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owing posts with label 聞思修. Show all posts
Showing posts with label 聞思修. Show all posts

Saturday, October 3, 2020

漫谈素食

本文发表于南洋商报《登彼岸》网络版【2020年8月20日:风声雨声
素食在佛教界是个常会被提及或讨论的话题,但是在社会上一般是个冷门话题,因为素食者是个很小的社群。估计马来西亚的素食人口少于总人口的百分之五。然而,不久前,素食突然在马来西亚的华文社媒掀起议论热潮。只因为有个具有知名度的人在社媒“声讨”一家主要卖鸡肉的快餐店取消提供素食。

个人觉得一般商家是否提供素食选择纯粹是他们绝对的自由。而且在吉隆坡这样的大城市,素食馆不少,一些美食中心也有素食档口。其实我个人发现快餐店或餐馆,甚至是酒店的自助餐,提供素食选择的越来越多。素食者如果要和朋友一起用餐一般上也不难找到适合的餐厅。因此如果一家以卖肉为主的快餐店取消其素食选择,我们实在必要没有去“声讨”对方。

但是,如果换个角度,也许这件事也说明了素食者在外头用餐仍然是有很多不便之处的。和非素食者相比,肯定困难许多。毕竟素食者仅占人口的少数,不是任何地方都有素食选择,如果工作的步行范围内没有素食选择,每日的早餐及午餐将会是素食者每天必须解决的难题。而且偶尔出差,所到的城市也可能没有素食选择。更遗憾的是朋友们的聚餐也可能没有考虑到素食者的需求。所以,对一些素食者而言,选择素食,很多时候也等于必须放弃许多社交活动。

所有这一切,对于非素食者来说,可能都是不曾想过的问题。甚至是也许许多人根本不知道身边有朋友或同事是素食者。因为,我发现一般上素食者都比较低调。他们在社交上,往往很少主动要求素食。因此,如果事情这么一闹,能够引起人们关注素食以及留意到身边其实也有素食者的存在,而在安排聚餐时,能够选择更适合的餐馆或提供素食选择,那么这也算是有着其积极的意义。

更理想的是,有那么一天,素食选项是一种常态,素食者出门前不必总是必须做功课是否有吃饭的问题,或者总是必须自备食物,素食者因此从此不必因为素食而放弃任何社交活动。其实要做到这一点其实不难,因为素食食物其实所有人都可以食用,因此如果店家或活动主办方可以同时准备荤食和素食,像毛不易的歌来个一荤一素,即使最终没有出席者是素食者,也不会是问题。

无论如何,相对而言,今天的马来西亚社会对素食已经习以为常,不像多年前,常会有人对素食者投以异样的眼光,甚至有者还会嘲讽或揶揄素食者。相反的,也有一些素食者会自觉高人一等,鄙视肉食者。这些人在佛教界比较常见,他们有时会不经意的流露出作为素食者的优越感。但是实际上,佛陀并没有任何戒律说僧俗二众必须吃素。

南传佛教认为佛陀本身并不是素食者。甚至于,佛陀曾经明确的拒绝提婆达多要求出家人必须吃素的建议。而且佛陀也提出什么动物的肉不能食用,包括象、马、狗、蛇等等。此外任何特意为出家人而杀的肉也都在禁止之列。常来马来西亚弘法的澳洲南传法师阿姜布拉姆法师(Ajahn Brahm)曾经指出他出家前是个严格的素食者,但是他在泰国出家后,却必须接受信徒供养的任何食物。他说,在泰国郊区信徒供养的食物形形色色,要接受那些食物比当一个素食者更艰巨。

当然一些南传信徒批评素食也是不正确之举。佛陀只是没有强制素食,但是他也并没有禁止素食。今天也有南传法师开始选择素食,或鼓励素食。其实,素食与否也人品也没有必然关系,因此绝对不能因为一个人是否素食而对其人品下判断。但是素食应该还是能够增长我们内心的慈悲心,正如孟子所说的:“君子之于禽兽也,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是以君子远庖厨也。”而且如果选择素食,那么君子也不必远庖厨了。

Saturday, September 12, 2020

佛法日

本文发表于南洋商报《登彼岸》网络版【2020年7月30日:风声雨声
五月月圆日是卫塞节或佛陀日,人人皆知。但是七月月圆日是佛法日,在马来西亚就知者寥寥了。卫塞节是马来西亚佛教最盛大的节日,同时也是马来西亚唯一的佛教公共假期,因此大家都知之。相对与佛陀日的佛法日,在传统南传佛教国家里被视为是佛教第二重要的节日,但是在我国即使是南传佛教徒里,知道的人也不多。

佛法日,巴里文称为Asalha Puja,中文也有称之为“转法轮日”。和卫塞节一样,也是落在月圆日。从“转法轮日”这个名字,我们可以知道这个日子和《转法轮经》有关。南传佛教认为佛陀在五月月圆日悟道成佛后,在菩提伽耶停留了七七四十九天。之后才到鹿野苑为五比丘开示佛法。所以佛法日是在七月的月圆日。

佛陀对五比丘开示的这一部经,也是佛教的第一部经,那就是《转法轮经》。这是佛教非常著名及重要的经典。一方面固然因为它是佛陀开示的第一部经典。佛陀开示了这部经后,就等于法轮在这娑婆世间开始转动了,所以这也就是它被称为《转法轮经》的原因。

另一方面,《转法轮经》的重要也在于它的内容涵盖了佛法的核心。佛陀第一次说法,就对五比丘开示说要不落两边,而选择中道。佛陀简直就是一开口就开宗明义的说“有两个极端,不应该被出家人实行,哪两个呢?这在欲上之欲乐的实行:下劣的、粗俗的、一般人的、非圣者的、无益的,以及这自我折磨的实行:苦的、非圣者的、无益的。比丘们!不往这两个极端后,有被如来现正觉、作眼、作智,导向寂静、证智、正觉、涅槃的中道。”而这被佛陀证得的中道,让“如来现正觉、作眼、作智,导向寂静、证智、正觉、涅槃的中道”,就是“正见、正志、正语、正业、正命、正精进、正念、正定”,也就是我们熟悉的八正道。

接着佛陀又讲解了苦、集、灭、道四圣谛:
“比丘们!这是苦圣谛:生是苦,老也是苦,病也是苦,死也是苦,与不爱的结合是苦,与所爱的别离是苦,所求不得也是苦;总括之,五取蕴是苦。
比丘们!这是苦集圣谛:是这导致再生、伴随欢喜与贪、到处欢喜的渴爱,即:欲的渴爱、有的渴爱、虚无的渴爱 。
比丘们!这是苦灭圣谛:就是那渴爱的无余褪去与灭、舍弃、断念、解脱、无依住。
比丘们!这是导向苦滅道迹圣谛:就是这八支圣道。”

所以佛陀在第一次开示就把佛法的精要提出来了。而佛陀之后弘法利世四十五年所说的法,其实都离不开他在第一部经所提的四圣谛和八正道。而今天四圣谛和八正道是佛教所有三个传承(南北藏)都认同和修持的佛法核心。我们甚至可以说,离开了四圣谛和八正道,佛教就不是佛教了。任何没有四圣谛和八正道的教团或教理,都不能称之为佛教或佛法。

听闻了佛陀的开示后,五比丘都皈依佛陀出家为僧,成了佛陀最初的弟子。同时也因此成就了佛教的三宝具足。因此这部经就益发显得重要了。所以,南传佛教国家把佛法日视为仅次于佛陀日的重要节日是可以理解的。

另外,佛法日还有一个重要的地方就是,佛法日的第二天就是南传佛教长达三个月的“雨安居”的开始。“雨安居”也称为“结夏安居”,是佛教出家人留守一处(一般自然是寺庙)修行的制度,在这期间出家人不能随意外出。而在安居结束的那一天,则是另一个重要节日“供僧衣节”,或者在我国更为人熟知的卡迪那(Kathina)或佛欢喜日。其实在如今的我国南传佛教界,卡迪那早已是仅次于卫塞节的最重要节日。它广为人知的程度远远超越佛法日。
(注:以上《初转法轮经》之经文摘自庄春江工作站)

Saturday, June 27, 2020

因果法甚深极甚深

本文发表于南洋商报《登彼岸》网络版【2020年3月12日:风声雨声

马来西亚在2020年2月23日开始的政权争夺战,终于在一个星期后暂时落幕了。不仅所有的政党和国会议员都涉及其中,甚至也波及到多个州的政权,而皇室也同样无法置身事外。作为这个国家的子民的我们,自然不能不密切关注其发展,然而其实却也是无能为力,能做的也就只有发表各自对事件发展的看法和观点了。于是我在社交媒体上看到了许许多多的评论。由于这次事件内幕重重,大家都看不清底细,我也看到许多人发表了各种各样的阴谋论。

这些阴谋论中不少都认为一切都是敦马哈迪的布局,甚至不少人一直认为整件事的起起伏伏和转转折折都是他的算计。我觉得这样的想法过于天真,也简直把敦马神化了。我虽然不认为这件从喜来登酒店开始发酵的权争事件敦马好像希盟所说的那样没有牵涉其中,但是我也绝对不认为他有能力操纵整件事的发展。最后敦马哈迪的失败结局也证实了这一点。

其实就像一局棋,两人对弈中,没有人可能预先设计好整局棋的每一步。因为对方的每一步,都会影响你接下来要该下的棋。这次权争事件,就像一局棋,而且是同时有很多棋手在下的棋。每一个棋手的每一步都会影响其他棋手接下来的布局。所以不可能有人可以掌控那么多人会走的每一步棋。人心是复杂的,尤其是政治人物在权争时刻的心思更是复杂。恐怕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接下来自己该走哪一步,更遑论去掌握其他人的布局了。

这就正如佛教所说的缘起因果法,甚深极甚深。每一件事情的发生,都有着许许多多的前因,而所有这些前因,只要有任何一个小细节的发生有些微的改变,事情的结局就可能天翻地覆的不一样了。甚至于我们其实不能从因推断果,只能从果推论因。于是我又想起了一部多年前的电影“The Curious Case of Benjamin Button"。电影里的有一个小片段,是男主角班杰明对女主角黛西发生车祸的叙述。这段叙述给我的印象非常深刻,因为它让我看到了因果的如此不可思议。

班杰明从一个毫不相关的法国女人开始说起:“一个住在巴黎的女人正准备去购物。出门后却发现忘记了拿大衣,便折回去拿。就在她拿衣服时,电话铃响了。于是她停下来接电话,并聊了几分钟。而就在那个女人打电话的时候,黛西就为巴黎大剧院的演出排练。就在她排练时,那个女人打完了电话,出了门去叫一辆的士。那个的士司机由于前一趟车程结束的比较早,便停下来喝杯咖啡。与此同时黛西还在排练。这个的士司机,提前完成了一趟车程,喝了杯咖啡,接了那个错过前一班的士去购物的女人,又因为一个横穿道路的男人,的士被迫急停了一下。这个男人比原来上班的时间晚了五分钟,因为他忘记了调好闹钟。而在那个起晚了、忘记调闹钟的男人过马路时,黛西也完成了排练,正在洗澡。而就在黛西洗澡的时候,那个的士司机在精品店外等那个女人去拿她的商品。那个商品却还没有被店员提前包装好,因为昨天晚上那个店员刚和男朋友分手,把这件事情忘的一干二净。当商品被包好后,那个女人回到车上,的士又被一辆货车挡了一下。此时此刻黛西也梳妆完毕。在货车离开后,计程车终于可以行驶了。当黛西最后一个打扮完后,便等待她其中一个鞋带断了的朋友。就在的士停着等候红绿灯时,黛西和她朋友从剧院后门出来了。”

接着是班杰明的反问:“如果只有那么一件事情,并没有发生的话。如果那个朋友的鞋带没有断掉。如果那辆货车提前几分钟开走。如果那个商品早早就被包装好。如果那个店员没有和她的男朋友分手。如果那个男人的闹钟提前五分钟响了。如果那个的士司机没有停下来去喝杯咖啡。如果那个女人没有忘记她的大衣,而坐上了早一班的的士。黛西和她的朋友就将穿过马路,的士也只会擦肩而过。”

车祸发生前,任何人也不能说一只断了的鞋带或一个忘了带大衣的女人或一个停下来喝咖啡的的士司机或一个睡迟了五分钟的男人或一个前一晚和男朋友分手的店员,会造成一个舞蹈员遭遇一宗车祸而断腿。同样的,回来看我们今日的权争事件,我们实际上也不能把事情的起因简单化的归咎于任何一件事或任何一个人。不论你责难的那个人是谁或那件事是什么,他会那么做其实也必有他的前因,而他那么做的后果,也和之后发生许许多多因缘有密切关系。就像很多人把矛头指向阿兹敏,但是如果回过头去追究,我们也许也该问一问,他为什么要那么做,也许如果追问到底,我们认为的受害者,也许也不是完全无辜的,我们谴责的背叛者也许也不是完全事情的主因。

Sunday, June 17, 2012

大選之後不當草民

本文發表於《普門》雜誌第149期

國陣的五年任期如今只剩大約九個月。無須猜測,我們也知道第十三屆全國大選隨時都將到來。曾經,哪個政黨將在大選勝出是個沒有懸念的問題,但是如今誰將勝出,則是誰也說不准的事。甚至大選成績是否將為人們所接受都成了許多人的疑問。但是不管怎樣,大選必將選出政府治理國家。

過去五十年,我國的民主意識一直不彰,我國的政治氛圍也可以說是半民主半威權,而人民也習慣或認命了只在大選當天當一天的國家主人,之後又將淪為沒有發言權的草民。但是隨著上屆大選之後,我國出現的一系​​列公民運動,相信提升了我國人民的民主意識。我希望,第十三屆大選之後,人民可以時時謹記他們才是國家的主人​​,而政府乃是受人民委託來治理國家。既然政府是受人民之託,那麼人民就有權利和責任來監督政府的施政。

佛教徒也同樣具備公民身份,也有同樣的權利和責任去監督政府。對於不公不義或大是大非的議題,佛教徒也應該勇於針砭時弊。必要時,也不該缺席相關的社會動員運動。正如聖嚴法師曾說過:「如果佛教徒忽視政治的權益,等於放棄了自己對社會的責任。因為佛教徒受佛法的熏陶,多少具有善良、慈悲、智慧的理念……因此,佛教徒多一分呼籲,就是為社會增一分平安和幸福。」

我認為,對於今日的法制政制,佛教徒可以佛陀所開示的“國王十德”中下列五項來監督政府的施政:(一)不著財物,不與瞋恚,亦復不以小事起怒害心;(二)受群臣諫,不逆其辭;(四)以法取物,不以非法;(八)案法治化,終無阿曲;(九)與群臣和穆,無有競爭。

從今日的語境去說,佛教徒應當監督政府施政,讓我們的政府是一個以民為本、聽取民意的政府,是一個廉潔不貪污、守法不濫權、不搞特權、推行惠民政策、聆聽人民意願、尊重在野議員、不濫權對付異己分子、確保司法公正的政府。

Sunday, June 10, 2012

對入世佛教的一點淺見

本文為《慈悲》雜誌邀稿。發表於《慈悲》79期。

一群關心國家政治的佛教徒在428之前以「馬來西亞入世佛教徒網絡」之名,號召我國佛教徒響應及支持Bersih 3.0集會。428當天共有四名法師和大約三百個佛教徒聚集一起上街靜坐以表達他們對訴求乾淨選舉的認同和支持。這事件在我國佛教界引起了不小的迴響。人們對於佛教徒及佛教團體應否參與政治,議論紛紛。與此同時,人們也開始對「入世佛教」感到興趣。

但是何謂「入世佛教」,恐怕也沒有一套公認的標準論述,就連《入世佛教徒國際網絡》(International Network of Engaged Buddhists)的網頁上也沒有提出何謂「入世佛教」的論述。雖然「入世佛教」給人的第一個印象相信無非就是激進的政治參與,但是從《入世佛教徒國際網絡》網頁上所列出的關注和參與的關鍵領域(和平與和解、環境、性別、另類教育、人權和社會正義、替代發展和經濟、社區發展、佛教機構的改革和復興以及青年和宗教領袖培訓)看來,我反而更覺得「入世佛教」不過就是佛教的社會運動,未必激進,甚至無關「參與政治」,儘管《入世佛教徒國際網絡》的創辦人和最具代表性人物素拉·司瓦拉差博士本身正是一個激進的政治參與者。「激進」和「參與政治」都是需要而非必要。

我國佛教大德洪祖豐居士在《慈悲》第75期曾發表〈何謂“入世佛教”〉一文,該文開篇如此描述入世佛教:「“入世佛教”並非一個新的佛教宗派。它是一個名詞,用來形容上世紀在亞洲國家如印度、錫蘭、柬埔寨、老撾、暹羅、緬甸、越南等國出現的佛教社會運動與思想。它的特徵是積極的對抗當時的殖民主義及社會不公。」

文中提到的「上世紀在亞洲國家出現的佛教社會運動與思想」,也就是所謂「入世佛教」的代表人物及他們從事的社會運動:如1930年代開始提出「正法社會主義」(Dhammic Socialism)的泰國佛使比丘、1930年代以非暴力反抗英殖民政府,在牢獄內絕食至死的緬甸吳奧達瑪法師和吳維沙拉法師、1940年代發表《僧侶的遺產》,為「政治僧侶」積極參政奠定了理論基礎,促成了僧侶在該國積極參政的錫蘭羅睺羅法師、1950年代以佛陀的教育為基礎,推動印度的各種社會改革,包括消除階級觀念的印度賤民出身的安貝卡博士,1963年為了維護佛教徒的基本權益及喚醒施暴者的良知,在越南西貢大街引火自焚的釋廣德長老等。

實際上,以上的法師在發動各自的運動時,都不曾提出「入世佛教」一詞,他們甚至可能不知道有入世佛教這回事。入世佛教,其實遲至1960年代才由越南僧人一行禪師所提出。英文的“Engaged Buddhism”更是因為一行禪師在西方的弘法活動,而成為西方人士比較熟悉的佛教詞語。弔詭的是,入世佛教雖然被認為是用來形容上世紀在亞洲國家出現的佛教社會運動與思想,但是今日在亞洲的入世佛教概念,卻更像是承襲自從西方傳過來的"Engaged Buddhism"。

由於何謂入世佛教沒有一套公認的標準論述,所以甚麽人和甚麽樣的行動才能歸納為入世佛教自然也沒有一套標準。於是自然就有人把2007年參與緬甸「袈裟革命」的僧侶以及反抗緬甸軍政府的昂山素姬也納入為入世佛教的代表人物,雖然他們也許並不曾打出入世佛教的旗號。同樣的,游祥洲在提到當代積極推動入世佛教的代表性的人物與團體時,也把馬來西亞佛教青年總會列入,而事實上,馬佛青在過去四十二年來,從不曾標榜自己是入世佛教組織,甚至不曾提出入世佛教的論述。

所以我覺得在歸類入世佛教時,人們注重的不是理論的架構,而是行動的實踐。個人或組織被認為是入世佛教一分子時,不是因為他們在論述上認同或擁護入世佛教,而是因為他們在行動實踐上,符合了人們對入世佛教精神的認知,即使他們行動實踐的驅動力不是出於對入世佛教的認同,更遑論響應。他們甚至可能完全對入世佛教這一稱號無知。從這裡我們也可以論斷,入世精神其實本就存於佛教之中。因此提倡入世佛教不是提倡新的佛教理論,恰恰是要回歸佛教入世的精神。所以,無論是一行禪師當年還是「入世佛教徒國際網絡」目前在提倡入世佛教時都非常注重內心的修持。另外,「入世佛教徒國際網絡」的成立也似乎不在於鼓吹入世佛教,而是為了聯繫及支援世界各地的從事入世佛教運動的個別人士和組織。

同時,入世佛教也不是一個全球統一的運動,我甚至覺得他們未必有着統一的論述。入世佛教是在不同的國家和環境因着當時當地的需要應運而生。所以,入世佛教從上世紀的激進演變到今日的相對溫和,不過是對應時代與環境的變化,並不是本質上的改變。我認為入世佛教並不必然是激進的。如前所述,激進與否其實只是一種需要。在今日西方相對民主和包容的政治氛圍裡,激進的鬥爭可能不必要,所以今日在西方,入世佛教自然表現成溫和的公民社會運動。但是在相對霸權的亞洲,激進有時則可能是唯一的選擇,就如2007年的緬甸袈裟革命以及目前發生在西藏各地的僧人自焚。

其實所謂的溫和,不過是相對而言,對許多佛教徒來說,入世佛教始終是激進的,因為入世佛教徒,無論自覺與否,其特徵正是極為關注公共事務及社會正義,也往往以社會動員來抗議及爭取所要的改革,更重要的莫過於他們甚至不惜對抗體制。也之所以,儘管今日的入世佛教猶如佛教的社會運動,但是對許多佛教徒而言,入世佛教的政治意味依然是濃厚的。然而,許多佛教徒較能接受的在體制內協商和改變,對入世佛教徒而言,其政治意味未必不更濃厚。

Sunday, May 13, 2012

佛教徒的公民责任

本文为《普门》杂志邀稿。完稿于Bersih 3.0之前两周。发表于《普门》148期

去年709净选盟办了一场Bersih 2.0大集会,数万人潮在霎那之间不知从何处窜出走上吉隆坡街头,至今都为人津津乐道。警方以催泪弹及水炮驱散人群的议题更是延烧数月,对当今政府的威信造成了巨大的破坏。政府更因此成立了选举改革国会特别遴选委员会。该委员会虽然提出了二十二点建议,但是却没接纳净选盟的八点诉求,因此也就无法说服净选盟。特别是该二十二点建议并没有实行日期,净选盟主席安美嘉甚至因此形容说:这就如一篇论文。于是净选盟决定办Bersih 3.0,号召人民在2012年4月28日到独立广场静坐抗议。

这篇文章完稿于Bersih 3.0两周之前,因此不知道届时会否掀起如Bersih 2.0的狂潮或者犹胜前者。但是在只剩两星期的今天,和Bersih 2.0比较,似乎这回比较冷淡。印刷媒体上,关于Bersih 3.0的报导不多。我身边甚至有者不知道净选盟将要举办Bersih 3.0。看来国阵吸取了上回的教训,这回决定采取不一样的策略,那就是:冷待。上回国阵高调的回应Bersih 2.0,表面上表示不反对,但是在细节上却诸多为难,最后甚至惊动了最高元首。国阵当时的策略不但无法阻止Bersih 2.0举办,反而更激起人民支持净选盟。

身为佛教徒,除了关注Bersih 3.0的成果,我也关注支持和参与的佛教徒人数。Bersih 2.0时,有不少我认识的佛教徒也参与了。同时很多当天没有参与的,也表态支持,当时面子书上黄海一片。但是和其他宗教有组织的参与比较,佛教徒的参与不过都是个人的参与,而且也更不为社会所觉察。为了让社会更能觉察到佛教徒对公共议题的参与和支持,有一批佛教徒发起了“支持Bersih 3.0佛教徒网络”,号召支持和认同Bersih 3.0的佛教徒在428当年踊跃出席Bersih 3.0,以佛教的静坐方式参与和支持Bersih 3.0。

该佛教徒网络号召佛教徒以佛教的慈悲喜舍四无量心为导参与这项社会运动,同时以慈心观禅修方式静坐,让我们的内心可以获得安宁,因为佛教徒不以嗔恨心表达诉求。我们将以一颗柔和的慈心,让慈爱弥漫整个马来西亚。参与Bersih 3.0或任何的政治诉求,未必就一定得对当权者怀恨。同样身为佛教徒的昂山舒吉在缅甸争取民主的方式,可以作为我们的参考。她蔑视强权,敢于单枪匹马跟军政府控制下的强大的国家机器展开力量极为悬殊的对抗;但是她的心中没有仇恨,她说:“我不希望民主运动以仇恨为基础,我希望它能基于一些更正面的情感,比如对于未来的信心,相信我们的国家未来应该变得更好。”因此428,佛教徒将为安宁、正义和自由静坐。

我认为佛教是入世的。佛陀也是入世的。佛陀弘法四十五年教导众生如何灭苦。但是佛陀不单单只是教导我们如何灭除我们个人身心的苦,他清楚明了万物的缘起,知道由社会和体制所造成的苦和众生身心的苦是息息相关的。所以他没有逃避的回应了当时社会和体制的苦。他解除了印度的种姓制度,让所有人,包括了当时被人们认为最低贱的贱民也能追随他学习正法。他也给予女性同等的地位,让她们也能出家求道。这在当时是不曾听闻的。此外,当琉璃王率兵攻打迦毘罗卫国时,佛陀也为了拯救祖国,两度静坐在大军必经之道上,阻止大军前进。虽然最终终究无法保全迦毘罗卫国和释迦族,但是却也表现了佛陀并非不问世事的。

然而还是有许多的佛教徒认为佛教徒不该赶这趟浑水。但是佛教不是向来重视慈悲的吗?“慈悲为怀”更是佛教徒常听常说的话。“佛教徒该慈悲为怀”这句话在佛教界更是没有人会质疑吧?但是为什么我们“慈悲为怀”的对象只能是无依的老人、无助的孤儿、穷苦的人家、罹难的灾民、受苦的病人?看到有人被虐待、有人被欺凌、有人被剥削、有人被迫害,虽然会有一些人开始不敢“慈悲为怀”,但是还是会有不少佛教徒依旧“慈悲为怀”,挺身而出。当虐待者或欺凌者或剥削者或迫害者,是政府或权利机构或体制时,“慈悲为怀”这四个字就突然对大部分的佛教徒失灵了。

关于这点,我觉得马佛青总会在支持Bersih 3.0的文告中说的好:“我们是佛教徒,但首先我们是这家国的子民。家国会衰败、人民会疾苦,是因为我们也是这家国的一份子、我们是这土地的子民,但当我们也无法很好去维护与捍卫,家国肯定衰败,人民继续沉沦。”佛教徒也该尽公民的责任!

Thursday, May 10, 2012

Bersih 3.0:佛教徒的參與

本文為五月九日隆雪華堂舉辦之《跨越428:推倒選改路障》講座的講稿
攝影:莊國雄

428當天,吉隆坡萬人空巷。該來的來了,不該來的也來了。還有一批是至今仍有人在爭論不知道該不該來的人也來了。他們就是佛教的出家人。當天共有四個出家人和我們一起走上了街頭,參與了靜坐抗議。而且我們當時是真的在靜坐,我說的是佛教的靜坐,或者稱為打坐。在吉隆坡平時車水馬龍的街頭靜坐,這是非常難得的機緣。我後來對人說,我們其實得感謝警方當天把所有進入吉隆坡的道路都封鎖了,替我們清場,讓我們可以安心靜坐。

所以對我來說,428和709最大的不同在於佛教徒也參與了。而且是以佛教徒的身份來參與的。而這得從709說起。709我出席了。當時我是在709前一天才下定決心要出席的。聯絡了一些朋友,當中大部分是佛教徒,但是最後卻幾乎是單身上路。不過在709的街頭卻碰到了不少佛教徒,其中包括妙贊法師。後來《獨立新聞在線》也邀她寫了一篇文章。709之後和一些佛友閒聊時,我發現出席的佛教徒其實還是很多的。但是大家都以個人身份參與,所以佛教徒的參與完全無法讓人察覺。對許多人來說,佛教徒依舊是沉默的,不問世事的。由於我公開的分享了出席709的經歷,很多佛友,包括一些法師知道後也很表認同。這一切都是我後來決定召集佛教徒一起參與Bersih 3.0的種種因緣。

就在淨選盟宣布要辦Bersih 3.0的同時,我和幾個朋友開始在談是不是應該匯聚我國關心時事的佛教徒組成一個「馬來西亞入世佛教徒網絡」,或者是英文名稱的 "Malaysian Network of Engaged Buddhists"。「入世佛教」或 "Engaged Buddhists" 這個概念,是在越戰時,因為越南僧人一行禪師所熱心推展的和解運動而開始引起世人的注意。「入世佛教」就是一種關懷社會的佛教運動,關懷弱勢社群及參與社會運動,甚至不惜抗衡當權者。2007年在緬甸發生由當地僧侶發起的反軍政府遊行示威事件,被認為是當代入世佛教在東南亞地區的一次重要參與。

但是「入世佛教」對馬來西亞佛教徒而言乃非主流。比起「人間佛教」,人們對「入世佛教」相對陌生。入世佛教和人間佛教的不同在哪裡呢?馬來西亞佛教元老洪祖豐曾經這樣解釋道:「入世佛教強烈堅持現代公民社會的價值觀及極為關注公共事務,也重視社會動員來抗議爭取所要的改革」,而「人間佛教多選擇與當權者為善,對被壓迫者施與小善」(摘自洪祖豐發表於《慈悲》雜誌75期〈何谓“入世佛教”〉)。今天在馬來西亞佛教社群,「選擇與當權者為善」無疑是主流。所以當我們決定號召佛教徒上街支持Bersih 3.0時,我們就做好了不被認同的心理準備。同樣的,正如唐南發在《獨立新聞在線》發表的專欄文章所引述的「我們不能僅僅為遭不公義的車輪所輾傷的受害者包紮傷口,而必須插入輻條以阻止車輪前進」一樣,我認為我們在為受害者包紮傷口的同時,也不能對輾傷人的車輪不聞不問。

所以對於佛教徒上街,外人可能覺得那不是大不了的事,但是我們知道這是很重要的一步。我認為428當天,繼程法師、妙贊法師、慧愚法師、空源法師以及其他在家佛弟子跨出的一小步,是馬來西亞佛教界的一大步。於是終於我們佛教徒這一次對一個如此重要的公共議題不再缺席。我們雖然遲了很多年,但是終於還是跨出了我們的腳步。

攝影:Soon KV

回來說這個「馬來西亞入世佛教徒網絡」,當時我就建議讓我們把參與Bersih 3.0成為我們這個「馬來西亞入世佛教徒網絡」的第一個活動。於是我們就開始行動了。也感謝現在的網絡時代以及Facebook,讓我們很輕易的便可以開始聯繫志同道合的佛友。我們在Facebook上成立了一個叫“Buddhists For Bersih 3.0”的群組,並且獲得很好的反應。當然就像我之前說過,也有不少人提出異議,甚至有人反對我們使用“Buddhists For Bersih 3.0”這個名稱。

我們當然不期望所有佛教徒都和我們一樣有着相同的立場。佛教不是一個專制的宗教。佛陀允許他的信徒自由思考。佛教也不像其他宗教那樣有一個權威的教廷或宗教裁決理事會來裁決什麼是佛教徒能做的或不能做的。所以,佛教在很多公共議題上都沒有一致的立場,包括像對死刑這樣的議題也有不同的看法。所以對於“Bersih 3.0”這樣的議題,我們當然更不可能有一個一致的立場。

有一些佛教徒是全然的不認同Bersih 3.0,不管那是因為他們的政治立場,還是他們的宗教體驗,我都尊重他們的立場,雖然之中有一些人對支持Bersih 3.0的佛教徒的言論,讓我無法尊重他們的人格。當然也有一些佛教徒雖然不認同Bersih 3.0,但是他們對於佛教徒和出家眾上街支持Bersih 3.0,卻是包容的,對於他們,我是讚歎的。

有一些佛教徒認同Bersih 3.0,也走上街頭支持,但是他們反對我們打出佛教的旗幟來參與,更反對出家人參與。我發現持有這類想法的人,有一部分是出於對佛教的愛護。他們擔心如果我們打出佛教的旗幟,政府今後會報復佛教,讓佛教的發展在我國更艱難。所以他們的心理追根究底其實是恐懼,這當然也是國陣政府和主流媒體多年來努力打造的心理。在這方面,同樣是佛教徒的昂山素姬成了我們最好的示範。她說的「造成腐敗的不是權力而是恐懼」更成了我們許多人的座右銘。

然而,不管是認同還是不認同Bersih 3.0的佛教徒,都有人反對佛教徒打出佛教的旗幟來參與。也有一些佛教徒雖然不反對,但是也有疑問:為什麼我們不能就以一個公民的身份上街呢?為什麼一定要標榜我們的佛教徒身份呢?其實我們知道428當天,就有佛教會的佛教徒是成群出發的,但是他們不願以佛教徒的身份上街。

對於這樣的疑問,我的第一個想法是,我是一個佛教徒,任何時候都是。我們在皈依三寶時念的皈依文,就有「盡形壽皈依佛、盡形壽皈依法、盡形壽皈依僧」。所以我不能在做某些事情時是佛教徒,做另一些事情時不是佛教徒。所以我不能在寺廟裡是個虔誠的佛教徒,在職場上放下我的佛教徒身份,當個奸詐、唯利是圖的小人,然後美其言說,我當時不是以佛教徒的身份做這些事。當然那不表示佛教徒不會做錯事。我們還是一介凡夫,當然也會做錯事,有時候明知是錯,還是會犯。但是,當我們做錯事以後,我們慚愧、我們懺悔,但是我們不能自我安慰說:沒關係,當時我不是佛教徒。

我的第二個想法是,我就是要標榜我的佛教徒身份。當然這有點私心。我希望改變大家對佛教徒的負面印象。我相信對很多積極參與社會運動的人來說,佛教徒是個很消極的群體。我的哥哥,雪華堂民權委員會主席廖國華,就不只一次對我說,佛教徒對公共議題的反應太消極了。這一點我知道,也認同。但是我希望428可以是佛教徒更積極參與社會運動的起步。

我的第三個想法,也是最重要的一個,就是我認為佛教徒是應該參與爭取公義的社會運動的,我認為那甚至是責無旁貸的。就像我們在號召佛教徒支持淨選盟的聲明中所說的,促進社會變革是我們修持的一環。我堅定的認為佛教是入世的;佛陀也是入世的。佛陀弘法四十五年,教導眾生滅苦之道。但是佛陀不只是教導我們如何滅除個人身心的苦,佛陀也清楚明了萬物的緣起,知道由社會和體制所造成的苦和眾生身心的苦是息息相關的。所以我們也有責任去滅除社會和體制對眾生所造成的苦。

攝影:莊國雄

同時,佛教更是講求慈悲的。慈悲其實是個複合詞,是由慈和悲兩字組成的。慈是給予眾生快樂,悲是拔除眾生痛苦。所以我們看到佛教徒以慈悲為懷的精神,做了無數慈濟眾生福利人群的事業。無依的老人、無助的孤兒、窮苦的人家、罹難的災民、受苦的病人,佛教徒都義無反顧的伸出援手,積極發揮「慈悲為懷」的精神。看到有人遭虐待、看到有人被欺凌、看到有人遭剝削、看到有人被迫害,有一些佛教徒開始不敢「慈悲為懷」,當然我們還有很多佛教徒依舊「慈悲為懷」,挺身而出。但是,當有人遭虐待了、有人被欺凌了、有人遭剝削了、有人被迫害了,而虐待者或欺凌者或剝削者或迫害者,是政府或權利機構或是體制時,「慈悲為懷」這四個字就突然對更多佛教徒失靈了。他們會用另外一句咒語來對應,這句咒語就是「佛教徒不該涉及政治」。

此外佛教徒也常說「不忍眾生苦」。我的很多前輩長者沒有告訴說「不忍眾生苦」這句話有“Terms and Conditions apply”的。所以,我們不能因為「政治」兩字,就對眾生的苦視而不見。我認為如果我們真正的「慈悲為懷」,這句「佛教徒不該涉及政治」的咒語是起不了作用的。所以我堅持認為參與公民社會運動,爭取公義,才是真正佛教所提倡的「無緣大慈、同體大悲」!

最後,必須強調的是428當天,佛教徒不是懷着對當權者的嗔恨心參與集會。佛教徒當天是秉持對眾生、對國人的悲心而走上街頭,我們平靜安寧的參與靜坐,我們不喊口號,不揮動拳頭,也沒有任何過激的舉動。所以佛教徒參與淨選盟,不是如一些人所說的是「佛都有火」,而是出於對國家、對國民的悲願。

Thursday, April 19, 2012

支持净选盟佛教徒网络:邀您共襄盛举

作为佛教社群的一份子,我们认同净选盟的努力,除了表达我们支持Bersih 3.0,我们也付诸以行动谨此诚邀所有认同净选诉求的佛教徒在2012年4月28日和我们一起到独立广场参与“静坐抗议”,让我们共同成为促进社会变革的一份子。

我们将秉持“慈悲喜舍” 四无量心,平静安宁的参与静坐,让无畏无惧、无嗔无恨、无怨无仇的慈悲精神弥漫独立广场,乃至于整个国土。愿我们的慈悲能量冲破社会、宗教、种族、政治、经济的一切藩篱。

佛教是入世的;佛陀也是入世的。佛陀弘法四十五年,教导众生灭苦之道。但是佛陀不只是教导我们如何灭除个人身心的苦,佛陀也清楚明了万物的缘起,知道由社会和体制所造成的苦和众生身心的苦是息息相关的。所以佛陀没有逃避的回应了当时社会和体制的苦。除了解除了印度的种姓制度,让所有人,包括了当时被人们认为最低贱的贱民也能追随他学习正法,佛陀还给予女性同等的地位,让她们也能出家求道。这在当时是不曾听闻的。此外,当琉璃王率兵攻打迦毘罗卫国时,佛陀也为了拯救祖国,两度静坐在大军必经之道上,阻止大军前进。虽然终究无法保全迦毘罗卫国和释迦族,却也表现了佛陀并非不问世事的。

而佛教更是出世的。佛陀活在人间,人间即世间,世间的疾苦众多,而人世间的疾苦是可以通过人类的努力去改变的。追求一个清净的国土,意味着以“正法”为依归,而正法蕴涵了合理的、平等的居住的国土与环境。出世的原意即在于“痛苦的止息”,如果现世的痛苦能够尽量的加以减少,则有助于道业的修习与增长。

刚于本月二日在深圳弘法寺安详示寂的本焕长老也曾说过“我虽是一个出家人,但首先是一个公民,国家的兴衰,人民的疾苦,不管大小,我都有责任。”因此作为国民的一份子,我们也有责任将自己的宗教修持实践于社会层面,促进社会变革与进步。许多人都认同我国正面临一个重要的转折,国家极需要安宁、正义及自由来达成社会的变革,而变革的其中一个驱动力正是干净和公正的选举。只有干净和公正的选举才能让我们的每一张选票发挥其真正的力量;只有干净和公正的选举才能让我国拥有诚信去解决体制所带来的苦。

如果你认同和支持此项活动,但是基于各种理由无法到独立广场参与行动,我们也吁请你在同一时间,即2012年4月28日下午两点至四点在任何地点举办静坐以示支持。也恳请你告知我们你的活动详情,让我们可以和大家分享你的活动。

我们是由一群关怀社会的佛教徒,以个人名义所组成的网络。促进社会变革是我们修持的一环。我们的联络:socially.engaged.buddhists@groups.facebook.com

马来西亚入世佛教徒网络
欢迎联署 / 检阅联署名单

Monday, April 16, 2012

慈悲為懷

「慈悲為懷」是佛教徒常聽常說的話。「佛教徒該慈悲為懷」這句話在佛教界沒有人會質疑。但是,真的是如此嗎?

「慈悲」出自四無量心「慈、悲、喜、捨」。「慈」為給予眾生安樂,「悲」為拔除眾生苦難。佛教徒以慈悲為懷的精神,做了無數慈濟眾生福利人群的事業。

無依的老人、無助的孤兒、窮苦的人家、蒙難的災民、受苦的病人,我們義無反顧的伸出援手。我們積極發揮「慈悲為懷」的精神。

看到有人虐待動物、看到有人欺凌弱小、看到有人剝削員工、看到有人迫害無辜,有一些人開始不敢「慈悲為懷」,當然還有不少佛教徒依舊「慈悲為懷」,挺身而出。

當有人遭虐待了、有人遭欺凌了、有人遭剝削了、有人遭迫害了,而虐待者或欺凌者或剝削者或迫害者,是政府或權利機構或體制時,「慈悲為懷」這四個字就突然對更多佛教徒失靈了。

他們會說,佛教徒不該涉及政治,政治是糞桶,真正學佛者不參與鬥爭、不搞對立。

看來「慈悲為懷」得了政治過敏症。

Wednesday, December 7, 2011

佛教和人權

本文為南洋商報〈登彼岸〉版特約文章。發表於2011年12月8日

馬來西亞五大宗教諮詢理事會日前表示,國會剛通過的《和平集會法案》有違聯邦憲法第11條文下對宗教自由的精神及承諾。這是五大宗教理事會繼709集會後,再次針對爭議性課題表達立場。此事令我刮目相看,因為佛教也是此五大宗教理事會的成員之一,而佛教向來對這類課題相當避忌。國內的佛教社群雖然也關懷社會,但是一般只局限在福利慈悲等範圍,對於所謂的「人權」、「自由」等所謂「敏感課題」則明顯的有意迴避。

甚至,佛教是否認同人權觀念,在佛教界似乎也沒有一致立場。不少佛教人士甚至認為所謂的「人權」、「自由」等其實都是西方概念,佛教裡頭沒有等同的觀念。他們認為佛教雖然也講「自由」,但講的是「放下慾望後」的自由,而不是好像現今人權份子所鼓吹的「擁有慾望」的自由。也有者認為佛陀只講義務,不講權利。在善生經裡,佛陀就只講了我們在倫理關係中應盡的義務和責任,如父母對孩子的義務,丈夫對妻子的義務,而不是強調孩子或妻子應享有的權利。

然而,我卻認為那些主張佛教不認同人權者,可能對現今意義的「人權」和「自由」等概念有偏頗的理解。檢視由聯合國大會於一九四八年十二月十日頒布的《世界人權宣言》,其第一條主體思想「人人生而自由,在尊嚴和權利上一律平等」,我找不到理由認為佛教教義和這一條主題思想有矛盾之處。實際上,審視宣言全文,我覺得佛教和《世界人權宣言》之間沒有衝突之處。我還認為佛教所主張的「眾生平等」,和世界人權宣言的主體思想正不謀而合。當然,實際上「眾生平等」的觀念其實比「人權」觀念涵蓋更廣。

佛陀在當時社會的語境中可能沒有使用相等於今日「人權」的詞彙,但是他在當時盛行種姓制度的社會中維護弱勢之賤民的行動,卻完全符合今日的「人權」觀念。有持戒第一之稱的佛陀十大弟子優婆離就是最佳例子。優婆離出身賤民,借用星雲法師在《十大弟子傳》的話,優婆離「在路上如遇到婆羅門和剎帝利,要跪在路旁讓路,如果偷看他們一眼,眼睛就會被挖掉,如果和婆羅門或剎帝利講說理由,就會被割掉舌頭」。但是佛陀卻讓優婆離為他及他弟子們理髮,後來更堅持優婆離和所有人一樣有出家修行的「權利」。甚至是那些比優婆離遲出家的王子,還得尊稱優婆離為師兄。

在《十大弟子傳》中,星雲法師提到,當優婆離出家前,擔心因為他的賤民身份無法出家而傷心難過時,舍利弗這麼安慰他道:「佛陀的教法,是自由平等慈悲的,不論智慧的有否,不分職業的高低,只要能遵守清淨的戒律,是誰都可以做佛陀的弟子,是誰都可以出家,是誰都可以證得無上的正覺。」我個人認為,這一番話的精神和今日的人權觀是遙相呼應的。

最後,我覺得值得一提的是,兩千五百年後,印度的賤民卻再次通過佛教完成他們的「人權革命」。出身賤民的安貝卡(Dr. BR Ambedkar, 1891-1956)於一九五六年帶領五十萬賤民改宗皈依佛教,作為解放賤民的手段。如果說甘地是近代印度「獨立革命之父」,那麼,安貝卡就是「人權革命之父」。台灣學者遊祥洲甚至認為,安貝卡的歷史影響不下於甘地。安貝卡曾說過,「佛教所謂的『法』等同於一種普遍的道德,是為了消弭不平等因應而生的一種針砭方式。因此可以將佛法視為宣示人權的一種概念。」

Thursday, October 13, 2011

販售贖罪券

不久前我在網絡上看到一篇和放生有關的文章。裡頭有一段話,我覺得寫得很好。也在面子書上分享過。這段話如下:
宗教的放生本來是隨緣而行的護生,如今在台灣卻演變成超大型的放生法會活動,甚至相關行業應運而生,例如專賣「放生鳥」的鳥店,在主辦單位不斷強調感應事蹟,以及虛構放生「消災延壽、做功德」的功能下,實與中古世紀基督教世界教士公然販售贖罪券的欺騙行為無異,都是宗教人物抓準凡夫俗子不圖反省的心態,妄想利用金錢來賣斷一己罪惡之貪婪心,而全然扭曲了教義裡頭勸人向善及懺悔之真義。如此兩者皆造惡業,以致宗教精神蕩然無存,實在可悲可憐又可嘆。

這段說得是放生的弊端。雖然這樣的論點依然不被群眾重視,但是提出這種輪調的人其實也不少。但是這段文字中所提到的「古世紀基督教世界教士公然販售贖罪券的欺騙行為」卻讓我想得更多。

我對所謂的「古世紀基督教世界教士公然販售贖罪券的欺騙行為」,其實一無所知。但是這讓我想起佛教內部也有很多各種各樣的法會,參加者填一填表格,給一筆規定數額的錢,就可以或消災、或延壽、或超度、或祈福,連人也未必到場出席法會。這和「販售贖罪券」究竟有甚麽不同呢?是否也是「妄想利用金錢來賣斷一己罪惡」呢?

Monday, October 3, 2011

佛教如何看待多元信仰

馬來西亞佛教學術研究學會數月前辦了一場主題為“佛教如何看待多元信仰”的講座。我當天有幸出席聆聽了王琛發及鄭庭河兩位學者的講話。後來慈悲雜志向我邀稿,要求我寫相同主題。盛情難卻,也只好大膽的提出我對這課題所作的一些思索。

記憶所及,王琛發當天主要談及佛教內部的多元信仰。鄭庭河則主要談到佛教對其他宗教的態度。他提到了排他主義、多元主義及包容主義。他也表示佛教介於多元與單元之間,同時可以接納多元主義。我相信佛教徒之間應該都有個共識,會認為佛教是個對其他宗教很包容的宗教。身為佛教徒,我們可以自由的到任何其他宗教道場,甚至是禮敬其他宗教的宗教師和出席其他宗教的宗教活動也無妨,除非是受對方宗教禁止。

佛教對其他宗教這種極度寬容的態度,在中尼柯耶〈第五十六優婆離經〉中有最好的示範:「有一次,在那爛陀城,佛接見了一位有名而富有的居士,名叫優婆離。他是耆那教主尼乾若提子(摩訶毗羅)的在家弟子。摩訶毗羅親自選派他去迎佛,和佛辯論有關業報理論方面的某些問題,想將佛擊敗,因為在這些問題上,佛的觀點與尼乾若提子有所不同。可是出乎意料之外,討論的結果,優婆離卻相信佛的觀點是對的,他老師的看法反而錯了。所以,他就求佛收他做佛的在家弟子(優婆塞)。但佛叫他不要急著作決定,要慎重考慮一番。因為“像你這樣有名望的人,審慎考慮是要緊的。”當優婆離再度表示他的願望的時侯,佛就要求他繼續恭敬供養他以前的宗教導師們,一如往昔。」(摘自《佛陀的啟示》;羅睺羅法師著、顧法嚴譯)

此外,印度曆史上最偉大的護法明王阿育王刻在著名的阿育王石柱上的一段話,也很好的表達了佛教對多元宗教信仰的包容:「我們不應該只尊崇自己的宗教卻詆毀他人的宗教,反而我們應該基於各種理由去尊崇他人的宗教。如此一來,我們幫助自己宗教的成長,也同時為他人的宗教服務。反之,我們則是自掘墳墓,也損害其他宗教。尊崇自己的宗教卻詆毀他人宗教者,確實是出於對自己宗教的虔誠,認為『我要褒揚自己的宗教』。但是他如此的作為卻相反的更嚴重的傷害了自己的宗教。所以和諧共處是好的:『讓所有的人聆聽,也願意聆聽他人奉行的教義。』」

雖然佛教對其他宗教絕對寬容,也不阻止信徒接觸其他宗教,甚至認為如果我們可以在其他宗教發現真理,我們也大可接受該真理,但是佛教其實也還是有其排他的地方。要不然佛教也就不可能有別於其他宗教。實際上,我們不也總是說,佛教是最圓融的宗教嗎?印順導師提出的「五乘共法」、「三乘共法」及「大乘不共法」就是例證。在世俗道德(人乘)和往生天界(天乘)兩個層面而言,佛教和其他宗教有許多相同之處(即「共法」),但是在談到進一步的解脫之道時,那就是佛教和其他宗教的「不共法」了。

在《大念處經》,佛陀更提到「諸比丘!此是唯一能使眾生清淨,超越愁悲,減除苦憂,成就正道,體征涅槃之道路,此即四念處。」換言之,佛陀曾經明確的指出「四念處」是「唯一」的解脫之道。即是「唯一」,那就是「排他」的,也是「單元」的。因此,我認為佛教並不是「介於單元和多元之間」。佛教更應該說是「即單元又多元」。在世間法上,佛教是多元的,在出世間法上,佛教其實還是單元的。

【本文發表於《慈悲》雜誌第76期】

Tuesday, September 27, 2011

一門深入還是廣學多聞?

據報章報導,淨空法師來馬弘法,提出初學佛者不該廣學多聞,而是要一門深入。這是淨空法師向來的主張。但是也是我向來不認同的主張。

我學佛的歷程中,有幾個重要的啟蒙老師,其中一個為Ven Mahinda。大學時便開始參加Ven Mahinda所主講的佛學營,大學畢業後也繼續參加法師的禪修營。Ven Mahinda是其中一個影響我很深的法師。而我至今依然清楚記得當時法師曾對我們說,他所教導的只是其中一種修行法門。他要我們別急着決定我們的修行法門。我還記得法師風趣的對我們說,你們要去多"shopping",意思是說多去聽聽不同法師的教法、去學學不同宗派的修行法門。換句話說,他正是要我們這些初學者不要一門深入,而是要廣學多聞。

淨空法師甚至還提出,要開悟後才能「廣學多聞」,要不然,「廣學多聞」反而只會「增長邪見」。我也同樣有相反的看法。我反而覺得初學者一門深入的話,「增長邪見」的機率反而可能更大。因為初學者還不能分辨何謂正知正見何謂邪知邪見,因此如果他們萬一「遇人不淑」,卻一門深入的話,後果恐怕不堪設想。

就譬如我們要到某個地方,必須先把方向弄對。如果我們的方向錯了,那麼奔跑得越快,就離開目的地越遠。所以我絕對認同Ven Mahinda的教誨,初學佛者不必急着一門深入。學佛者應當在掌握了相當程度的佛學基礎,正確明瞭那個修行法門最契合我們的根性後,才來一門深入。

Thursday, August 25, 2011

另類學佛記

不久前,馬佛青總會長王書優做東,請我及洪祖豐等吃飯。閒聊中,洪師兄感嘆現在的人都不看書了,連作研究寫論文也都只是上網找資料。我當時不好意思告訴他,我寫文章時,也是上網找資料的。當然,我寫文章也算不上是研究,而且我平日裡也還是有看書。

實際上近來看的很多佛學資料都是在網上讀到的。包括許多之前曾經捧着讀的書,甚至是家裡其實也有的書,現在要從中找相關資料時,也是上網搜。在網上搜比把書拿出來翻找,方便許多,速度之快更不必說了。

就如前面所說,我上網找佛學資料一般上都是為了寫文章。有時候僅僅是為了寫一篇博文,不過找得更勤的是為雜誌寫稿的時候。就像這兩個星期,為了給兩本佛教雜誌交稿,我幾乎每晚都在網海裡泅泳。這兩篇文章都是老編指定主題的。有點像是從前上作文課時,老師出題,學生就得抓頭搔腦在限定的時間內把作文寫出來一般。

不過,我倒是真的要感謝老編們給我指派功課。因為為了完成這些功課,我往往需要大量閱讀資料,有些是重溫,有時是新知。所以在交功課後,我自己其實也學了不少。即使是重溫或重讀一些以前讀過的書或文章,我也發現自己現在比從前理解得更多。

不過要在浩瀚網絡中找到相關及有用的資料,也不是容易的事。有時得更換很多次「關鍵詞」才能找到。有時候,用中文搜怎麼也搜不到適用的,但是換成英文後卻又能搜到很多。反之亦然。雖然有時候要花相當多功夫,雖然網絡上也未必應有盡有,但是到目前如此,我還算總能夠如願以償的找到所要的資料。

最有趣的是,很多時候會看到同一個課題完全相反的意見和論點。當然很多時候,我很容易就能判斷何者比較有理。但是也有時候是無法斷定的。像最近趁同性戀課題熾熱,我本也想寫一篇佛教和同性戀的文章,特別是很想談談「同性戀不能出家」這個說法。在網上看到了很多很好的文章。當中,英文的比中文的好。可是我始終卻還是無法斷定,究竟「同性戀不能出家」這個說法成不成立。同時,「黃門(pandaka)」究竟是不是指同性戀者,也都眾說紛紜。所以,越看越覺得「同性戀」這個課題太大,我處理不來。無論如何,過程中還是學了很多。

沒有能力寫同性戀的文章,就只好寫寫這個另類學佛記,也算是對這個課題給自己的一個交待。

Wednesday, August 3, 2011

亞庇喜悅之旅

問答時段

說起來,我和亞庇倒是很有緣。這些年來,因為工作的關係,到了亞庇無數次。而上個星期天,七月卅一日,我更是有機會到亞庇出席佛教活動以及和善知識們相聚。這當然得感激寂靜禪林邀請我為他們所辦的《佛教對世界末日的看法》座談會的主持人。其實寂靜禪林人才濟濟,我覺得他們真的不需要我的,但是他們還是給了我這麼好的機緣,讓我有機會可以親近善知識。也有機會聆聽開印比丘和來自台灣法鼓佛教學院的鄧偉仁博士的講話。鄧博士學識淵博,為人親切和藹風趣。開印比丘就不必介紹了。而這回他見到我的第一句話竟然是說我發福了,唉!

寂靜禪林一直以來是我很仰慕的道場,這回和一些禪林的大德們短暫的接觸後,更叫我越發的對他們讚歎。我覺得禪林的朋友都很精進學佛,佛學也都有很深的造詣。而且他們也常常邀請很好的老師來給他們上很多很有深度的課程。和他們在一起,雖讓我覺得慚愧,但也真的讓我體會到法喜充滿。真希望馬來西亞可以有更多如此優秀的佛弟子及道場。

現場一片黃色現場一片黃色,且座無虛席。
當天我也很開心的見到了馬佛青沙洲聯委會的一些成員以及一些以前在佛青共事的朋友,他們有者更是從沙巴的其他城市特地過來亞庇。可惜時間匆匆,沒有太多時間和他們交流。

還有一件讓我當天心情愉悅的事情。那就是早上到會場視察時,發現會場佈置竟然是一片黃!籌委們告訴我那不是他們的要求,而是酒店自己的安排。我真的好喜歡那一片黃——黃色真的是美麗的顏色。我也特別在黃海中拍照留念。(必須要提的是,禪林的朋友以及師父們,對我709上街的經歷也很感興趣。會後在蘭芳家喝茶時,我也趁機說了一些當天的故事。)

我在黃海中我在黃海中
喜悅的事還有會場座無虛席。這確是一場成功的座談會,兩個主講人開印比丘和鄧偉仁博士的講話,內容充實,談吐幽默,我相信出席者一定受益良多。據知,兩位講師的內容,將會發表於下一期的《慈悲》雜誌,有興趣者留意雜誌的出版,我就不贅述了——其實是我無能轉述。

這一趟亞庇之旅的另外一項喜悅就是獲得開印比丘的墨寶。籌委們為鄧博士和我準備的紀念品正是開印法師的墨寶。我向來喜歡師父那蒼勁有力的字,這回卻不勞而獲,怎不叫我喜不自勝!

開印法師送的墨寶開印比丘的墨寶:「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註:除了開印比丘墨寶之照片,其他照片為寂靜禪林的大德們提供。】

Sunday, May 22, 2011

菩提樹下善緣結

菩提園,位於沙亞南,並由馬來西亞佛教發展基金會籌建。和普照寺一樣經歷重重波折。最近終於完成第一階段的工程。隨着大殿的工程完成,建委會也趁今年衛塞節慶祝佛陀成道兩千六百年之際,在今天辦了便開生面的「菩提樹下善緣結」種植菩提樹大典。菩提園建委會主席洪祖豐在致詞中表示這是很殊勝的因緣,而且是一次種植兩棵菩提樹。他還說,佛陀在成道後也對菩提樹感恩。
P5220310種樹前,我等恭請三大傳承的法師們誦經祈福。待種的菩提樹置於佛前兩旁。

P5220313在眾法師的帶領下,居士們將菩提樹移植到大殿外事先挖好的坑洞裡。

P5220325所有出席的居士,不分老少,在法師的祈福下,都一同參與種樹。

tree-planting我也有幸參與了這個殊勝的慶典。

菩提為智慧之義。菩提樹即智慧之樹。但願,我們在種下菩提樹的當下,也切記時時灌溉我們內心的智慧之樹。

Monday, May 16, 2011

佛教的孝順思想

母親節剛過,父親節即臨。在這雙親節之間,我偶翻閱舊《佛教文摘》,卻那麼巧看到這篇《《雜阿含》的孝順思想》。該文刊登於二〇〇二年六月份之104期《佛教文摘》,作者開達法師。法師在該文中,摘錄了不少和孝順有關的經文,我覺得很值得我等依教奉行,特此轉摘。惟,經數及按為我個人所加。
何者為根本火?隨時恭敬。奉事供養。施其安樂。謂善男子方便得財。手足勤苦。如法所得。供養父母。令得安樂。是名根本火。何故名為根本。若善男子從彼而生。所謂父母。故名根本。善男子以崇本故。隨時恭敬。奉事供養。施以安樂。
〈雜阿含經、第四卷、第九三經〉
按:古代印度有祀火的婆羅門,即認為點燈拜火現世可得到幸運平安之類的事,或死後可往生梵天等。佛陀認為那不是真實的點燈祀火。

佛陀時代,有位婆羅門教的老宗教師,本來頗為富有,後因將所有產業都給了孩子,二其子卻不懂得孝順,弄得自己要持着拐杖和缽去一家家乞食,於是佛陀憐憫他而對他說:「汝能於我所受誦一偈,還歸於眾中,為兒說耶?」
婆羅門白佛:「能受,瞿曇。」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生子心歡喜。為子聚財物。復為娉娶妻。而自捨出家。邊鄙田宅兒。違負於其父。人形羅剎心。棄捨於尊老。老馬無復用。則奪其麪麥。子少而父老。家家行乞食。其杖為最勝。非子離恩愛。為我防惡牛。危險地得安。能卻凶暴狗。扶我暗處行。避深坑空井。草木棘刺林。憑杖威力故。跱立不墮落。」

時,婆羅門從世尊受斯偈已,還歸婆羅門大眾中為子而說,先白大眾:聽我所說。

然後誦偈,如上廣說。其子愧怖,即抱其父,還將入家,摩身洗浴,覆以青衣被,立為家主。
〈雜阿含經、第四卷、第九六經〉

時,有年少婆羅門名鬱多羅,來詣佛所,與世尊面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常如法行乞,持用供養父母,令得樂離苦。世尊!我作如是,為多福不?」 佛告鬱多羅:「實有多福。所以者何?若有如法乞求,供養父母,令其安樂,除苦惱者,實有大福。」爾時,世尊即說偈言:「如汝於父母,恭敬修供養,現世名稱流,命終生天上。」
〈雜阿含經、第四卷、第八八經〉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二淨法,能護世間。何等為二?所謂慚、愧。假使世間無此二淨法者,世間亦不知有父母、兄弟、姊妹、妻子、宗親、師長尊卑之序,顛倒渾亂,如畜生趣。以有二種淨法,所謂慚、愧,是故世間知有父母,乃至師長尊卑之序,則不渾亂,如畜生趣。」
〈雜阿含經、第四十七卷、第一二四三經〉

若父母年老,不及時奉養,有財而不施,是則墮負門。於父母兄弟,搥打而罵辱,無有尊卑序,是則墮負門。佛及弟子眾,在家與出家,毀呰不恭敬,是則墮負門。
〈雜阿含經、第四十八卷、第一二七九經〉

世尊告諸比丘。若能受持七種受者。以是因緣得生天帝釋處。謂天帝釋本為人時。供養父母。及家諸尊長。和顏軟語。不惡口。不兩舌。常真實言。於慳吝世間。雖在居家而不慳惜。行解脫施。勤施。常樂行施。施會供養。等施一切。
〈雜阿含經、第四十卷、第一一〇四經〉

Saturday, March 19, 2011

災難當前:我的思索

日本的九級地震震動了全世界,也震動了我。痛心竟有人幸災樂禍!
日本的核洩危機震懾了全世界,也震懾了我。心痛竟有人無動於衷!

日本的地震讓世界末日的預言再次甚囂塵上。人們把澳洲大水災、紐西蘭地震以及世界各地飛鳥游魚神秘集體死亡事故聯想起來,認為是世界末日的一系列先兆。我不知道這些預言會不會成真,也無法證實這些預言是否錯誤。但是我想這些預言所以讓人議論紛紛其實反映了人們內心的惶恐和迷惑。

我在《2012:讓我們準備面對死亡》一文中有這樣的結語:「若你看了《2012》,相信你會更認真的思索死亡。然而我相信世界末日不會在2012年到來。儘管如此,我們其實誰也不知道我們的生命將在什麼時候終了。我想起藏傳佛教有一種修行,就是每晚臨睡前做好你明早可能不再醒來的準備。也許從佛法中學習如何面對死亡,才是我們平復內心的惶恐和迷惑之道吧?所以不管是否看了《2012》,且讓我們開始準備面對死亡吧!」

而在佛教圈子裡,則又開始有人提出「共業」、「業報」之類的說詞。就像我在《天地不仁》一文指出的「佛教徒會有這樣的説法,我想主要是他們認為業力是主宰世間萬物,或者至少是主宰人類命運的唯一法則。」其實不然。佛教認為世間的物質和精神領域是由五種秩序和規律支配其運作。而業力只是這五種法則之一。我在該文的結語中提到「記得亞齊大地震之後,我聽了達摩難陀長老有關災難的開示,也看了長老的相關文章。長老也以以上的「五種法則」來解説。(有興趣可以點擊參考)」

另一方面,日本的核電廠危機,讓人們對核發電的安全重新思考。我是其中一個。我之前一直都認為核發電是人類未來唯一的選擇,所以對馬來西亞要建核電廠並沒有很強烈的立場。但是,當看見連世界第一等的日本國也無法確保它的核電廠安全,我現在是堅決反對第三流管理程度的我國建立核電廠。其他世界核強國如德國、中國及蘇聯也對核發電暫時喊停。但是在全世界都在重新考慮核發電的當兒,馬來西亞政府卻連討論都不必就堅持按原定計劃建核電廠。這究竟是自大還是無知呢?

說到自大和無知,從另一個角度來看,我想人類其實都無知而又自大。我們總以為萬物之靈的人類也是萬物的主宰。我們以為我們已經掌握了足夠的知識來掌控一切。我們自大的以為沒有事情是我們做不到的。人類於是對大自然再也沒有敬畏之心。一直到大自然以它的威力來告訴我們,我們是多麼的無知和自大。其實「世界末日」一說也反映了人類的自大,因為充其量那只不過是人類的末日。我甚至覺得認為是人類的活動造成了氣候變化和地震頻繁這種說法也可能是出自於自大和無知。實際上,在人類在地球出現之前,地球就經歷了好幾次的冰河時代,而且每次都持續好幾千萬年。

Friday, January 21, 2011

重点终究是「人」

「依法不依人」在我的生活圈子中近日出现率颇高。这句话的含义应该包括对法的重视应当高于对人的重视。但是我发现实情并不是如此。实际上,一般人(当然我也是一般人)总是对人的议论更热衷于对法的议论。我的博客这几天的点击率突然飙升,相信也是因为对一些人的议论引起了人们的注意。如果是对法的议论,即使是荒谬的议论,相信也不会引起人们太多的注意。

另外,也有人一面劝人要「依法不依人」的同时,却叫人一定要依某位法师。似乎那个法师是法不是人。所以看来,依法不依人其实也是知易行难。就像一个朋友所问的:「依法不依人,可实际上不容易。我们如何能判断这是依法,而不是依我们自己想依的?」而我的回答也显得非常乏力:「依法不依人,依的当然是指佛陀的法,不是个人的想法。所以我们必须深入经藏,以及多闻多思多修。」

和「依法不依人」有异曲同工之妙的另一句话是「对事不对人」。但是我很遗憾的发现,在有关达摩拉达那法师受封事件的后续讨论中,却出现人们讨论的不再是事情本身,而是越来越多的人身攻击。而且攻击的对象越来越多。让我之前以为佛教界至少可以坐下来平心静气的存异求同的想法和自豪感,被残酷的粉碎了。

和「依法不依人」一体两面的一句话应是「不因人废言」。但是我也一样在达摩拉达那法师受封事件中发现「因人废言」的现象。某个我们有意见的人说了某句话,即使说的有理,我们也常会想办法否定他。

所以,无论是「依法不依人」、「对事不对人」或「不因人废言」都好,我们的重点终究是「人」。

Sunday, January 16, 2011

〈我所知道的一行禅师〉

一行禅师是当代最具影响力的佛教高僧之一。尤其在西方社会,他的知名度或许仅次于达赖喇嘛。一行禅师更是我所非常崇敬的法师。出于对大师的崇敬,我对师父不敢刻意的亲近。所以这次一行禅师到来马来西亚,我也没和禅师有个人的互动。

因此,当《慈悲》杂志邀我写一篇关于一行禅师的文章时,我只好根据我从他的著作以及他的开示中所知道的一行禅师来写。当然也包括了参加他的静修营而得到的领会。没想到倒也写了几千字,当然其中也引用了不少师父一些著作中的文字。

我所知道的一行禅师〉发表于最新一期的《慈悲》杂志(73期——01-03月/2011年)。我也把纯文字版收录在《廖国民文集》里。想要「图文并茂」,就得买一本杂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