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urday, February 29, 2020

国家恩和爱国

本文发表于南洋商报《登彼岸》网络版【2019年9月26日:风声雨声

刚过去的八月三十一日是我国的国庆日,九月十六日则是马来西亚日。这两个都是国人表示爱国的好日子,而佛教界也往往在这个时期特别会提起四重恩里的国家恩,并借此呼吁大众要爱国报国恩。个人对于四重恩,特别是里头的“国家恩”,一直觉得有点蹊跷,向来不知道要如何解说,二来似乎只在北传佛教听过“四重恩”这个名词,而不曾在任何南传佛教圈子听闻。

好奇之下,搜索了四重恩的出处,果然它来自《大乘本生心地观经》。经名就已经开宗明义告诉我们这是一部大乘经典。维基百科这么介绍:“大乘本生心地观经,收于大正藏本缘部。该经中叙述佛陀在王舍城耆阇崛山中,为文殊、弥勒等诸大菩萨开示出家住阿兰若者,如何观心地、灭妄想,而成佛道。 自古以来,以经中关于报四恩之思想而驰名。”

然而,大乘本生心地观经里头说的四重恩的原文并没有“国家恩”,而是“国王恩”。也许国王恩在现代的社会已经不适用,所以后人就以“国家恩”来取代“国王恩”,此外我也见过有者使用“国土恩”一词。然而我在阅读有关经文内容后,却觉得这里的“国王”一词不宜以“国家”来取代,更不适合以“国土”来取代,同时很多关于“国家恩“的解说明显的是从”国家“一词自行想当然的解说,而完全不符该经里的原意。因为心地观经里头说的”国王恩“指的是国王如果正治,如何造福人民。以现代的政治制度来说,实则应该以“施政者”或“政府”来取代。然而如此一来,问题就出现了。因为在民主国家,要求人民感恩政府是没有说服力的。因为感恩政府而进一步要求爱国或爱政府就更远离民主观念了。

佛教徒应当对一切心怀感恩,当然不该特地排除施政者或政府,但是却也不必特别或过度强调。我想起不久前看的《权力的游戏》电视剧里太监大臣瓦里斯说他效忠的不是国王,而是国家,而他指的国家不是施政者,而是人民。此外,大乘佛教中也有另一个相关的重要理念则是“庄严国土、利乐有情”。然而这里的国土有多重含义,很多时候更倾向于“佛土”的概念,有时也指“自心净土”。当然也有指“人间国土”的,但是终极目标还是要把此“人间国土”庄严成“佛国净土”。而且“庄严国土”的目的是“利乐有情”,而不是为了向施政者报恩或因为爱国。所以我觉得“利乐有情”才是重点。如果施政者无法正确施政而无法“利乐有情“,我们难道还要感恩施政者,或者是由”施政者“引申出来的”国家“吗?

另一方面,我们也总喜欢说“没有国哪有家”,但是实际上却是先有家才有国。而且你的家永远都是你的家,但是你的国却会变成不是你的国。就算不论移民,国家也不是永恒不变的个体。比如,在1962年,新加坡人是马来西亚人,但是今天,新加坡人不再是马来西亚人。国家解体变成其他国家在近代也不少见,如苏联和南斯拉夫。我也记得好久以前曾听过一个澳洲法师的开示,他说就连我们的国家也是无常的。我们现在这个称为国家的这片土地叫做马来西亚,但是在一百年前它不叫马来西亚。我们也无法知道,一百年后,它还是不是马来西亚。

最近观看电视剧《切诺拜尔》这部重现三十年前发生在前苏联切诺拜尔的核爆事件,也让我感触良多。剧中,政府要员都以“爱国”为出发点,为了维护国家的“尊严”,将数以万计的人民的性命视为草芥。国家和人民,何者为重?对我而言,答案理所当然是“人民”。除了在非常时期,比如战争,我觉得我们实没有必要不断或过度强调爱国精神。反而我们更应该强调普世价值观。佛教教导我们无缘大慈,同体大悲,慈悲对待一切众生。佛教徒固然有国籍,但是佛教和慈悲没有国界。

Saturday, February 15, 2020

权力游戏中的佛法

本文发表于南洋商报《登彼岸》网络版【2019年8月29日:风声雨声

《权力的游戏》(Game of Thrones) 最终季在今年四年推出,于是这部曾经获奖无数的剧集,再次成为许多人的热门话题。这个剧集的故事里有各种元素:战争、权斗、魔幻、法术、信仰、宗教狂热、侠义。有时候,我感觉像在看《三国》或《楚汉》的西方版,有时候又像是《西游记》的西方版。但是,故事情节却与历史和当下的世界有着太多相似之处。因为,人性是相同的。我不知道原著作者写这部作品是不是想表达什么观念,但是我看观看的当儿却总是不自禁的想到佛陀的教诲。

故事发生在虚构的国度,有着众多的人物以及彼此错综复杂的关系,因而展开了非常复杂的剧情。剧中的人物,除了少数明显的奸诈之徒和忠义或侠义之辈外,大多数人物都游移于善与恶之间。真实人生又何尝不是如此?故事里有两个大陆,即东土(Westeros)和西域(Esso),主要的剧情发生在东土。东土有一个中央王朝,下有归附中央的七个王国,分别由不同家族领导,七王国之内及之外也有其他权贵家族。

为夺取中央王朝及各自利益,这些王国和家族彼此争战,同时也因着各种利害关系而结盟,关系瞬息万变。此外七王国也必须面对极北之地的白行人和野人的袭击。所谓“白行人”即是活死人,由夜王所领导。夜王可以把所有未经焚化的死尸变成白行人,在此之前白行人已经不曾出现几千年。

剧名叫《权力的游戏》,所以“权力”是这部剧的主题。在这部剧里,我们可以看到权力如何让人疯狂。我在观看的当下不断的想起佛陀所开示的三毒“贪、嗔、痴“。权力让三毒完全蒙蔽人性,甚至于让人失去人性。在权力场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盘算。谁也不知道谁才是可以信任的人。每个人都认为自己的出发点是好的,是对的。凡是自己迈向目标的障碍都必须被清除,不论是谁。

对权力的贪着,不仅让人出卖朋友、弑君杀主,让兄弟姐妹互相残杀,孩子杀死父亲,甚至还禽兽不如的连自己稚龄的孩子的性命也可以牺牲。剧中有一句对白让我感触良深:“动物只是跟随自己的天性,而我们却是违背自己的天性。”我无法理解,用如此的手段赢得的胜利和权位真的有意义吗?赢得了王位后,夜深人静或午夜梦回之际,内心能够安宁吗?更悲哀的是,最后的胜利也不属于自己。

在这部剧里,我也看到了部族之间的仇恨和猜疑,部族之间的政治对立,让三毒中的“嗔”也蒙蔽了人性。一个本是自己最信任、最崇敬的人,只因为他为更大的目的和原本对立的部族握手言和,于是突然之间变成了自己最大的仇人,而必须把他置于死地。一再出现的剧情是,各路诸侯为了一己的“嗔“,可以屠杀一族人乃至于整座城市的人,即使明知道那些人都是无辜的。我无法不去联想最近香港”反送中“事件当中,网上许多要杀掉对立立场者的言论。同时,也自然联想到马来西亚今日的族群和宗教之间的关系。特别是最近的爪夷文字和扎基尔事件,都一再的撕裂各族或各宗教徒之间的关系,完全凸显了各族群之间由于长期的对立关系而产生的”嗔“。

此外,我也看到人们的痴是如何可怕。因为自己的贪和嗔,赔上了孩子的命,自己也因此遭受到身心的折磨,然而却是完全不醒悟。当往昔所造的恶业带来了可怕的恶果时,他们想的不是忏悔,而是发誓以后如何以更狠毒的手段去报复。当然剧里也有智者,说了这么一句话““暴力是一种疾病。你不能把它传播给其他人来治愈它。”一如佛陀所说的“仇恨无法平息仇恨”。

当白行人在黑夜之王的带领下南下发动攻击时,多个家族以及野人为了对抗白行人,放下彼此的敌意而联合起来共同抗战,因为他们认为“真正的战争不是在家族之间,而是在生和死之间”。这里的生和死指的是活人和活死人(白行人)之间的战争。然而这句话让我联想到的却是我们各人的生死。我们终日里为各种目标打拼,完全忘了生死大事,浑不知在生死大事面前,其实所有的这一切也立刻变得不重要了。

剧集到最后,所有精于权争、觊觎权位的野心家都完全失败及相继死去。最后掌握权力的却是那些不愿滥杀、在乎生命多于权位的人。也许虽然看来剧中人大都善恶难辨,但是其实该剧还是有善恶观念的!

Saturday, February 1, 2020

因果和死刑存废

本文发表于南洋商报《登彼岸》网络版【2019年7月25日:风声雨声

我国首相马哈迪日前证实,政府决定将修法移除“强制死刑”,并赋予法官在涉及死刑案件的酌量权。这符合希盟第14届大选所发表的《希望宣言》里的承诺,即一旦执政,希盟将废除“所有法令内的强制性死刑”。但是希盟上台后,掌管法律事务的首相署部长刘伟强却多次表明,政府有意全面废除死刑。

刘部长的全面废除死刑言论,引起国内许多人的强烈反弹。明显的国人无法接受全面废除死刑。在社交媒体上看到一些人反对废死的言论,似乎认为废除了死刑,犯了死刑罪的人便不必受刑,那明显是不正确和不成熟的。对更多人来说,废除死刑即等于正义无法伸张,因为长期以来的“杀人偿命、欠债还钱”的因果观念已经根深蒂固的存在人们的思想里。甚至星云法师大约十年前也曾为支持死刑而撰文《造因不受果报,不合天理》。

实际上,愚鲁如我,一直无法理解法师的这个命题。以我对佛教因果观的理解,有因必有果。浅见认为“造因不受果报”是不成立的,一个人在法律上不被处以死刑,不等同于他不受果报。难道在没有死刑的国家,就不存在因果了吗?实际上,一个人不管是不是被处以死刑都是他的果报,死刑固然是果报,没有死刑也一样是果报。毕竟因果不是直线式的,更不是一因一果的。

而且佛教的因果还是跨越三世的:即前世、今世、来世。这前世和来世也不只是前一世和下一世,而是指过去世、今世和未来世,即是说可以是过去的许多世和未来的许多世。我们常说“欲知过去因,今生受者世。欲知来世果,今生作者是”。从这个角度来看,明显的一个人今世会做出需要予以处死的恶业,必也存在着过去世的因。同样的,今生所发生的种种,也会成为未来世的果。

职是之故,从三世因果的角度去看,把一个恶人处死,肯定没有把问题解决,那不过是让他把问题带到未来世。就像对于应否把坏学生开除出校的辩论,我以前常听说的反方辩解所指出的,校方必须负起教育该学生,引发他向善,而不是把问题推给社会。一行禅师把杀人的人看成是病人,是需要我们协助的人。这一点我是认同的。他做了恶事,当然必须受惩罚,但是与此同时,国家及社会也必须负起责任教化他。更何况,从佛教的角度来看,生命不是一期就终了。

大乘佛教有一句大家耳熟能详的话:“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可以说每一个引述这句话的人无不对地藏菩萨的这个悲愿感动。会下地狱的,当然是罪大恶极之辈,他们所犯的恶肯定不只一般杀人那么简单。对于这样罪大恶极的众生,地藏菩萨以及所有推崇地藏菩萨悲愿的佛教徒,都认为我们不该放弃,他们都仍然是我们必须度化的。问题是,为什么在地狱里的罪孽深重的众生,我们都认为要度化,但是对于在人间作恶的人,我们却要把他们“开除”出去呢?

当然回到现实社会,我们无法要求人人从佛教的因果观去看死刑。社会中人有他们当下要看到的正义。因此全面废除死刑是过于的理想主义,政府目前“废除强制死刑”的立场也许更能被接受,至少到目前没有看到对“废除强制死刑”的社会反弹。所以,因应当下社会的因,目前我们在我国能看到的果是“废除强制死刑”。期待以后我们能够拥有“全面废除死刑”的因。

Saturday, January 18, 2020

淡淡却深深的触动

本文发表于南洋商报《登彼岸》网络版【2019年6月27日:风声雨声


很偶然的看了一部事前完全不知道的西藏电影《阿拉姜色》。很朴实无华的一部电影,就是很简单的说着一家人的故事,而且是很单调说着一个简单的故事。整部电影的拍摄手法,就像让观众跟在主角身边看着他们真实的生活着。此外,除了寥寥几句极具地方特色的华语,整部电影都是藏语对白,所以必须完全依靠字幕了解里头的对话。不过这电影连对话也不多,似乎导演不想用话语来传达想法,而是要观众自己去观察和体会。电影结束后,让我若有所失的细细反刍,然后又看了一遍,结果还真看到了不少第一遍时错过的细节。

电影的一开始就是女主角俄玛像是发了一个噩梦一般的在即将天亮的时刻在床上哭得很是伤心。而任凭她的丈夫罗尔基如何询问,她都不回答是什么梦,反而叫他去起火煨个擦赛——一种祭祀亡者的仪式。原来电影一开始就埋下了伏线。后来俄玛到医院体检,似乎得了重病。于是她突然决定要只身到拉萨朝拜。所谓的到拉萨朝拜不是我们一般的搭车或乘飞机前往,而是三步一拜,还是大礼拜的礼佛方式,一步一步的徒步前往。

不清楚俄玛的家在哪里,但是电影里透过一个路过的司机告诉我们以每天走五公里计算,要走上一年才能到拉萨。长达一年的三步一拜,而且有的路段的路面状况还很糟,要有多大的决心和毅力才能完成这样的朝拜呢?俄玛原本雇了两个替她背包袱和打点帐篷和吃喝的女孩,上路不久就不告而别了。俄玛出发后不久,罗尔基就追了上来,原来他去了医院,知道俄玛患了重病。罗尔基要俄玛马上回去,他们到成都的大医院医治。但是俄玛坚拒。认为那是命,不愿意去医治。

当时的观众一定和罗尔基一样以为俄玛是因为得了重病所以想去朝拜。罗尔基因为不放心太太,也跟着一起上路。后来俄玛的弟弟也载来了她那和外婆住在一起的儿子诺尔吾,和他们一起去拉萨。我们在俄玛和罗尔基身上看到了西藏人对信仰的坚持,可以完全放下一切去朝拜。此外,路过的人和他们在路上遇到的人家都主动的提供各种协助,也让我们看到了西藏人的淳朴及对信仰的虔诚。

两个月后,俄玛在路上病情恶化,临死前,她才告诉罗尔基她那天是梦到诺尔吾的爸爸来找她一起去拉萨。原来罗尔基是俄玛的第二任丈夫,诺尔吾是俄玛和前夫的孩子。在前夫生病住院时,俄玛答应要陪他去一趟拉萨朝拜,但是这个诺言却无法实现。于是俄玛带上了用前夫骨灰做成的擦擦(西藏的一种小型泥塑),要在临死前实现和前夫到拉萨的诺言。俄玛说这些话时,看不到罗尔基的表情,但是我们可以看到他原本放在装着该擦擦的包上的手慢慢抽离。他当下的心情可想而知。

俄玛临死前,要求罗尔基带着诺尔吾乘车去拉萨,并由诺尔吾背着她前夫骨灰做的擦擦。诺尔吾是罗尔基妻子和她前夫所生的孩子,他们之间完全没有血缘关系,而且诺尔吾对这个后父还心存芥蒂,因为当俄玛嫁给罗尔基时,罗尔基不让诺尔吾跟着到他家。俄玛死去后,一般来说他们也没有关系了。而且俄玛还是为着前夫而去的拉萨。但是罗尔基最后的决定竟然是带着已经失去父母的诺尔吾,继续俄玛未完成的三步一拜。要多厚重的爱,才能如此爱屋及乌呀!一路上他们两个人的尴尬关系慢慢的化解。他们通过一个已经不在世的人,和身边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有着非一般的亲情关系!

这部电影的重点是人,以及人和人之间的很细微的感情,所以里头没有我预期的西藏美景,也没有会吸引外人的西藏文化镜头。唯一的例外就是男女主角的大礼拜。大礼拜是整部电影里很重要的一环。特别是女主角的大礼拜,在电影里出现了很多次。坦白说,这还是我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藏人的大礼拜礼佛。如此的虔诚和投入,完全不受客观恶劣条件的影响。当然在路上及野外大礼拜毕竟不同在寺院里,所以他们也需要一些“武装”,特别是手掌上套着木屐,因为手掌必须在粗糙的路面或地面不断摩擦滑行。

看了电影之后才知道“阿拉姜色”是藏语音译,是一首藏语民歌的歌名,意思是“请你干了这杯美酒”。难怪在电影里,罗尔基和俄玛唱了好几次这首歌。也是看了电影之后才知道这部电影虽然不卖座,却获奖无数。演员都是我陌生的藏族人。导演松太加也是藏族人,看了资料才知道这也是一个获奖无数的导演。而他的确是个有才情的导演。电影里没有强调生命的无奈,却处处透着淡淡的哀愁及对生命的豁达;电影里没有强调西藏人的信仰,却让人深深体会到藏人的信仰之坚定;电影里没有强调人和人之间的感情,但里头的人物的感情却能深深的触动你的心灵深处!

Saturday, January 4, 2020

米花之味

本文发表于《佛教文摘》第167期

绝对是偶然的看了《米花之味》这部电影。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向来耐得住慢节奏,我或许也没有耐心继续往下看这部节奏很缓慢的电影,如果我不耐住性子往下看,我也就错过了一部好电影。

不过,话说回来,这其实只是一部很平实的电影。故事也很简单,说的是在城里工作的傣族妈妈叶楠,辞去工作,回到乡下照顾留守乡下的叛逆期女儿喃杭,当中如何重新适应乡下生活以及和女儿如何从陌生到对抗到放弃再到互相知心的故事。我不知道这问题在中国大陆有多严重,但是在电影里,几乎所有的孩童的父母都长期在城里工作,孩子们都由祖父母看顾成长。但是电影要说的明显不只是留守儿童的问题。

喃杭也同样的自小在乡下由爷爷照顾长大,结果变成了问题少女,她无心学业,品行顽劣,除了爱玩手机还常说谎偷东西。但是她内心深处应该还是在乎妈妈的。在她偷了寺庙里人们供佛的钱花(用纸币折成的花)后,叶楠觉得很无助,觉得自己没有用,而且诶放弃城里的工作回来乡下没有意义,倒不如重新回到城里去,至少可以赚多一些钱。当然,最后还是走不成。这事喃杭看似不知道。

后来喃杭的知心好友喃湘露得了重病,喃杭去探望她时,喃湘露说,她以前生的都是小病,家里人都不回来看她,这次她要生个大病。她不知道她其实真的得了重病,而且已经是无治的重病。她也终于盼到了她的父母回来。当时,喃杭回答她的是:“我妈妈也差点不要我了。”两个女孩看似纯真的谈话,却其实让人觉得无比沉重。

因为喃湘露的病,电影里也云淡风轻似提到了其他问题。喃湘露的病无法治的其中一个原因是她的家人无法送她到大医院,因为很远很贵。此外山神也间接告诉他们她得病是因为村民太久没去山里拜石佛了。村民说他们已经五年没去拜石佛,自从五年前那里变成旅游景点收门票后便不曾去过。

这绝不是什么大制作。没有任何大牌演员,更没有现在很多电影的科技制作,就是一本平实的电影,即使母女的冲突也没有刻意的煽情,就是日常生活中的点滴。根据事后看的资料,除了女主角英泽和电影里的老师,里头的其他角色都是由当地人本色出演。

电影里的对白语言也很特别,不是一般我们听到的标准发音。资料说电影里的对白用的是当地的方言,但我觉得应该可能只是当地人说的有地方特色的普通话,就像马来西亚人说的有特色的华语。只有在娶新娘时唱的歌和年老灵媒在为喃湘露治病时的念诵,用的才是真正的当地方言。

这部电影吸引我的还有傣族乡下的风土人情。虽然不是记录片,但是对我而言除了看电影,也有看纪录片的感觉,特别是里头的许多长镜头。电影也让我们看到为了祈求佛陀庇佑的傣族的拜佛舞蹈,特别是最后叶楠和女儿一起进入到溶洞石佛前的舞蹈,更是带有多重的寓意。

电影里的许多情节也描述了当地傣族人和生活和南传佛教息息相关,甚至当地的青少年晚上需要wifi玩手机游戏也到佛寺外头,因为只有佛寺有wifi。一对新人结婚,新郎新娘也都到佛寺礼佛和供佛。只是这对新人穿的不是传统服饰,而是西式礼服。或许电影也想告诉我们西方和现代的文化也悄悄的在改变着这里。就像电影里的山神透过灵媒的口说,米花的味道已经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