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3月29日 星期四

國際入世佛教協會

第一次聽到 International Network of Engaged Buddhists (INEB) 是在我擔任馬佛青總秘書的時候。當時一個朋友把INEB的創辦人,應該也是當時的主席Sulak Sivaraksa帶到馬佛青總會。我有幸和他談了一會話。不過我當時並不知道眼前這個長者可是聲名赫赫的。那之後我就會偶爾在佛教圈子裡聽到及在網絡上看到有關INEB的消息。

我一直覺得INEB在馬來西亞是默默無聞的。但是上個星期一個朋友約我喝咖啡,談着我才知道原來眼前這個朋友竟然是INEB的現任副主席,而且他在INEB已經活躍了二十年之久。聽他分享這些年來他在INEB的活動,就叫人動容,比如在紅高棉的戰亂時代他們在柬埔寨的事蹟。這麼多年來,他主要的是在外國從事INEB活動,並且常到各國講演,但是在國內就比較低調。

根據佛教弘誓學院的介紹,INEB的中文名稱為「國際入世佛教協會」——以我對INEB的有限認知,我覺得「協會」一詞對於INEB並不適當。INEB有四位宗教導師,其中三個是我們非常熟悉的達賴喇嘛、一行禪師和昭慧法師。據說他們都是INEB的活躍分子。

摘自佛教弘誓學院關於INEB的簡介如下:
於1989年成立於泰國,由來自11個國家的36位出家眾與在家眾結合而成。國際入世佛教協會有以下幾項目標:
  • 提倡並開展入世佛教的多元面向,
  • 促進佛教內部不同傳承之間以及世界不同宗教之間的彼此對話與合作,
  • 提供有關佛教徒與其他社會運動團體之資訊,
  • 為國際入世佛教協會所關心的議題提供各項工作坊與訓練。
創會至今,雖然協會的組織與成員歷經眾多的改變,但協會的目標始終穩定如一,對大眾與人際關係的關懷承諾,一直都是所有工作的核心所在。也由於這樣一個對於「關係」的承諾,INEB的焦點乃集中於針對入世佛教的實際社會活動與共同興趣方面的「分享」,而不是在於組織本身的政策、行政或預算上面的發展,這點是INEB與一般的組織相當不同的地方。或許我們很難讓一般新進者立即瞭解INEB到底是一個怎麼樣的組織,或到底做了哪些工作,但我們的確看到透過INEB這幾年來的會議,有很多關係、結盟與共同行動,均得以有力地開展。

喝着咖啡,我們開始在談,馬來西亞是時候出現一個如此的入世佛教徒網絡了嗎?

2012年3月25日 星期日

325抗議大會拉雜談

我終於還是去了325抗議大會。和一些人一樣,我確實對325抗議大會有所保留。一來我對葉新田的誠意沒信心。不要說我因人廢言。這就像我對納吉的所有改革言論沒有一丁點信心是一樣的。二來,這場「抗議大會」在新紀元舉行,太沒勁了。就像時評人MK Sow在FB所說的「律師們抗議,沒有躲在律師公會,他們,遊行在司法宮。淨選盟示威,沒有躲在安美嘉的家,他們,走在首都的大馬路上。」

但是我還是去了。因為我希望這是一場成功的大會。我希望至少能有一萬人出席。所以我願意去充數。而325抗議大會會不會如一些人所猜測般的,像1999的華團訴求那樣,最後演變成華社大團結支持馬哈迪和國陣,而讓我國痛失一次改朝換代的機會?雖然我不知道事情的演變會如何,但是我覺得今天的華社和當年的華社已經有了根本的不同,我相信華社的政治立場不太可能會出現大轉彎。當然,我們確實需要慎防任何突變。

這場大會號稱《325華教救亡運動:華小師資嚴重短缺抗議大會》。「救亡」一詞讓我覺得太過悲情,也顯得消極。我覺得如果把「華教救亡運動」改稱「捍衛華教運動」會比較積極有力。不過,雖然如此,現場場面卻一點也不悲情。我反而覺得太過平淡了一些。感覺就好像不過去聽了一場講座會,而且內容不過是炒炒冷飯,連火也不夠大。

唯一的激動還得感謝魏家祥呢!我沒想到他竟會出現在現場。不過一個朋友卻認為「猜到这滑頭會現身做damage control」。可惜現場民眾不欣賞他的勇氣可嘉,反而在每一次他的名字被提起時,現場都噓聲一片。

雖然我去了抗議大會,其實,我是認同蔡細歷所說的,抗議大會(不過他是說街頭示威)不能解決問題。是的,這麼多年,我們抗議了多少回,1987年還引發茅草行動的大逮捕。但是問題始終還是沒有解決。歷屆的副部長都曾許諾會在若干年內徹底解決問題呢!而問題不能解決不是副部長不想解決,而是他們根本無力解決,因為國陣的教育政策正是單元政策,華淡小對他們來說是個必須糾正的歷史錯誤。而馬華對國陣政府的政策是無法左右的。馬華本身都得繞過國陣政策自己開辦拉曼學院和拉曼大學就是明證。

所以,我的結論是,華教問題的唯一解決方案就是:換政府!國陣不倒萬事休!

2012年3月18日 星期日

民眾滿意治安的KPI

日前看到報導說全國總警長乘搭輕快鐵探民情,以瞭解民眾對於國內治安的滿意程度。他的結論是「民眾都滿意目前的治安情況」。他還說「之前已從下屬的報告知道民眾對警方的信心有所提昇」。果真如此嗎?

一段日子前曾聽一個有智慧的長者說過,治安的好壞或民眾是否對治安有信心,一個很好的KPI就是社區的自我保安措施。在雪隆一帶,越來越多社區自行建設圍籬、自行設立保安亭還自行聘請保安人員。這明顯表示治安已非常敗壞,人民對治安極度沒有信心,而且已經不再認為警方可以有效治安,所以必須自求多福。

當把自己圍起來的社區越來越多,就表示對治安和警方沒有信心已經是民眾的共識了。但是我們的警隊還能認為「民眾對警方的信心有所提昇」,真不愧是自我感覺良好。

那位智慧長者說,只有當社區停止自行建設這些保安措施才能顯示民眾對治安開始有些信心。至於「滿意」,可能要等到現有社區開始拆除圍籬和保安亭才能說得上了。

2012年3月10日 星期六

藏僧自焚出自菩薩精神

雖然本地媒體甚少報導,但是我還是從網上得知西藏僧人自焚的事件。據台灣自由電子報的報導,「從二〇〇九年二月底到現在,中國境內已先後傳出至少廿三名藏人自焚,其中十五人死亡。……由於中共對宗教及文化的打壓,迫使藏人使用這種極端方式引起外界關注;然而,由於訊息的封鎖,也使得這樣的犧牲遭到當局惡意扭曲。」

昨天在中國的人民網看到報導說,甲登·洛绒向巴活佛表示:「自焚的這些人都不懂佛教,對我們藏傳佛教正常活動有了很大影響,自焚是違反我們藏傳佛教教規的,所以我們宗教界都堅決反對。」我不知道甲登·洛绒向巴活佛是甚麽來歷,但我知道活佛一詞不符佛教教義。據人民網的報導,他是中國人大代表。

藏僧自焚的消息很強烈的震撼了我。要面對多大的困境,要有多大的勇氣,他們才會選擇這麼悲壯的方式來控訴?至今他們的犧牲不但無法帶來實質的改變,甚至並沒有引起世人多大的注意,並還遭到中共惡意扭曲。中共甚至藉此攻擊達賴喇嘛,把藏僧自焚稱為是達賴喇嘛策動的恐怖主義事件。

我無意鼓吹自焚,更不願看見僧人自焚,其實也認同自焚不是佛教的教規,因為佛教沒有要求信徒自焚的教規,但是我不認同自焚是「違反」藏傳佛教教規之說,不認同自焚的這些人都不懂佛教之說,更決不認同藏僧自焚是恐怖主義之說。是的,藏僧自焚和一些恐怖分子的自殺式攻擊都是以自我犧牲來控訴和爭取世人關注他們的控訴,但是恐怖分子的自殺式攻擊的真正手段卻是殺害更多敵人和無辜人士,而藏僧自焚就只是真的自我犧牲,以換取族人更好的明天。我甚至覺得那實際上出自菩薩精神——為眾生故,奮不顧身。

在佛陀的本生故事中不就有捨身餵虎和割肉餵鷹的故事嗎?從網路上摘錄有關《割肉餵鷹》故事如下(注:據悉學術界有學者認為以下故事乃杜撰):

早在釋迦牟尼佛的前身,為施畢王時,慈悲仁厚,廣行菩薩道,唯求作佛。帝釋和毘首羯磨為試探施畢王的慈悲與道心,就相約化成老鷹和鴿子,演出獵食逃命記。鴿子躲入國王臂彎,老鷹疾飛猛追前來;國王表明救護一切眾生的決心,老鷹抱怨道:「您渡一切眾生,難道我不在一切眾生之內嗎?為何唯獨不受您的悲憫而搶奪我的食物?」

國王說:「我曾發願,若有眾生前來投奔歸附,必當保護。你需要什麼食物?儘管說,我也一定滿你的願。」老鷹毫不客氣,直索「新殺熱肉!」

國王深思,「這就難了,不殺生,如何取得呢?想我這身軀,老病死之後,轉瞬間即腐敗臭爛,既然老鷹要,就布施給它吧!」於是國王喚人拿刀,自己割下大腿肉給老鷹。

不料老鷹竟然還要求:「我要你肉的重量與鴿子相當,斤兩可別騙我呀!」

國王又命左右拿來天平,讓鴿子停在一端、另一端擺國王割下的身肉。奇怪的是,此時鴿子重量急遽增加,國王身肉相對變輕。全身肉幾乎割完了,還是小鴿子重。

國王菩薩決心捨盡全身,以求與鴿子等重,於是奮力掙扎要爬上天平。鮮血淋漓、顫抖搖晃的身軀,連老鷹看了也不忍。「大王,您這是何苦?鴿子還我就得了。」國王堅持悲願,以手攀爬秤子,不料一使力,肉盡筋斷,失控摔跌在地,卻再度起身上秤。其心堅定無悔,感得大地震動、枯樹生華,天降香雨、天女歌讚此菩薩必當成佛。

只是不知道中共是不是也認為這是恐怖主義?我們的「活佛」人大代表,是不是也認為施畢王不懂佛教,他的行徑違反藏傳佛教教規?

2012年3月8日 星期四

我國的宗教氛圍越趨保守

美國女歌星埃里卡巴杜(Erykah Badu)對我而言是個陌生的名字。但是最近因為她身上的「阿拉」字眼紋身照片所引發的風波,卻讓我看到我國的宗教氛圍越趨保守。英文《星報》已經因此將两名編輯停職,但是内政部却依然不滿。我們也看到土權、玻璃市州宗教司朱安達及伊斯蘭黨,甚至要求當局吊銷《星报》的出版准證。我一直在等待一些較理性的聲音。終於在昨天看到瑪麗娜·馬哈迪 (Marina Mahathir) 在她的博客發表了不認同當局的做法的文章:Trash Talking to Tomorrow

瑪麗娜在她的文章指出:

I am embarassed beyond belief about the Erykah Badu debacle. Imagine being banned when you're already in the country, and accused of wanting to insult the faith of people in your host country. Based on a bit of body art. How flimsy is our faith when it can be shaken by the sight of a piece of graphic art! And yet she then goes over to the largest Muslim country in the world, where her poster (with the body art) is displayed everywhere with no incident and where she performs in front of the President of the country.

在這之前,我也剛讀了《獨立新聞在線》的一篇題為〈情人節與穆斯林〉的文章。作者丘偉榮提到在之前的情人節事件中,在主流媒體的報導中,「一般年輕穆斯林的聲音淹沒在喧鬧的爭議底下」。我很認同他在文中提到的「國內許多年輕穆斯林的處境」,那就是「他們並不完全苟同保守的伊斯蘭論述,但卻無力挑戰這些觀點。」

瑪麗娜在她的文章中,雖然沒有直接指出那個最大的穆斯林國家的哪一國,但是我們都知道她說的是印尼。而丘偉榮也在他的文章裡舉印尼為例指出「印尼兩大伊斯蘭組織的領袖可以坦然地聲稱印尼不是,也不應該成為伊斯蘭國。」

其實,在埃里卡巴杜風波及穆斯林慶祝情人節事件之間,還發生了內政部因為巫青團的投訴,而把彼德·梅爾 (Peter Mayle) 撰寫的《Where Did I Come From》書籍,列為禁書,理由是這本書內容過於色情——但是這是一本兒童性教育書本!

在保守的宗教論述成為主流並獲得政府的認可和支持之下,我們需要更多來自穆斯林內部理性和開通的聲音。但是也正如丘偉榮所說的:「可是在馬來西亞,如果有穆斯林領袖(特別是在野黨的領袖)公開反對伊斯蘭化政策,肯定會受到主流馬來報章的渲染,並被套上「反伊斯蘭」的帽子。」也許只有像瑪麗娜這種有特殊背景的人才敢說話了!

2012年3月5日 星期一

佛教對公共議題該做得更多

上個週末,出席《佛心禪緣》墨寶展時,巧遇一個報界的朋友。閒聊中他提到佛教對公共議題的關注不夠,他以「反萊納」事件為例說,我們不知道佛教在此事的立場。我告訴他其實佛教團體也聲援了「綠色集會2.0」。但是我也不得不同意他的看法,對於公共議題,佛教的聲音還是不夠洪量。

實際上幾個月前國內幾個全國佛教團體辦的一場英文論壇,也探討了這個話題。我有幸出席了這場精彩的論壇。由聯辦團體派出的參加者,在問答或自由發言時段踴躍提問和發言的情況,是佛教活動中非常少見的。雖然該論壇的主題與「佛教和公共議題」或「佛教和政治」或「佛教和社會運動」等沒有關聯,但是在問答或自由發言時段,該論壇卻幾乎變成了探討佛教應否參與政治和社會運動的討論會。

出席者對於佛教徒個人應該關心和參與政治和社會運動沒有異議,於是討論的重點便轉移到佛教組織應否關心和參與政治和社會運動。有與會者提出了一些在佛教界算是尖銳的問題,如:佛教團體應否就其政治立場表態?提問者都是三四十歲較年輕的一群。這顯示了年輕一代的佛教領袖開始認同佛教必須更關注諸如政治的公共議題。

我雖然不認為佛教組織必須表態支持哪個政黨,甚至也未必需要就其政治立場表態,但是我卻認為佛教組織確實不該回避包括政治在內的公共議題。特別是一些引起廣大群眾關注的公共議題。就正如在該論壇中就有人不滿國內主要佛教組織在709淨選盟大集會時保持沉默。但是馬來西亞佛教組織的「傳統性格」要不是依附政權就是對政治冷漠或刻意回避政治。甚至是無關政治的公共議題,只要是和現任政權對着幹的社會議題,如綠色集會2.0,對很多佛教組織都是敏感的。

無論如何,隨着公民社會運動在馬來西亞逐漸成形,我相信會有更多佛教徒希望我們的佛教組織可以更關注公共議題。當然佛教組織其實也向來關注公共議題,比如馬佛青最近就和七十個公民社會組織聯署了《停止對社運份子恐嚇及暴力》聯合聲明。但是如果就連在報界工作的朋友也沒「聽到」佛教在公共議題的聲音,那就表示我國的佛教組織在社會運動所做的仍然不足於讓人們感受到它們的參與,所以我們要做的事的確還有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