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ursday, May 8, 2014

客機失聯讓我看到的事

本文發表於《普門》雜誌172期

馬航客機MH370失聯給我們帶來太多疑團。這些疑團也許永遠都無法解開。乃至於能不能夠找到飛機殘骸和黑箱,恐怕也是未知數。馬航MH370失聯的真相是什麼,甚至是不是意外事故,也許還不能下定論,但是它卻意外的讓我看到了很多實相。

首先我看到了人們的成見如何桎梏了他們的思維。人們把多年來對國陣的不滿和憤慨和MH370的失聯以及政府的處理手法糾纏在一起。於是我看到了很多對政府無理的指責和謾罵,就像是客機失聯是政府一手造成的。接著很多外國媒體引述匿名人士發佈許多有關飛機蹤跡的消息,人們又責怪政府隱瞞這些消息,而後來這些消息都一一被證實是不正確的。人們也嚴苛政府無能找不到飛機,但是現在窮那麼多國家的力量經過一個多月的搜尋仍然一無所獲。但是這一切還是無法改變這些批評者的想法。

然後我看到了馬來西亞人的慈悲。飛機失聯後的第二天,馬佛青便發起了在吉隆玻國際機場的各宗教祈福儀式,國內所有的主要宗教都出席,不分彼此的為失聯客機上的乘客和機組人員祈福。接著我也看到許許多多其他組織和機構也在為失聯客機祈願。這些祈願慰籍了多少失蹤者的家人,讓他們知道他們並不孤單。

但是我也看到了如此的「正能量」卻因為馬華所辦的「MH370牽動全世界人心念誦大會」而有點變調了。因為人們對國陣和馬華的積怨,所以有了質疑和不忿的聲音。乃至於參與的佛教組織也一起挨批。馬華辦這場念誦大會是不是如批評者所指的「逃離政治」,我在此不予評論,但是佛教組織參與這場念誦大會卻是責無旁貸的。佛教組織參與念誦大會只是履行佛教關心眾人和苦難的使命,無關任何政治立場。

最重要的,我看到了宗教的力量!很多報導都讓我看到失蹤者的家屬因為信仰的力量,讓他們更堅強的面對客機失聯和家人不知所蹤所帶來的打擊和痛苦。CNN就報導了這樣一個例子。Narendran的妻子是失聯MH370的乘客,面對未知所帶來的巨大傍徨,他說他從禪修中得到了力量。報導中他的從容讓我動容。反之,澳洲報章(The Australian)則在評論中指出中國家屬的過激反應,是因為中共把中國人變成了沒有宗教信仰的人,失去了宗教的慰籍,他們也失去了面對生命劇變的力量!

Sunday, April 20, 2014

伊斯蘭刑事法——華基政黨在演戲

伊斯蘭黨準備於今年6月在國會提呈在吉蘭丹落實伊斯蘭刑事法的私人法案,又吹皺一池湖水。馬哈迪的回應最有意思。他說,這提案讓行動黨和巫統尷尬。正如聶阿茲所說,第一個反對伊斯蘭刑事法的不是卡巴星,而是馬哈迪。相對於馬哈迪的明確反對伊斯蘭刑事法,納吉和慕尤汀的態度曖昧。

相對於馬哈迪的回應,四個華基政黨的回應則避重就輕,箭頭只指向行動黨,對巫統一字不提。更經典的是,陳華貴竟然說這是民聯的議題,應該由民聯解決,不是國陣應該討論的議題。但是最有效阻止提案通過的方法卻是說服巫統不要支持該提案。看來這些華基政黨自知他們完全無法左右巫統的決定,所以只好故意看不到重點了。

馬華、民政、人聯黨和沙巴自民黨這四個華基政黨說如果伊斯蘭刑法實行,民聯將是千古罪人。他們還譴責行動黨無恥因為行動黨說伊斯蘭黨絕對無法落實伊斯蘭刑事法。但是事實上,伊斯蘭黨在國會的議席只有百分之十,的確無法落實伊斯蘭刑事法。而巫統則有百分之四十的國會議席,這還不包括在它麾下的其他議席。沒有巫統的支持,伊斯蘭刑法必定不能實行。如果,這提案真的在國會通過,就一定是獲得巫統的支持。那麼為什麼千古罪人不是巫統呢?

因此,非常明顯,要不要在國會提呈伊斯蘭刑事法法案的決定權在伊斯蘭黨,但是能不能通過這個法案的掌控權卻在巫統。華基四黨故意看不到這個要點,說明了他們不過是在演戲。

Saturday, April 5, 2014

失聯MH370:宗教的力量


失聯馬航MH370中國乘客家屬過度激動的表現,除了讓馬來西亞人議論,還引起了國際社會的注意。澳洲報章 "The Australian",在3月26日發表了一篇 "Desperate to find someone to blame over flight MH370" 的評論,很好的分析了中國家屬和他國家屬比較「較為異常」(張吉安語)的行徑。

該報的其中一個論點特別和我相應,那就是「宗教」因素。中共執政中國後,把宗教從人民的生活中完全剷除出去。中國人變成了徹底的無神論以及唯物主義。當生命結束後,對他們來說,便是完全的灰飛煙滅,他們沒有心靈的寄託,也沒有宗教的慰籍,以撫慰心靈的創傷。

在MH370失聯事件後,我們看到馬來西亞宗教界很快的便組織了宗教祈願儀式。當搜尋多日依舊一如所獲時,更多的宗教團體辦了更多的宗教祈願儀式。這些祈願儀式,也許對搜尋客機和對家屬們沒有實質的幫助,但至少讓家屬們有了宗教的慰籍和心靈的寄託。我不知道在中國國內是否也有這樣的宗教祈願,但是我在「百度」搜素的結果,所有有關MH370的祈願,都是馬來西亞所辦的。

另一方面,我們看到很多家屬因為有了宗教的慰籍和支持,雖然也哀傷,但是表現除了讓人動容的平和。這些面對生命的平和比中國家屬的激情憤慨,更讓我悸動。在CNN的一篇報導中,我們看到愛妻在失聯客機上的Narendran敘說宗教如何給予他力量面對這艱難的時刻。

在張吉安那篇在網絡上廣傳和在許多報章轉載的文章《馬航失踪﹕微博上的泱泱大國》裡,我們更看到了宗教如何給了我國馬來裔父母勇敢面對的力量。乃至於馬來裔母親諾爾瑪還說:「還是得感謝上蒼選擇了我,讓我有生之年去學習,去經歷那麼沉重的痛楚,這是我的人生功课,我必須去完成它。」

其實中國家屬一樣需要宗教的慰籍。中國籍乘客的家屬在參與了馬佛光辦的一場消災祈福法會後,法師安慰一名痛哭的家屬的照片,相信讓很多人感動。這些家屬在宗教的慰籍之下,得到了一些心靈的寄託,即使無法撫平內心的傷痛,但至少多了一些面對生命無常的力量!

Tuesday, March 25, 2014

MH370失聯和馬來西亞政府

是的,我從不是個國陣支持者,我也一直期待我國中央政府可以改朝換代。但是我還是必須說,對於馬航班機失聯事件,整體而言,我對我國政府的表現是滿意的,雖然他們的確有點手忙腳亂,尤其是事件剛發生的時候。

我並不相信這個事件是政府主導的,也不認為政府刻意的隱瞞了什麼。一切的錯,應該是在一開始馬航延誤公佈飛機失聯的消息。馬航在三月八日凌晨兩點多便知道MH370失聯了,但是卻拖到早上七點多才對外公佈。於是一開始便讓人以為馬航企圖在掩蓋真相。但是從事後的種種狀況來看,馬航其實知道的真的不多。也許他們以為失聯只是暫時出了一些小狀況,他們終將和該班機聯繫上,所以他們以為可以等到重新聯繫上了才來發佈訊息。結果他們錯了。如果他們第一時間發放消息,也許人們後來就不會失去對馬航和馬來西亞的信心。

馬來西亞政府當然也犯錯,致命的錯還不是軍方偵查到了有不明飛機飛入領空竟然沒有將之截停,因為這畢竟可以解釋為軍方發現這是一架沒有敵意的飛機。更不是延遲公開他們偵測到疑似是MH370的飛機,因為這也可以解釋為軍事雷達的數據牽涉到國家的保安,因此一般是機密的,而且他們在第二天就公開,也不算太遲。但是,軍方犯的致命錯誤就是不該公佈了探測到飛機在馬來亞半島西側後,第二天又否認,然後又再承認。於是,就造成了人們認為馬來西亞政府隱瞞真相的成見了。

然而,除此之外,我覺得馬來西亞政府的處理整體而言可以接受。而馬航給予家屬的協助,我覺得真的超過了合情合理的程度。

我不認為馬來西亞政府隱瞞真相,除了我想不通他們有什麼理由這麼做之外,更重要的是雖然依據國際慣例,馬來西亞是主導搜尋的國家,但是礙於能力問題,其實馬來西亞處處被動,所有的資料都是外國機構提供的,他們根本沒有可能隱瞞什麼。其實,很多時候他們的被動和看起來「窩囊」也不是他們的錯。正因為幾乎所有資訊來自外國,如飛機製造商和衛星公司等,所以外國媒體總是比馬來西亞政府搶先一步得到許多資訊,但是卻沒有人質問這些公司為什麼不是把他們所有的資訊第一時間提供給馬來西亞政府,而是洩漏於媒體。馬來西亞政府也從不曾指責他們,因為他們明白他們的指責很容易就會被說成是推卸責任,於是也只有打落牙齒和血吞了。

至於指責馬來西亞政府搜救不力就更無稽了。很明顯,這次參與搜救的國家那麼多,如果那麼多國家都無法找到失聯班機,單單把矛頭對準馬來西亞就太不公平了。至於那些指責馬航的,就更荒唐了。馬航作為一家民航公司,發生空難後的搜救工作根本就是在他們的能力和權力範圍之外。

Tuesday, March 11, 2014

尊贵的,请尊重你的对手

本文為《普門》雜誌邀稿。發表於《普門》170期

有一次,在那爛陀城,佛陀接見了一位有名的居士,名叫優婆離。當時他是耆那教的弟子。優婆離此來的目的是要和佛陀辯論有關業報的理論,想將佛陀擊敗,因為在這些問題上,佛的觀點與耆那教有所不同。然而最終的結果卻是優婆離接受了佛陀的觀點,甚至要求佛陀收他為弟子。佛陀除了叫他要慎重考慮,不要急著作決定之外,甚至要求他繼續恭敬供養他以前的宗教導師,一如往昔。以我們現在的語境來說,耆那教教主無疑就是佛陀宣教的對手。由此我們看到了佛陀對其對手的無比尊重。

1996年的美國總統選舉,由共和黨的鮑勃·多爾對壘尋求蟬聯的克林頓總統。結果大家都知道,克林頓贏了那場選舉。而多爾在他的敗選致詞上,提出「克林頓總統是我的對手,不是我的敵人」的名言。他說「我祝他一切順利,我保證將支持所有能讓美國更好的事務,因為這就是這場競賽的首要目的——一個更好的美國。」由此,我們也看到現代政治人物對對手的尊重。

接近二十年後的今天,在一個馬來西亞的政治上,卻缺少了對對手的尊重。我們的政治人物,不論他們是尊貴的議員,還是草根的黨員,都還是把他們的對手當成敵人。而且幾乎像是不共戴天的敵人。所以,謾罵、詆毀、羞辱對手的事件幾乎無日無之。而這些謾罵、詆毀、羞辱的舉動也受到各自死忠支持者的大力贊好。

最近的懸賞掌摑郭素沁及灑雞血在政治領袖肖像上,以及之前的在政治領袖肖像上撒尿事件都明顯的是下三濫手法,是對政治對方陣營領袖極端不尊重的行為。除了被政治蒙蔽理智的人,所有人應該都會認同,這些行為已經嚴重的失去了對人的尊重。

但是最近紛紛擾擾的始作俑者郭素沁的所謂賀年視頻《馬來犀利啊》,是不是同樣的也缺少了對人的基本尊重呢?郭素沁辯解說她的視頻裏沒有指名道姓。但是觀看過視頻的人,應該都知道吉夫人、畏公公和厭厭師父指的是誰。無論是名字諧音、身材造型以及談話內容,都明顯的讓人聯想到現實中的政治人物。相對於李凱倫的對納吉肖像塞蓊菜,我覺得《馬來犀利啊》裡頭對對手的羞辱更明顯和嚴重。此外,所有拿別人名字的諧音、身材等來取別名和嘲笑,我都一律認為是缺少對人的基本尊重。

面對我國的「國情」,我不會天真的希望我們的政治人物可以擁有如鮑勃多爾那樣的胸襟去尊重對手,更甭提佛陀了。但是要求他們——特別是對我們尊貴的議員——給他們的對手基本的尊重,就是對人的基本尊重,應該不是太過分的要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