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3月29日 星期日

我不是查理

本文發表於《慈悲》雜誌第89期。

法國巴黎《查理週刊》發生的恐怖襲擊,導致12死11傷,震驚世界!據報導,槍手的動機明顯的是因為《查理週刊》的漫畫時常揶揄、諷刺伊斯蘭教創始人穆罕默德與現代的穆斯林領袖。據悉,《查理周刊》是法國的左翼諷刺週刊,強烈反宗教,所刊載的文章、圖片時常批評法國政府、極右、天主教、伊斯蘭教、猶太教等,並且語氣充滿揶揄。

用槍桿對付筆桿是文明世界無法包容的暴力。沒錯,《查理週刊》冒犯了穆斯林,甚至可以說它褻瀆了宗教,但是我希望所有人都可以認知到,對於他人的冒犯,我們可以不悅,我們可以抗議,我們可以要求對方收回言論,我們可以要求對方不再重犯,但是我們不能開槍殺人!我們甚至不能暴力以對。相對而言,即使他人有冒犯我們的權利,我們也沒有開槍的權利。

現代文明的其中一個特質是言論自由。而言論自由的其中一個重要特質則是冒犯的自由。《查理週刊》也曾因為刊載了冒犯他人的作品被起訴,但是法國法庭最終肯定了《查理週刊》冒犯的權利。冒犯當然讓人不悅,是不禮貌的,但是冒犯不至於是罪惡,有時誠實的說出真話也會冒犯他人。所以當有人冒犯了我們,尤其是冒犯了我們看得比自己還重要的人事物,如我們的父母、國家、文化、宗教等等,我們有沒有足夠的胸懷來接受這一切冒犯,並且從容的反駁呢?如果能夠,也許我們可以對他們的無知一笑置之或甚至是不屑一顧。

但是反過來,言論自由真的有必要去冒犯他人嗎?尤其是沒有必要的故意去冒犯他人的禁忌,更是不足取。譴責暴力,我們當然是責無旁貸的。一時,全世界湧現了很多支持《查理週刊》的人士,他們都高喊「Je suis Charlie」(我是查理)!然而「我不同意你的觀點,但是我誓死捍衛你說話的權利」的這句名言,並不是表示說我捍衛你說話的權利,就表示我同意你的觀點或作為,而是,我捍衛你說話的權利,但是並不表示我認同你。所以,「我不是查理」。我不會法文,無法閱讀這雜誌,但是我想我是不會認同這樣的雜誌的。

2015年3月21日 星期六

值得玩味的冊封

本文發表於《普門》雜誌第182期(2015年3月出版)。

在馬來西亞冊封勳銜算是個平均不到一個月就有一次的「例常活動」。所以一般人們對於這樣的新聞早就不聞不問了。但是這一次在聯邦直轄區日的賜封,卻因為一個不尋常的人受封而引起人們在網上的熱議。那就是著名的香港武打巨星成龍受封拿督。這事所以會引起熱議,最主要的當然是因為成龍是外國人,而且是個巨星,但是更重要的是,一般認為他對馬來西亞沒有甚麽貢獻以獲得此榮譽勳銜。

作為英聯邦國家,馬來西亞的冊封或授勳制度當然是傳承自英國的,而且更是發揚光大,勳銜越來越多樣化。但是在英國這個歷經七百多年的授勳制度,卻在十年前在該國被評為與現代社會格格不入。當年的英國媒體還批評道,像“Sir”(爵士)和“Dame”(女爵士)這樣的榮譽稱謂難免讓人把受冊封者和特權、等級階層劃上等號。而這和現代人的平權觀念也難免有所抵觸。把這放在今日的馬來西亞當然也非常切合。而且在馬來西亞,追求受封還正是方興未艾呢!

不過,換個角度,我卻覺得這事值得玩味。其實我們多少人會去留意長年累月不斷刊登在報章上的受封人士名單?除非裡頭有我們認識的熟人。我們還在乎這些受封人士是不是真的有功於社會嗎?或者我們真的在乎他們真的是因為有功於社會而受封嗎?隨著受封人士的越來越多,就像以前的7-11口號「總有一間係左近」一樣,我們現在也可以說總有一個拿督在你身邊。人們也因此對擁有勳銜的人不那麼當一回事了。正所謂「物以稀為貴」,我認為政府應該立法限制勳銜的數量。

儘管還是有許多人基於種種目的努力經營以讓自己受封,但是民間百姓對於冊封和勳銜這回事恐怕早就改觀了。而且關於冊封的各種「民間故事」我們都聽得太多,甚至還有不受承認的蘇丹頒授的不受承認的拿督。雖然人們不至於因此都以有色眼鏡來看受封人士,但是我想應該沒有多少人是衷心的對這些有著種種頭銜的受封人士特別尊敬,更莫說讚歎了!反之,一些受到民間特別尊敬和讚歎的人物卻未必有甚麽頭銜。最好的例子就是卡巴星。

對大多數的我們來說,冊封和勳銜都是和日常生活無關的權貴們的事。所有這些勳銜和相關的稱謂,對權貴們來說應該都是錦上添花的事——當然對某些人來說,或者是在擁有豪宅大汽車之後必須要有的飾物。所以如果勳銜可以頒授於底層人士應該是更有意義的事。像這些年來,檳州元首都會冊封一些「無名英雄」,就像2014年就有十名當年負責檳島倒糞工作的工人受封PJK勳銜。無奈,人們還是比較「關注」像成龍這類的名人受封,也許人們已經麻木的冊封來個「名人效應」也是適時的!

2015年3月17日 星期二

種族和宗教仇恨的威脅

本文發表於《慈悲》88期(2014年11月出版)。

根據美國一家獨立民調機構皮尤研究中心2014年10月16日發布的一項調查顯示,全球最多人把「種族和宗教仇恨」視為世界的首要威脅。和「種族和宗教仇恨」並列第一的是「不平等」,各有24%的人認為是全球最大威脅。和2007年的相同研究比較,「不平等」從25%下降到24%,而「種族和宗教仇恨」則從17%上升到24%。

在我國馬來西亞,則有高達32%的人認為「種族和宗教仇恨」是最大威脅,選擇「不平等」則有13%。以馬來西亞的國情視之,「種族和宗教仇恨」和「不平等」是息息相關的,因為在這個以種族政黨操盤的國家,「不平等」不被視為階級(富人對窮人)問題,而是種族問題。以我國國情而言,種族關系和宗教關系幾乎是相等的。

馬來西亞獨立五十七年了,各種族之間的關系不進反退。從獨立至今一直執政中央政府的國陣有不可推卸的責任。雖然整體來看,國陣是個跨種族的政治聯盟,但是它卻是由許多的單元種族政黨組成的。這些種族性政黨,往往為了穩住各別族群的支持而把許多議題種族化,以凸顯其維護其族群權益的形像。比如,最鮮明的貧窮問題,這本是個和種族無關的階級問題,但是在我國卻奇怪的長期以來被看成是種族問題。

在這樣的政治環境下,很多馬來西亞人也都以種族角度去思維問題。以種族角度思維問題的國人則會繼續「滋養」種族政黨,於是就有了以種族和宗教為本的政治之惡性循環。而這個惡性循環繼續下去,種族和宗教之間必定產生仇恨,而這仇恨乃至於成為我們最大的威脅。所以,要打破這個惡性循環,必須由我們做起。當國人都不再種族和宗教主義時,種族和宗教主義便沒有市場,政黨也必得跟著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