频静坐及诵经。受限于管制令,这些视频及音频当然都必须通过网络在线上传播给大众。于是我们开启了新一波的线上佛教。

然而这新一波的线上佛教并没有停止于此。因为这些信徒当中有者除了单独在家修持外,也希望可以和其他佛友共修,更有不少人仍然想在这特别时期听闻佛法、亲近三宝。于是佛教团体自然“随顺众生”,使用视频会议应用软件推出线上弘法会或线上佛法讲座。线上弘法会和之前网上的讲座视频最大的不同在于它是现场直播的。虽然不能同处一室,但是听众会有参与感,并且还可以看到彼此、可以互动及提问。此外,甚至有佛团直播线上早课及线上诵经,让那些困守家中的佛教徒可以透过上网参与寺里的早课及诵经。和线上讲座一样,这些早课及诵经由于使用视频会议软件直播的,信徒会有参与感。

佛教团体能够在管制令期间,在极短的时间内应变,以线上佛教的方式抚慰信徒的心灵需求,同时让信徒可以即使禁足家中,仍然能够继续参与佛教活动,同时不让佛教活动随着管制令停顿,是绝对值得赞叹的。我们不知道管制令什么时候会撤销,以及撤销后的社会活动会如何进行。我们也不知道佛教活动能不能回到之前的正常运作。很多人都说,我们再也不能回到之前的常态,社会将会出现新的常态。而我觉得不管怎样,线上佛教无疑为佛教的弘扬开启了另一个管道,让我们可以有另一个方式可以无远弗届将佛法带给需要的人。因此,无论我们以后是可以回到从前的常态,还是进入到一个新常态,线上佛教也许都将成为佛教界的新常态。也许有朝一日,我们还可能会发展出佛教的线上仪轨。

Saturday, May 9, 2020

马佛青与入世佛教

【本文发表于南洋商报《登彼岸》网络版【2020年1月16日:风声雨声

目前任教于上海复旦大学哲学学院的刘宇光教授最新著作《左翼佛教和公民社会——泰国和马来西亚的佛教公共介入之研究》的书名虽然提及泰国和马来西亚,但是其主要内容其实是泰国佛教。关于马来西亚的内容只有一章,即第八章,也就是最后一章。而这关于马来西亚的一章,所论及的入世佛教组织即是马来西亚佛教青年总会,简称马佛青。

必须先说明,刘宇光在书中所使用的“左翼佛教”一称,实际上就是我们一般上使用的“入世佛教”。至于作者为何选择使用“左翼佛教”,而不是一般人使用的“入世佛教”,必须详读此书,或者也可以参考我先前在此发表的文章。

作者刘宇光教授依据马佛青在2010年至2013年间针对马来西亚时事所发表的诸多文告,认为马佛青的行为属于公共介入,而把马佛青归类为左翼佛教/入世佛教,并认为这是汉传佛教界里非常罕见的现象。实际上,刘宇光不是第一个把马佛青归类为入世佛教的学者。台湾慈济大学宗教与文化研究所副教授游祥洲博士,在论文《论入世佛教与当代印度佛教复兴运动》中,列举了“当代积极推动‘入世佛教’者”时,也把马佛青列入,同时马佛青也是唯一被列入的马来西亚佛教组织。

马佛青总会不曾针对如此的归类发表任何意见,我个人也没有看见有任何人对此提出异议。马佛青前领袖洪祖丰在去年的《世界佛教居士论坛》发表的论文《马佛教介入公务事务的几点观察》里,虽然针对刘宇光教授的书提出了疑问,但是其问题也只是针对“马来西亚佛教介入公共事务的现象, 是如刘宇光所说的新现象, 还是存在已久?此现象是孤立还是长远运动?”

另一方面,马佛青自1970年创立至今,其实也从来没有标榜自己是入世佛教组织,也不曾在任何文案里提出入世佛教的论述或理念。更遑论其章程其实完全没有任何可以与入世佛教挂钩的内容。在马佛青章程里列明的五个宗旨里,没有任何一个明确的要求马佛青必须是一个入世佛教组织或者必须具备入世佛教精神,甚至连间接的要求也可以说不存在。

然而,除章程外,马佛青在其网站也列出了宏愿、使命、价值观及信念。特别必须注意的是在七则信念中有这么一条:“信仰并支持与佛法相契的民主,自由与法治精神。”这是和“入世佛教”精神完全相应的条文。相信马佛青也是基于这条信念发表了许多被刘宇光教授归类为公共介入的文告。但是,相对于章程的约束力,而且只有代表大会可以修改,“信念”是理事会本身设立的参考条文,理事会无需通过代表大会,本身就能随时修订之。

因此,马佛青如果和“入世佛教”相应,也许更准确的说是其当任领导层或理事会的信念所致,而不是马佛青组织的基因。如果我们仔细分析马佛青过去针对时事发表的文告,我们可以发现,马佛青所发表的文告内容和次数,在不同时候(即不同理事会任期)有明显的差别。这也许可以解释洪祖丰以上的问题,即为什么刘宇光会有马佛青的公共介入是最近的事的感觉。因为马佛青对时事的回应,不是一直都一样的,而是有着明显的内容和数量上的差异。但是我们也必须注意所谓的“最近”其实并不是指当下。实际上,就我个人的观察,自从新届理事会上任之后,马佛青针对时事的文告已经明显的减少,而且内容也明显的比之前温和。

Saturday, March 28, 2020

出席一场佛教盛会后记

本文发表于南洋商报《登彼岸》网络版【2019年11月21日:风声雨声

刚过去的周末出席了第五届世界居士佛教论坛《人工智能时代的佛教弘化》。一到会场看见那么多外国嘉宾,还真的有点震撼。这论坛有来自十六个国家一共五百多位参加者出席。发表论文或报告者也多达二十四人,来自十一个不同国家。真的是不愧了“世界”之名。这还真的是我近年来参加过最盛大的佛教盛会。

在同一个周末,在吉隆坡也同时有另一场佛教会议:第六届马来西亚佛教国际研讨会。我曾经参加过这国际研讨会的前几届会议,但是后来开始不再参加,主要的原因正如马来西亚佛教研究会会长洪祖丰在他的开幕词提到的:“几乎所有研究范畴都集中在各团体/寺庙、人物和艺文赏析。而这些研究,80%是历史性描述,即对过往的事作历史描述。”基于个人的喜好,这类题目无法让我提起兴趣。

而令我感兴趣的,恰恰正是洪居士所指出的“几乎无人问津的范畴包括:回教化的冲击、宗教关系、官方政策的影响、基督教化的冲击、全球化课题、公民社会醒觉、社会变迁、社会未来走向、科学科技带来的影响等等。”这些如此重要并会对佛教造成严重冲击的课题为什么无人问津呢?是不是我们的教育无法培育出对时事课题敏锐的研究者?

这里的教育指的除了是国家的教育制度,也包含了佛教本身的教育。也许因为佛教是个重视解脱的宗教,佛教徒绝大部分都比较重视个人修行问题,对于时事课题,特别是比较尖锐和比较政治化的课题,一般都不愿涉及。以上提到的回教化冲击等等课题,正是佛教徒一般回避的课题。

国内佛教组织办的活动绝大部分和修行有关,少部分和教育有关,更少部分和组织管理有关,和时事有关的活动,非常稀有,之前似乎只有马来西亚佛教青年总会两、三年办一次的当代关怀论坛。近年我们也看到马来西亚佛教居士总会也开始办类似论坛,这应该和居士总会的领导层有前任马佛青领袖有关。

这一次的居士论坛的主题《人工智能时代的佛教弘化》,虽然的确是个切合时事的课题,但是它不尖锐也完全不政治化。或许这是其反应不俗的其中一个因素。出席者众多让这论坛确实热闹,但是在内涵方面,我则认为还可以进一步提升。其中最重要的我认为应该更集中于邀请对这个议题学有专精的学者或者有精辟见解的主讲人。我发现有不少的报告并不切题,而且还有一些实际上不过是汇报或者介绍各自的组织,而且也和“人工智能”扯不上关系。

另一个可以改善的地方则是时间的掌握。由于主讲人太多,加上有者超时,结果参加者没有什么机会发言或发问。在最后一个综合讨论环节,如果可以免去所有主讲人的总结发言,而直接接受出席者的提问也许可以弥补这方面的不足。从该环节参加者的积极发言,并且言之有物,让我深感我们的确错过了深度交流的机会。而且因为缺乏交流时段,结果很多主讲人提出并值得讨论的话题,最后变成只是单方面的简单介绍。比如,用仪器测量我们内心的平静程度并以此来办禅坐比赛,以及用机器人取代法师主持佛教仪式等等,都是值得进一步探讨的问题。

无论如何,整体而言,这是一场成功的佛教大会。对我而言,也获益不少,除了和许多多年不见的善知识和朋友重逢之外,也认识了不少新朋友,接触到不少新的佛教组织,以及学习到不少新知识,当然也有无法言传的新体会和新感受。

Saturday, May 14, 2016

論佛教徒支持淨選盟

本文發表於《慈悲》雜誌第91期。


2015年8 月29-30日的淨選盟4.0的集會,再有一批佛教徒打著佛教的旗號上街。他們自稱 “Buddhists For Bersih”,結果事後在網絡上引起一些議論。認同者有之,反對者有之。撇開那些完全反對淨選盟的不提,比較值得討論的是那些支持淨選盟甚至也上街,卻反對 “Buddhists for Bersih” 這旗號的佛教徒的意見。

我歸納一般佛教徒反對的理由有二。其一是認為宗教不該和政治掛鉤,政治的事不該把宗教牽扯進來。第二個理由其實是擔憂,他們擔憂權力機構會對佛教組織秋後算帳,影響佛教在本國的發展。

關於第一個理由,我個人其實向來堅持政教分離,但是政教分離一如維基百科所載,指的是「宗教權力和國家、政府統治權力的分割,如《美國憲法第一修正案》中明文規定:國會不得制訂關於設立國教或禁止宗教自由之法律。」而不是說宗教組織不該過問政治。實際上,佛教徒作為公民,佛教組織作為公民組織,都有權提出政治訴求,也有義務去監督政府的施政,並針對政治弊端發聲。更何況,許多政治上的決定對宗教的運作和發展影響至深。

而第二個理由,我則覺得和佛教的精神不符。佛教的慈悲精神的最高境界乃是為了救眾生於苦難之中而不計自身安危,甚至不惜舍身救人。所以我們討論的前提應該是淨選盟的訴求是不是合理和利益眾生,如果是,那麼佛教徒就該站出來表態支持,如果不是,那麼佛教徒就不該支持。所考慮的前提不該是佛教組織會不會受到權力機構的秋後算帳。那是自私的,不符佛教的無私精神。

當然,反對者中還有另一個更為有力的理由。那就是,他們認為淨選盟是個全民運動,我們應該以公民的身份去參與。原則上,我同意這樣的觀點。但是,我不認為因此就完全不能凸顯我們公民身份之外的其他身份。其實,為了凸顯淨選盟是個受到全民支持的運動,不同支持者以不同身份表達支持淨選盟,也有其積極的一面。

另外,佛教徒打著佛教徒身份的旗號上街支持淨選盟,也是一種權宜之計。就像佛陀本就在人間成佛,佛教本就是以人為本的宗教,但是當太虛大師在民國時期看到當時的佛教以作經懺為主,成了以鬼服務的宗教時,他遂提出「人間佛教」概念,並倡導之。同樣的原則,馬來西亞佛教界向來對政治課題冷感,除了較少對政治課題發言,更是極少參與國內比較有政治色彩的公民運動,以致佛教徒的政治訴求往往被政治人物和政黨忽略。

因此為了讓國人「看到」佛教徒的參與,我認為佛教徒打著佛教徒身份的旗號上街,不但可以接受,還是「戰略」所需。如果有朝一日,佛教在這類的運動中已經「占有一席之地」,也許屆時就算我們要打起佛教的旗號,主辦單位和其他支持也可能不同意了。因為屆時佛教徒這樣的行為就會被解讀為騎劫有關運動。就像現在人們極力反對政黨打著各自的旗號上街一樣。

最後,必須說明一點的即是, “Buddhists for Bersih” 僅僅只是「支持淨選盟的佛教徒」之義,完全沒有涵蓋全體佛教徒或代表全體佛教徒之意。

Sunday, April 24, 2016

慈濟內湖案和宇宙大覺者

本文發表於《慈悲》雜誌第90期。


台灣慈濟的內湖開發案,不久之前再次掀起波濤。讓慈濟再次成為人們的焦點。除了在台灣本土,人們爭論不休,馬來西亞佛教界也在網絡上議論紛紛。而這些議論中,除了內湖開發案,當然也難免波及慈濟的其他議題。我無法全面的接觸所有的各類評論和論爭,但是也看了不少。覺得各方的言論中,都有情緒化的,有無限上綱的,當中當然也不乏理性的分析和探討。在諸多議論中,我對內湖開發案和「宇宙大覺者」塑像兩個議題比較留意。

對於內湖開發案,我看了一些資料,自認掌握了其中的重心脈絡,也有自己的論斷,但是由於不是身歷其境,還是擔心由於對細節的疏漏,認知可能有所偏差。然而這次事件的漣漪如此之大,我難免也有些思索,也有些話想說,但是只是針對眾人的反應和評論,而不是事件本身。

針對眾人的反應,最讓我無法理解和納悶的是,我發現大多數的評論都會把認同或反對內湖開發案和認同或反對慈濟等同起來。彷彿認同慈濟就必須認同內湖開發案,似乎反對內湖開發案的人就一定是反慈濟。是的,的確有很多人在評論慈濟內湖開發案時,也一併的將慈濟批判得一文不值。對於這些不入流的評論,我個人是覺得可以一笑置之的。就算不能,也沒有必要把自己的程度降到和他們一樣,所以我認為沒有必要無限上綱的把反對者歸類為仇佛人士。扣帽子在理性的討論中是沒有意義的。

我也看到有人指責反對此開發案的佛教徒沒有維護佛教。就如我之前所說的,反對慈濟內湖開發案不等同於反對慈濟。而即使真的反對慈濟,這更不等同於沒有維護佛教。佛陀的教誨向來鼓勵信徒獨立思考,甚至是批判性思考。所以莫說是批判慈濟,即使是批判佛教也未必就是不維護佛教。

反對慈濟內湖開發案者時常會指出慈濟之前的不當舉措,彷彿慈濟的這些「前科」可以作為反對內湖開發案的論據。而支持內湖開發案者,也往往在他們的辯論中指出慈濟過去所做的種種善行來表達對反對方的痛心疾首。但是,在佛教的業力觀裡,善惡業不能互相抵消。事實上,世間律法也一樣,判斷一個人是否在某件事犯錯,和他之前是否做了多少善事或惡事,應該完全無關。

其實相對於內湖開發案,作為佛教徒,我更關注慈濟的「宇宙大覺者」塑像。慈濟為什麽如此大規模的推動一尊新的佛像以取代傳統的佛像呢?最讓人無法接受的是這尊「宇宙大覺者」明顯的以依據證嚴法師的容貌而塑造的。

針對「宇宙大覺者」,昭慧法師曾如此辯白:「弟子們對於「總有一天會失去她」,感到深深不捨,因而將「宇宙大覺者」的聖像,塑造成類似她的模樣。」「他們還是試圖在有一天「後證嚴時代」到來之時,能夠在他們心目中「如佛」的師長雕像座下,重溫師長叮嚀,好能將救苦救難的慈濟志業,永續經營下去。」

如果真是如此,那就堂堂正正的說,那是證嚴法師的塑像。雖然對於如此的個人崇拜我也有所保留,但是畢竟這還是比把該塑像稱為「宇宙大覺者」,乃至於企圖以它來取代傳統的佛陀塑像來得可以接受。

我不是慈濟人,但是我也不是反慈濟者。然而卻可能正是因為我和慈濟有距離,所以才不會陷入「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的窠臼中。也許因此我才可以不針對慈濟,只是純粹的就事論事。

Monday, June 24, 2013

佛教徒有責任指正任何對佛教不敬行徑

轉載自華僑日報【亞庇廿二日訊】

「佛陀酒吧」是一家源自法國的國際性連鎖大集團,該集團到過許多國家欲開設連鎖店時,都遇到當地佛教團體的群起反對甚至鬧上法庭的事件,尤其是在印尼中雅加達的「佛陀酒吧」在二零零八年時還被法庭諭令關閉,馬來西亞佛教青年總會會務顧問廖國民今日再三聲明,該會是反對該集團採用「佛陀」的名字經營酒吧以及利用佛像做為酒吧內的擺設,這對提倡不飲酒的佛陀是一種極大的不敬和冒犯!

他強調,我國的地方當局在批准一家公司的申請時, 應該對公司的取名以及其營業性質保持敏感,特別是涉及宗教教主的名字,需顧忌其教徒的感受及保持宗教敏感,以避免釀出風波。 據他了解,該集團在夏威夷、印尼、泰國甚至在新加坡卻開設連鎖店時,都遇上同樣的問題,新加坡及泰國政府迄今都沒有批準「佛陀酒吧」在該國設立,做為一家大集團應該有進行風險調查,包括所遭遇的反對聲浪,應老實告訴那些欲取得連鎖權的新業者,站在佛教徒慈悲為懷的立場,他是非常同情亞庇「佛陀酒吧」的業者鍾志文的處境,但他也聲明馬佛青並非針對鍾氏個人,他感激鍾氏積極配合及最終把「佛陀酒吧」易名為「Peacock Garden」孔雀園,並準備拆除店裡的佛像做出的讓歩。

他指出佛教徒本著愛教護法的精神,有責任反對任何對佛陀及佛教不敬的行徑,佛教團體有責任傳達佛教徒反對商業集團利用佛陀的名字開設酒吧,這不應視為為難業者也不是針對任何個人,至於業者對「佛陀酒吧」這個字眼不知有冒犯佛教之講法也不成立的,因為他們之前在其他國家成立佛陀酒吧時已經面對當地佛教社群的反對。

加上佛相也是尊貴的,需擺在受人禮敬的地方,讓人「見相如見佛」升起恭敬心,包括憶起佛陀教誡而持守戒律,試問一尊大佛相放在煙酒彌漫的酒吧裡,加上客人三杯酒下肚,可能已醉醺醺的,何來恭敬?他強調,佛教及佛教徒從來不干涉也不阻止別人開設酒吧或飲酒,但是卻堅決反對把佛陀的名字與酒扯在一起當招牌。

另 一方面,寂靜禪林住持開印比丘受訪時表示,相信身為一名佛教徒,他應知道持守五戒是佛教徒的本份行持,其中一條就是不飲酒戒,在從事謀生行業方面,佛陀也不允許三寶弟子販賣酒類等不正命行業,取「佛陀」之名營業酒吧是極不妥當的。

這次「佛陀酒吧」(Buddha Bar)事件中,特別要感謝全國性組織馬佛青總會及佛光山新馬總住持覺誠法師所發表的抗議文告、本州29佛教組織發表的聯署聲明,也要特別感謝州政府相關部門對此課題的重視與迅速反應,還有鍾志文顧及佛教信眾們的感受而再度易名及拆除了佛像等擺設,讓這起事件告一段落。

Monday, June 17, 2013

我為什麼反對Buddha Bar

沙巴亞庇出現了一間Buddha Bar,佛教界群起反對之。我以為反對Buddha Bar的道理很簡單,但是很訝異看到一些人卻把它變得那麼複雜。

關於反對Buddha Bar的論述,我覺得夏威夷國際佛教協會會長Poranee Natadecha Sponsel說得很好:「我們希望店主知道,他選擇的這家酒吧的名稱,反映了他無知、誤判和對夏威夷很大比例的人口不敏感。佛對我們來說是崇敬的心靈導師,他的教法歷經2600年,仍然和我們息息相關。用『佛陀」作為酒吧的名字不合適,還冒犯和貶低作為世界宗教之一的佛教。」

所以,我反對Buddha Bar的理由很簡單,那就是:以「佛陀」為酒吧命名是對我們崇敬的佛陀的大不敬。

不飲酒是佛教的根本五戒之一。以一個提倡不飲酒者的名號來為以賣酒營生的酒吧命名,就是對該提倡者的不敬。就像若有人以吃素和提倡非暴力的甘地的名字為動物屠宰廠命名一樣是對甘地的不敬。

當有人對我們的導師不敬的時候,作為弟子的我們就有抗議、糾正的責任。就像如果我們出國在外看見有人對我們的國旗不敬,我們有責任抗議、糾正。也正如若有人對我們的父母的肖像不敬,我們也必得要嚴正交涉。應該也不會有人來問我們:為什麼當別人的父母被羞辱時你不交涉,你自己的父母被羞辱時你才來交涉?

所以,我反對Buddha Bar不是因為我害怕它對佛教徒會有不良的影響。我深信佛教徒不會因為Buddha Bar而去喝酒。別說一百間,即使一千間,也不會對佛教徒有不良的影響。根本上,我反對Buddha Bar和我們的佛教教育做得好不好無關。

當年我們群起反對盧勝彥的時候,也有人提出我們應該重視教育。但是憑什麼認為我們反對盧勝彥和反對Buddha Bar就表示我們不重視佛教教育或沒做佛教教育?為什麼我們在做佛教教育的時候不能反對盧勝彥和反對Buddha Bar?

那麼我是不是也可以這樣說:政治人物會貪污濫權因為我們的公民教育沒有做好。那還幹嘛反政治霸權,去給他們辦公民教育吧!

再說了為什麼不反對政治霸權、不反對這,不反對那,現在就不能反對Buddha Bar?而且憑什麼認為我反Buddha Bar就表示我不反政治霸權?

有者辯稱在酒吧安置佛像,也有其積極的一面,可能有人因此產生善念。我當然不否定這點,但是我是不是也可以這樣說:小偷偷竊,強盜打槍也可能有其積極的一面,那些被偷被搶的人可能因此學會放下,可能因此領悟到什麼是無常。那我們是不是應該滿懷歡喜的接受盜賊的存在。也許還得反對警察對付盜賊呢?

Friday, December 28, 2012

《佛教的本來面目》研討會

photo: weekeat
馬佛青總會在2012年12月22~23日舉辦了《2012佛教當代關懷研討會》。主題為《佛教的本來面目》。我對《佛教當代關懷研討會》有比較特別的感情,因為這是我在馬佛青期間開展起來的一項大型活動。套用現在流行的用語,我個人覺得那是當年馬佛青重要的一項「轉型」,而且也取得很好的成績。當年我們每一屆的參加者都有八百至一千人。

這一次雖然已經從馬佛青退下多年,但是還是參與了2012研討會的籌備工作,只是這次我的工作只限課程的編排,是課程組的一個組員。工作輕鬆,基本上是講講話給給意見。當然我也受課程組所託為這主題、專題及四個議題寫了一些文案。而聯繫講師的工作都由王淑娟一手包辦。後來我也成為了主持人之一。其實一開始課程組本要我當講師的。另外,我們這個課程組是和籌委會分開操作的。在籌委會還沒成立之前,馬佛青便召集了課程組的會議。籌委會是在課程組把課程和講師都敲定了以後才成立的。

這一次的課程我們經過了幾次的討論後,便把節目表和議題定了下來。一共定案了四個議題:《佛教和多元信仰》、《修行和使命》、《佛教和政治》及《佛教和公民社會運動》。因為找不到適當的講師,我們把之前討論的其中一個議題換成了第二天的專題演講:《社交網絡時代:佛教還契機嗎?》。其實主題是最後才決定的。說出來應該會讓很多人意外,這個主題是由鍾寶琴提出來的。後來隨著一些變化,她還當上了籌委會主席。

佛教研討會分兩天進行,第一天邀請了新加坡的廣品法師作《佛教的本來面目》主題演講。廣品法師主要是談佛教的基本教義,相信法師是以此來講解佛教的「本來面目」。 坦白說我覺得法師的演講內容比較「傳統」,和我的設想有些不同。我原是希望這場演講能夠更多的談論佛教對當代議題的觀點和如何回歸佛陀本懷去面對當代的議題。

至於第二天的專題演講,我覺得惠敏法師(台灣法鼓學院校長)很巧妙的把「社交網絡」或web 2.0時代的網絡科技和佛教的修行做了「鏈接」。他的論文發人深省,唯一的遺憾是對於佛教整體,或者佛教團體應該如何因應web 2.0,法師沒有著墨。

至於四個議題,坦白說,並不是每一個講師發表的都切合我們當初構想的內容。但是,每一個講師的演講都有啟發我的地方。其中印象特別深刻的有朱倍賢(美國加州大學洛杉磯佛學博士)在《佛教與宗教多元》論文中的結論:『總體來說,佛陀在「本體真理」上超然無諍,並解構種種對本體真理的迷思。在與「苦」相關、行為層次的問題,又是不苟且地分別自宗與外道的差異。例如:對於舍利子圓融外道的作法,佛陀竟然是批評舍利子失職,因其未能善於對外道講述佛法解脫道的獨特性。佛陀這種既超然又務實的方式,足以作當代佛教與多元宗教相處的楷模。』

此外昭慧法師的論文也讓我受益良多。而她的演講,為了回應洪祖豐居士,幾乎完全脫稿而出,但是卻完全說出了我心中的話,可惜是脫稿,所以就沒有文字好引用了。

這次的研討會除了講師精闢的理論和精彩的演講,另一個讓我難忘和收穫豐富的是和講師們,特別是劉宇光教授建立了法情。其實和劉教授在台下的聊天,也讓我獲益匪淺。套用馬佛青吳總會長青松先生的話就是「給我一種“在巨人肩膀看世界”的感覺」。

但是很可惜,這次的研討會公眾的反應遠遠不如從前。慶幸的是,現場出席的觀眾看來都覺得這場研討會很好、很受用。這一場研討會,籌委會出盡了法寶,最終只有大約四百人出席。看來,又是馬佛青該「轉型」的時候了。

Friday, December 21, 2012

佛教的當代關懷

本文應《慈悲》雜誌之邀,為馬來西亞佛教青年總會所辦之《2012佛教當代關懷:佛教的本來面目》而作。

馬來西亞佛教青年總會自2004年舉辦《死亡的智慧》佛教當代關懷研討會以來,多年來不間斷的舉辦各種佛教當代關懷論壇或座談會或研討會。除了馬佛青,這些年來,也有不少佛教組織辦了不少和時事課題相關的討論會。大型者有之,小型者也不少,所涉及的課題廣泛。除了佛教義理的探討,也涉入經濟、政治及其他和現代人生活息息相關的課題,如心理治療、佛教心理學,甚至是2012世界末日等等。同時也包括一些具爭論性的科技發展,如複製人、安樂死等。

我認為這些看似很「理論性」的佛教論壇和佛教修持活動如禪修等,都是傳播佛法所必需的,對佛法久住世間也有相輔相成的作用。我們不得不承認,佛教一直予人一種不問世事、與世隔絕,只管個人修行的宗教。當然,佛教是肯定這種修行的,而且佛法的流傳也仰賴修行人。從出世的角度來看,只要有修行人,佛法就會一直流傳。但是佛教作為一個宗教,它的流傳則必須在入世方面,也能和社會及群眾有所共鳴。要和當代的社會及群眾共鳴,佛教就必須對今日的各類課題和人們的處境作出回應。佛教必須展示它是和當代息息相關的宗教,唯有如此,佛教才能發揮一個現代化宗教在現代社會的影響。

從佛陀在菩提樹下悟道後開始向世人宣教以來,佛教已經經歷了兩千五百多年。兩千五百多年來,人類的根本問題依舊,即內心的貪嗔癡和生老病死的本質沒有改變。從根本來說,佛法還是如此的貼切。但是人們所處的環境卻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即使根本煩惱依舊,但是生活中卻增添了很多佛陀時代所沒有的煩惱。一般佛教徒可能無法從經典中找到針對這些當代煩惱的答案。畢竟佛陀當時是觀機逗教的。所以佛陀沒有針對當時那個時代的眾生所沒有的煩惱開示。佛陀自己也曾說過,他所說法如手上的葉子那麼少,未說的法如林中的葉子那麼多。

因此我們需要教內有智慧的學者和導師們,深入經藏,在經典的教義和現代的煩惱之間融會貫通,然後告訴佛教群眾,從佛陀的本懷去揣測和理解,我們應該如何面對及處理我們那許許多多現代特有的煩惱。而類似的佛教當代關懷論壇或研討會或座談會,就正是提供了一個平臺讓這些學者和導師能向佛教群眾講解調服煩惱之道以及和佛教群眾及彼此交流。

另一方面,時代的變遷也產生了許多佛陀時代所沒有的新事物。對於這些新事物,我們無法直接從經典中找到佛教對它們的觀點和立場,如「複製人」、「安樂死」、「基因改造」等。另外,一些以前也許存在但是卻在現代引起爭議的課題,如「同性戀」、「死刑」、「綠色環保」等,一般佛教徒可能無法直接從經典中看到佛教的觀點和立場。以「綠色環保」為例,很多人應該都看到了空理法師參與了「綠色苦行」,心裏可能也認同,但是對於佛教對「綠色環保」的立場和觀點,相信卻是很多人說不上來的。

佛教對以上及其他這裏沒提及的新事物的觀點和看法,不但佛教徒想知道、瞭解,以作為他們行事的參考,同時也是社會人士,特別是社會運動工作者所想知道、瞭解的,因為那將是許多社會運動的重要參考和支撐點。佛教的這些觀點和看法甚至也是政府機構及從政者所想知道、瞭解的,或者是佛教社群希望讓政府機構和從政者知道及瞭解的。這些觀點和看法,往往也對政府的政策和國家的立法,產生影響,乃至於起著左右的作用,或者反過來,政府的政策和國家的立法能夠尊重佛教的觀點和看法。

我們都知道,佛教和世界其他主流宗教有一個很根本的不同,那就是佛教沒有一個至高無上,對宗教事務拍板定論的權威人士或宗教理事會。所以對於以上提及的種種,我們只能通過教內人士的集體討論而達致一個共識。同樣的,類似的佛教當代關懷論壇或研討會或座談會,也提供了一個這樣的好平臺。

當然,有很多議題,佛教界是沒有或還沒有共識的。比如,在淨選盟3.0的集會中,有一些出家人和很多佛教徒鮮明的打起佛教的旗幟參與和支持。他們的行徑,支持者有之,反對者有之。所以我們就需要公開的論壇讓教內人士提出看法。就算最終無法達成共識,也希望達成一個最主流,最能代表大多數佛教徒的立場。同時,這樣的平臺也讓意見相左的雙方瞭解彼此的立足點,而且還將激發大家更深入的去理解和探索佛教的義理。

本著以上的論點,我向來支持各類佛教當代關懷論壇或座談會或研討會。但是正如其他活動一樣的,這些活動也需要佛教社群的擁護和支持才能繼續辦下去。不幸的是,我看到和時事課題相關的佛教活動開始在走下坡。除了籲請佛教大眾重視以外,我想我們也該思索如何讓這類活動和佛教群眾產生更大的共鳴。

Monday, June 4, 2012

馬佛青代表大會

攝影:開捨法師

上個週末出席了在砂拉越古晉舉辦的馬佛青第廿一屆全國代表大會,而且還擔任了大會議長。馬佛青代表大會是馬佛青最重要的會議,而且在會議期間常會發生許許多多不足為外人道的事情,這些由歡笑和淚水交織而成的點點滴滴總是會變成日後很多人難忘的回憶,也是以後的大會知情人閒談的話題。

馬來西亞社團組織的會員大會或代表大會一般上都只不過是幾個小時就完成了,但是馬佛青代表大會卻長達三天兩夜。即使是三天兩夜,大會的議程也很緊湊,常常還得超時開會。在我擔任馬佛青總秘書時,曾經在2002年把當年的第16屆代表大會縮短成兩天。雖然會議還算成功,議程也都完成,但是後來的反饋卻是,兩天的大會議程太緊湊,結果代表們除了開會,沒有機會交流和培養法情。於是,在2004年,仍然是總秘書的我又把大會恢復為三天兩夜。

其實,馬佛青的代表大會不只是討論馬佛青會務和展望的場合,也是馬佛青來自全國各地的代表們兩年一度聯繫法情的好時機。尤其是每一次總是有不少代表是第一次出席,而且不少佛友也是每兩年才見一次面。此外,馬佛青代表大會的另一特色就是不少卸任的前理事也都會以觀察員身份出席,以及很多代表也都會帶家眷出席,甚至有者帶父母親出席。所以馬佛青代表大會往往也像是馬佛青的大家庭聚會。

馬佛青代表大會當然也是新舊理事交替的時刻。馬佛青會務繁重,對很多理事來說,兩年的任期是很大的挑戰。欣慰的是,即使如此,即使常常感嘆接班人難覓,馬佛青四十二年來的代表大會,最終都能順利的組成一個完整的團隊。甚至有時候,還會有一些職務出現競選。就如這一屆。有競選就必定有輸贏,於是有人得償所願,有人就難免失望而歸。雖然很多落選者最終還是能在不同崗位上為馬佛青和馬來西亞佛教服務,但是遺憾的是,有時還是難免有些人在代表大會後黯然離去。

我在1996年第一次出席代表大會,那時我結婚不到一個月,當時還笑稱那就是我們的蜜月旅行。當年的代表大會在檳城舉辦。這也是馬佛青代表大會的另一特色,每一屆的馬佛青代表大會都會在不同的州舉行。而且有時候還會出現有州聯委會爭着要主辦。還記得我在1996年第一次出席馬佛青代表大會時,便擔任大會副議長。也是在這一屆大會後,我加入成為馬佛青全國理事會的一員。想想,1996年,我的人生確實有很多的轉變。

1998年,霹靂太平代表大會,我因為若凡剛剛出世不久而無法出席,但還是在這一屆大會當選為馬佛青副會長。接着兩年後的2000年吉隆坡代表大會,也是一個讓我有許多回憶的代表大會。在這一屆大會,我在沒有太多心理準備的情況之下,接任了總秘書這個在馬佛青最繁重的職務。還記得在那兩年內有一段很長時間,我幾乎是每天下班後就直接到馬佛青秘書處處理會務,感覺上就像有兩份工作。

2002年的大會在馬六甲舉行,身為當任的總秘書,我也就是該屆大會的策劃人。於是如上所述,我嘗試把會期縮短為兩天。雖然只有兩天,但是這一屆大會還是發生了很多讓人感嘆的事情。其影響直到今天還有餘溫。在這一屆大會,我連任總秘書。

2004年吉打雙溪大年代表大會,我卸下總秘書一職,轉而擔任署理總會長。於是接着下來的兩年,我過了相對輕鬆的兩年。這一屆的大會在馬佛青歷史上最特別之處便是,這是唯一一次總會長職出現競選的大會。所幸,在佛法的熏陶下,無論勝負雙方都能以平常心待之,而沒出現在其他組織可能出現的分裂。

2006年,代表大會再次回到檳城州,而且在十年前的同一間酒店舉行,只不過十年歲月後,酒店已經換了名字。這一屆大會,我接任了馬佛青總會長,帶領了馬佛青兩年。兩年後的關丹代表大會,我因為超齡而卸下總會長一職。在馬佛青章程下,卸任總會長還是當然全國理事。所以我一直到2010年的柔佛古來代表大會才從馬佛青全國理事會中全身而退。

Tuesday, October 4, 2011

王菲法門寺獻唱《心經》


很早就聽說王菲演唱了《心經》。但是卻一直都不在意。前幾天看到一篇介紹王菲學佛的文章,其中又提到王菲唱《心經》一事。我才知道原來王菲是在二〇〇九年在陕西省法門寺獻唱《心經》。而且她一襲白衣全場合十唱出《心經》。於是我馬上上網搜尋。終於看到了素雅如白衣大士的王菲,看到了這麼莊嚴的演出,聽到了這麼空靈完美的音色。而且越聽越愛不釋手。

法門寺以收藏釋迦牟尼佛的真身指骨舍利而聞名於世。法門寺在二〇〇九年五月九日將佛陀指骨舍利安奉在新建成的合十舍利塔內。該晚還計劃演出一場佛光晚會。而據說王菲是主動參與且不收費演出。但是據說該晚會卻因為大雨而取消。幸運的是,王菲在五月八日參與了彩排。於是我們才有幸可以聽到王菲在法門寺獻唱的《心經》。

我起初看到王菲雙手合十並不是兩掌緊貼而是稍微向外拱起,覺得有點奇怪。但是當我看了合十舍利塔的照片後,我才明白原來王菲的合十是依據合十舍利塔的造型。

據說這首《心經》後來也成了電影《唐山大地震》的主題曲。

Friday, September 16, 2011

歡迎政府廢除內安法令?

915晚上,我和一群現任佛教領袖開了一場我覺得像是歷史重演的會議。只是這回扮白臉的角兒換了人。

會議後,大家一起吃宵夜,因為難得第二天是假期。

談着談着,就有人匯報了納吉宣布廢除內安法令等惡法的消息。於是就有人認為我們佛教團體應該馬上發文告表示歡迎。

我卻有不同的看法。我認為當政府動用惡法對付人民的時候,我們噤若寒蟬。現在卻第一時間表示歡迎,難免會讓人覺得我們是投機分子,迫不及待的歌功頌德。

但是,現場沒有人同意我的看法。也許我錯了,然而我還是維持這樣的看法。

Wednesday, August 3, 2011

亞庇喜悅之旅

問答時段

說起來,我和亞庇倒是很有緣。這些年來,因為工作的關係,到了亞庇無數次。而上個星期天,七月卅一日,我更是有機會到亞庇出席佛教活動以及和善知識們相聚。這當然得感激寂靜禪林邀請我為他們所辦的《佛教對世界末日的看法》座談會的主持人。其實寂靜禪林人才濟濟,我覺得他們真的不需要我的,但是他們還是給了我這麼好的機緣,讓我有機會可以親近善知識。也有機會聆聽開印比丘和來自台灣法鼓佛教學院的鄧偉仁博士的講話。鄧博士學識淵博,為人親切和藹風趣。開印比丘就不必介紹了。而這回他見到我的第一句話竟然是說我發福了,唉!

寂靜禪林一直以來是我很仰慕的道場,這回和一些禪林的大德們短暫的接觸後,更叫我越發的對他們讚歎。我覺得禪林的朋友都很精進學佛,佛學也都有很深的造詣。而且他們也常常邀請很好的老師來給他們上很多很有深度的課程。和他們在一起,雖讓我覺得慚愧,但也真的讓我體會到法喜充滿。真希望馬來西亞可以有更多如此優秀的佛弟子及道場。

現場一片黃色現場一片黃色,且座無虛席。
當天我也很開心的見到了馬佛青沙洲聯委會的一些成員以及一些以前在佛青共事的朋友,他們有者更是從沙巴的其他城市特地過來亞庇。可惜時間匆匆,沒有太多時間和他們交流。

還有一件讓我當天心情愉悅的事情。那就是早上到會場視察時,發現會場佈置竟然是一片黃!籌委們告訴我那不是他們的要求,而是酒店自己的安排。我真的好喜歡那一片黃——黃色真的是美麗的顏色。我也特別在黃海中拍照留念。(必須要提的是,禪林的朋友以及師父們,對我709上街的經歷也很感興趣。會後在蘭芳家喝茶時,我也趁機說了一些當天的故事。)

我在黃海中我在黃海中
喜悅的事還有會場座無虛席。這確是一場成功的座談會,兩個主講人開印比丘和鄧偉仁博士的講話,內容充實,談吐幽默,我相信出席者一定受益良多。據知,兩位講師的內容,將會發表於下一期的《慈悲》雜誌,有興趣者留意雜誌的出版,我就不贅述了——其實是我無能轉述。

這一趟亞庇之旅的另外一項喜悅就是獲得開印比丘的墨寶。籌委們為鄧博士和我準備的紀念品正是開印法師的墨寶。我向來喜歡師父那蒼勁有力的字,這回卻不勞而獲,怎不叫我喜不自勝!

開印法師送的墨寶開印比丘的墨寶:「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註:除了開印比丘墨寶之照片,其他照片為寂靜禪林的大德們提供。】

Sunday, May 22, 2011

菩提樹下善緣結

菩提園,位於沙亞南,並由馬來西亞佛教發展基金會籌建。和普照寺一樣經歷重重波折。最近終於完成第一階段的工程。隨着大殿的工程完成,建委會也趁今年衛塞節慶祝佛陀成道兩千六百年之際,在今天辦了便開生面的「菩提樹下善緣結」種植菩提樹大典。菩提園建委會主席洪祖豐在致詞中表示這是很殊勝的因緣,而且是一次種植兩棵菩提樹。他還說,佛陀在成道後也對菩提樹感恩。
P5220310種樹前,我等恭請三大傳承的法師們誦經祈福。待種的菩提樹置於佛前兩旁。

P5220313在眾法師的帶領下,居士們將菩提樹移植到大殿外事先挖好的坑洞裡。

P5220325所有出席的居士,不分老少,在法師的祈福下,都一同參與種樹。

tree-planting我也有幸參與了這個殊勝的慶典。

菩提為智慧之義。菩提樹即智慧之樹。但願,我們在種下菩提樹的當下,也切記時時灌溉我們內心的智慧之樹。

Wednesday, April 27, 2011

寂晃長老和佛教協調委員會

雖然佛陀教導我們生命無常,但是寂晃長老圓寂的消息傳來,還是覺得惋惜。我發現有關長老的許多報導,似乎都沒有提及長老也曾經是馬來西亞佛教協調委員會的主席。只有馬佛青總會長王書優提到「長老在擔任馬佛總及馬來西亞佛教協調委員會主席期間,積極促進大馬各源流傳承佛教組織間的和諧互動與發展,深得各傳承佛教社群及其他宗教領袖敬重。」

馬來西亞佛教總會歷任主席中,我唯一有幸與之共事過的只有寂晃長老。而讓我和長老共事的平台正是馬來西亞佛教協調委員會(現已更名為馬來西亞佛教諮詢理事會)。當時,馬來西亞佛教總會還是馬來西亞佛教協調委員會的成員。基於對馬佛總的尊敬,馬佛總主席是協調委員會的當然主席。以我在協調委員會對長老的認識,我絕對認同書優以上的一段話。

我記得那時候,寂晃長老每一次都出席主持協調委員會的會議,而且從來不曾遲到。那時我們的會議一般上是在十五碑佛寺進行。後來我才知道長老常常是從芙蓉搭車來吉隆坡開會。反而,我們這些住在吉隆坡還自己開車的居士,卻常常遲到,說來真是慚愧。因此,當時非常仰慕長老的認真和謙卑。

時常,長老是會議上唯一的出家師父。但是長老卻從來不以他的出家人身份(特別是他當時已是我國少數最德高望重的長老之一)來駕馭我們。他總是很積極的參與討論,提出看法,同時也很民主的聽取我們的意見。他也完全尊重會議討論後所做出的結論。

那時候馬來西亞佛教協調委員會提供了一個最好的平台,讓我國各佛教組織可以一起討論教內的各種課題及佛教所面對的挑戰和困難,儘管協調委員會的運作相對低調。我認為寂晃長老擔任馬佛總主席的那幾年,是我國佛教內部相對融洽和團結的。面對教外,我們也展示了比較有力的回應。

無論如何,諸行無常,長老圓寂了,協調委員會也更名了。祈願佛教諮詢理事會繼續成為馬來西亞佛教和諧互動與發展的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