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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urday, October 3, 2020

漫谈素食

本文发表于南洋商报《登彼岸》网络版【2020年8月20日:风声雨声】
素食在佛教界是个常会被提及或讨论的话题,但是在社会上一般是个冷门话题,因为素食者是个很小的社群。估计马来西亚的素食人口少于总人口的百分之五。然而,不久前,素食突然在马来西亚的华文社媒掀起议论热潮。只因为有个具有知名度的人在社媒“声讨”一家主要卖鸡肉的快餐店取消提供素食。

个人觉得一般商家是否提供素食选择纯粹是他们绝对的自由。而且在吉隆坡这样的大城市,素食馆不少,一些美食中心也有素食档口。其实我个人发现快餐店或餐馆,甚至是酒店的自助餐,提供素食选择的越来越多。素食者如果要和朋友一起用餐一般上也不难找到适合的餐厅。因此如果一家以卖肉为主的快餐店取消其素食选择,我们实在必要没有去“声讨”对方。

但是,如果换个角度,也许这件事也说明了素食者在外头用餐仍然是有很多不便之处的。和非素食者相比,肯定困难许多。毕竟素食者仅占人口的少数,不是任何地方都有素食选择,如果工作的步行范围内没有素食选择,每日的早餐及午餐将会是素食者每天必须解决的难题。而且偶尔出差,所到的城市也可能没有素食选择。更遗憾的是朋友们的聚餐也可能没有考虑到素食者的需求。所以,对一些素食者而言,选择素食,很多时候也等于必须放弃许多社交活动。

所有这一切,对于非素食者来说,可能都是不曾想过的问题。甚至是也许许多人根本不知道身边有朋友或同事是素食者。因为,我发现一般上素食者都比较低调。他们在社交上,往往很少主动要求素食。因此,如果事情这么一闹,能够引起人们关注素食以及留意到身边其实也有素食者的存在,而在安排聚餐时,能够选择更适合的餐馆或提供素食选择,那么这也算是有着其积极的意义。

更理想的是,有那么一天,素食选项是一种常态,素食者出门前不必总是必须做功课是否有吃饭的问题,或者总是必须自备食物,素食者因此从此不必因为素食而放弃任何社交活动。其实要做到这一点其实不难,因为素食食物其实所有人都可以食用,因此如果店家或活动主办方可以同时准备荤食和素食,像毛不易的歌来个一荤一素,即使最终没有出席者是素食者,也不会是问题。

无论如何,相对而言,今天的马来西亚社会对素食已经习以为常,不像多年前,常会有人对素食者投以异样的眼光,甚至有者还会嘲讽或揶揄素食者。相反的,也有一些素食者会自觉高人一等,鄙视肉食者。这些人在佛教界比较常见,他们有时会不经意的流露出作为素食者的优越感。但是实际上,佛陀并没有任何戒律说僧俗二众必须吃素。

南传佛教认为佛陀本身并不是素食者。甚至于,佛陀曾经明确的拒绝提婆达多要求出家人必须吃素的建议。而且佛陀也提出什么动物的肉不能食用,包括象、马、狗、蛇等等。此外任何特意为出家人而杀的肉也都在禁止之列。常来马来西亚弘法的澳洲南传法师阿姜布拉姆法师(Ajahn Brahm)曾经指出他出家前是个严格的素食者,但是他在泰国出家后,却必须接受信徒供养的任何食物。他说,在泰国郊区信徒供养的食物形形色色,要接受那些食物比当一个素食者更艰巨。

当然一些南传信徒批评素食也是不正确之举。佛陀只是没有强制素食,但是他也并没有禁止素食。今天也有南传法师开始选择素食,或鼓励素食。其实,素食与否也人品也没有必然关系,因此绝对不能因为一个人是否素食而对其人品下判断。但是素食应该还是能够增长我们内心的慈悲心,正如孟子所说的:“君子之于禽兽也,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是以君子远庖厨也。”而且如果选择素食,那么君子也不必远庖厨了。

Wednesday, April 3, 2019

侮辱宗教是主观感受

掌管宗教事务的首相署部长慕扎希日前指出,政府將制定宗教和种族仇恨法案,以遏制种族和宗教的谩骂及侮辱事件。这是为了回应最近国内频传的侮辱宗教事件,特别是伊斯兰教。首先是一名华裔男子被指在其面子书上载了漫画并写上带有侮辱伊斯兰教的句子,除了引起穆斯林不满而多次示威抗议,警方也因此介入调查。随后古晋地方法庭更判处一个在网上发表侮辱伊斯兰教及先知穆罕默德言论的男子十年监禁。

慕扎希表示,该法令的目的是为了对付那些意图侮辱种族和宗教的人士以保障我国所有的宗教和种族,相关法令能让人民学会尊重伊斯兰教作为国教的地位,並尊重其他宗教。我当然认同我们应该尊重所有宗教,也期望我国的宗教和种族关系和谐。但是对于制定宗教和种族仇恨法案,却有所保留。个人觉得所谓的侮辱宗教罪,其实也是一种因言获罪,有违现今社会的言论自由精神。

更重要的是,个人认为,所谓“侮辱宗教”是一个非常主观的问题。绝大多数时候,任何人觉得他人侮辱了自己的宗教都只是主观感受。数年前歌手黄明志也曾因为一部音乐视频被指侮辱伊斯兰而被警方羁押。但是很多看过该视频的人可能不会认同它侮辱了宗教。如果你不记得黄明志的事件,你至少应该会记得雅加达前市长锺万学被判亵渎宗教罪入狱两年。所谓的他亵渎宗教的那句话,对许多人来说,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观点。以饰演憨豆先生而闻名的英国演员罗温·艾金森也曾说过,“侮辱”是个难以定义的词汇。批评、嘲笑、挖苦,乃至于只是纯粹的发表一项异以传统观念的看法,都有可能被诠释成“侮辱”。

我们都知道,宗教之间必定有不同之处,那么在提出这些论点的时候,会不会被人视为侮辱他人宗教?就如印度的伊斯兰传教士基尔,兴都教徒都认为他侮辱了兴都教,但是基尔的支持者却坚持他只是在作宗教比较。尤其让我担心的是,佛教是不认同有万能的造物主存在的,那么如果我提出这个观点,有没有可能被别有居心者将之渲染成侮辱其他宗教?一些和宗教挂钩的课题,会不会也可能演变成“侮辱宗教”事件?比如童婚、割礼以及最新的疫苗课题等。社运人士、律师或医生如果以他们的专业提出和宗教不同的观点,会不会被猎巫?

我认为“侮辱”宗教不但非常难以定义,也非常轻易受大众情绪所左右。锺万学被判罪名成立,也让我们相信社会情绪和舆论会影响法庭的判决。而所有和宗教有关的事件,一般都会轻易的触动社会大众的神经线,特别是和所谓“侮辱宗教”有关的事件更是如此。更让人忧心的是,这类事件往往都会和政治扯上关系,而让事情更复杂化。我们应该担心法案通过后,由于受到政治人物的操弄和社会的反应过敏而让一些人受到不该有的对付。甚至于政治人物会把对政治人物或政党的批评,扭曲成是对他或它所属的宗教的批评。就算该人士最后能在法庭里证明自己清白,也肯定必须付出许多不必要的时间和代价。

实际上,我个人认为宗教虽然崇高,但是也不是不能评论的。甚至我也不认为调侃,乃至于嘲笑一些宗教观点或宗教行为是大逆不道的。是的,任何调侃、嘲笑必定会冒犯一些人,是的,我不认为我们有必要去冒犯他人,但是我认为,一个民主和成熟的社会是应该可以承担被冒犯的。就好像马大生举着纳吉的小丑脸谱,纳吉的支持者觉得被冒犯是正常的,但是他们不能因为被冒犯而使用暴力。

无论如何,制定有关定宗教和种族仇恨法案应该是不会U转的,因为社会大众看来也乐见其成。所以我只希望,政府在制定这项法案时可以尽量周详、全面,还必须对“侮辱”有尽可能最明确的定义。更重要的是不能变成政治武器,也不能存在执法偏差或选择性提控。希望首相署前部长再益依布拉欣对新马来西亚的挪揄不是真实如此。

Thursday, September 7, 2017

當種族主義者成了比丘

【本文刊登于2 0 1 4 年8 月7 日(星期四),《星洲日报——菩提树》,第11版】

近年來,從緬甸陸續傳出涉及佛教僧人和佛教組織,針對該國少數族群羅興亞穆斯林的暴力事件,突然之間,顛覆了佛教長久以來作為“和平宗教”的形象。或者更準確的說,佛教在一般人心目中最和平的宗教的形象破滅了。美國《時代》雜誌甚至在其2013年7月1日號以緬甸僧人維拉圖為封面人物,並以〈佛教恐怖份子的嘴臉〉作為標題。

當然,信奉佛教的若開族和信奉伊斯蘭教的羅興亞族的之間的對峙和仇恨,內中的原因錯綜複雜,而且長久就存在了。但是我們不能因此把這些暴力衝突完全歸類為種族衝突,企圖把它們和宗教隔離,來迴避和否定佛教徒的參與和責任。同時國內也有佛教領袖狡辯道“佛教組織不付諸暴力,如果他們付諸暴力,那麼他們就不是佛教組織,所以說‘佛教組織付諸暴力’這說法邏輯上不能成立”。

即使對佛教徒而言在感情上非常難受,但是我們至少必須承認一個事實:那就是佛教不是我們一直以為的那樣和暴力絕緣的。佛教對暴力無法免疫。佛教徒一樣可以很暴力,而且不是個人的暴力,而是組織上,制度上的暴力。所以我們必須很務實的承認佛教的宗教暴力是存在的。

我們必須承認佛教是有局限的。佛教本來就不講萬能的神。雖然在兩千五百多年的流傳中,佛陀也被一些教徒神化成了萬能的佛,但是佛陀不是萬能的。佛陀本身就無法感化提婆達多。如果佛陀在世的僧團可以出現一個提婆達多,佛滅兩千五百多年後的今天,緬甸出現一個維拉圖應該也不是太令人難以接受的事實。提婆達多出家十二年後,仍受內心的貪嗔癡所束縛和控制,說明了不是所有人出家修行都能超凡入聖的。今天在一些緬甸僧人身上,我們也可以看到這一點,他們對羅興亞族的嗔恨,已經完全掩蓋了他們佛法上的修行。

依據以上的論述,我們無法否認佛教徒涉及暴力,佛教無法杜絕暴力,但是我們不能因此說佛教是個暴力的宗教。佛教並不鼓吹暴力,只是佛教無法阻止信徒採用暴力。即使是維拉圖也說,佛教不允許暴力。但是他卻以國族主義來鼓動佛弟子。英國殖民緬甸時期,負責勘亂計劃的官員克羅斯威特曾經如此寫道:“當一個比丘成為有名的(反殖民運動)領導者時,這是一位成為比丘的愛國者,而不是一個成為愛國者的比丘。”引申而說,當一個比丘以種族主義號召教徒針對穆斯林時,這是一個種族主義者成了比丘,而不是一個比丘成了種族主義者。

【本文摘录自《缅甸的佛教和暴力——让我们重新思索佛教》——(作者廖国民将在“2014佛教当代关怀研讨会”发表之论文,主讲议题为<当佛教遇上国族主义>)。】

Sunday, October 30, 2016

冒犯的自由

本文發表於《慈悲》雜誌第93期。

日前,在國際倍受爭議的印度穆斯林學者紮基爾博士(Dr Zakir Naik)來到馬來西亞巡回演講。國內穆斯林之外的宗教徒,尤其是興都教徒,要求禁止他入境馬來西亞不果。之後他准備在馬六甲發表題為「興都教與伊斯蘭教的共同點」的講座,更激起印度社群的不滿。甚至國陣成員黨的國大黨之青年團也發表文告指紮基爾博士以貶低他教出名,揚言阻止紮基爾博士在馬來西亞演講。最終這場講座因為總警長的禁令而被逼更改講題。

結果這在國內掀起了對「言論自由」的議論。我國著名年輕律師沙烈占甚至指出,「發表種族主義、侮辱宗教和冒犯他人的言論都是言論自由的一部分」。他認為我們不能因為有關的言論是我們不樂意聽到的便要禁止他人發言。

同樣的,以飾演Mr Bean而聞名的英國演員羅溫·艾金森也曾說過,「因為一個人的種族而批評他是明顯不合理的、可笑的;但批評他們的宗教,卻是一項權利,是一個自由。批評想法——任何想法的自由,是基本的自由之一,即是這個想法是源自於虔誠的信仰。」他甚至在英國發起一項運動,要求修改法律以允許人民發表侮辱他人的言論。他認為「侮辱」是個難以定義的詞匯。批評、嘲笑、挖苦,乃至於只是純粹的發表一項異以傳統觀念的看法,都有可能被詮釋成「侮辱」。

以上兩人的觀點我是認同的。我認為如果我們不認同他人的言論,如果我們覺得他人的言論侮辱了我們,我們要做的不應該是禁止他人發言,而是提出反對的論據駁斥對方。但是,在馬來西亞的政治現實裏頭,我卻覺得這樣的自由觀點有點過於理想主義。因為在馬來西亞的政治現實裏頭,國人的言論自由是選擇性的。也即是說,人民之間的言論自由是不平等的。

馬來西亞的少數族群往往會如這次的興都教徒一樣覺得很無奈。因為冒犯少數族群宗教的言論,往往可以用言論自由的大旗來護航。但是冒犯主流宗教的言論卻常常必須在維護族群的和諧下被逼讓步。所以我覺得只有當國人可以有平等的自由討論任何宗教課題時,羅溫艾金森和沙烈占的這種冒犯的自由主張才可以全面宣揚。但是我們也不得不適當的提出這樣的自由主張,只是我們必須不斷強調,冒犯的自由必須是絕對的,而不能是針對性的。要不然,這樣的主張一不小心就會變成助蚩為虐。

另一方面,對於言論自由,我們很多人都是雙重標准的。在這次的紮基爾博士事件上,當許多穆斯林祭起言論自由的大旗時,民權及穆斯林女權運動者莎菲嘉也撰文一針見血的批判:「當穆斯林貶低其他宗教,或穆斯林學者發表煽動言論,但是因為這些言論合乎其信仰而高喊‘言論自由’的馬來穆斯林,與那些因為他人說了伊斯蘭的不是,或因為某些穆斯林提出有異於他們對伊斯蘭的詮釋,而感到被冒犯的馬來穆斯林,其實是同一群人。」

也是基於對樣的道理,對於附佛外道,我目前的主張是,佛教組織只要表明立場,並提出論述我們為何不認同對方是正信的佛教就足矣,實不必阻止對方辦活動。我尤其反對借用公權力來禁止他人發表冒犯言論,即使我們是那個被冒犯的群體。

Monday, June 24, 2013

佛教徒有責任指正任何對佛教不敬行徑

轉載自華僑日報【亞庇廿二日訊】

「佛陀酒吧」是一家源自法國的國際性連鎖大集團,該集團到過許多國家欲開設連鎖店時,都遇到當地佛教團體的群起反對甚至鬧上法庭的事件,尤其是在印尼中雅加達的「佛陀酒吧」在二零零八年時還被法庭諭令關閉,馬來西亞佛教青年總會會務顧問廖國民今日再三聲明,該會是反對該集團採用「佛陀」的名字經營酒吧以及利用佛像做為酒吧內的擺設,這對提倡不飲酒的佛陀是一種極大的不敬和冒犯!

他強調,我國的地方當局在批准一家公司的申請時, 應該對公司的取名以及其營業性質保持敏感,特別是涉及宗教教主的名字,需顧忌其教徒的感受及保持宗教敏感,以避免釀出風波。 據他了解,該集團在夏威夷、印尼、泰國甚至在新加坡卻開設連鎖店時,都遇上同樣的問題,新加坡及泰國政府迄今都沒有批準「佛陀酒吧」在該國設立,做為一家大集團應該有進行風險調查,包括所遭遇的反對聲浪,應老實告訴那些欲取得連鎖權的新業者,站在佛教徒慈悲為懷的立場,他是非常同情亞庇「佛陀酒吧」的業者鍾志文的處境,但他也聲明馬佛青並非針對鍾氏個人,他感激鍾氏積極配合及最終把「佛陀酒吧」易名為「Peacock Garden」孔雀園,並準備拆除店裡的佛像做出的讓歩。

他指出佛教徒本著愛教護法的精神,有責任反對任何對佛陀及佛教不敬的行徑,佛教團體有責任傳達佛教徒反對商業集團利用佛陀的名字開設酒吧,這不應視為為難業者也不是針對任何個人,至於業者對「佛陀酒吧」這個字眼不知有冒犯佛教之講法也不成立的,因為他們之前在其他國家成立佛陀酒吧時已經面對當地佛教社群的反對。

加上佛相也是尊貴的,需擺在受人禮敬的地方,讓人「見相如見佛」升起恭敬心,包括憶起佛陀教誡而持守戒律,試問一尊大佛相放在煙酒彌漫的酒吧裡,加上客人三杯酒下肚,可能已醉醺醺的,何來恭敬?他強調,佛教及佛教徒從來不干涉也不阻止別人開設酒吧或飲酒,但是卻堅決反對把佛陀的名字與酒扯在一起當招牌。

另 一方面,寂靜禪林住持開印比丘受訪時表示,相信身為一名佛教徒,他應知道持守五戒是佛教徒的本份行持,其中一條就是不飲酒戒,在從事謀生行業方面,佛陀也不允許三寶弟子販賣酒類等不正命行業,取「佛陀」之名營業酒吧是極不妥當的。

這次「佛陀酒吧」(Buddha Bar)事件中,特別要感謝全國性組織馬佛青總會及佛光山新馬總住持覺誠法師所發表的抗議文告、本州29佛教組織發表的聯署聲明,也要特別感謝州政府相關部門對此課題的重視與迅速反應,還有鍾志文顧及佛教信眾們的感受而再度易名及拆除了佛像等擺設,讓這起事件告一段落。

Tuesday, May 1, 2012

兒子的428

428是Bersih 3.0的集會日子,其實也是兒子若凡的生日。這一天我和太太美芳去參加Bersih 3.0,做好了可能會吃催淚彈的打算,結果一路無驚無險,反而卻是若凡誤打誤撞的初嘗催淚彈的滋味。

這一天他本來也想和我們一起去參加Bersih 3.0,但是後來卻改變主意,決定去萬橈找同學打球。早上我們出門時,載他到KTM站搭火車。我吩咐他下午回家時,搭火車到吉隆坡中央廣場換LRT回家。

當我和美芳無驚無險的從集會撤退走着去何清園取車回家時,突然接到若凡的電話。他說他到了Bandaraya LRT站,但是站門鎖上了,他進不了。電話裡還傳來很吵雜的聲音,聽出來現場一片混亂。他說他中了催淚彈。他說看到有人正在打架。我起先以為集會者在打架,後來見面時,才從若凡的詳細敘述中知道是集會者和警察打架。後來他還告訴我,警察要人群疏散,卻又把LRT站關上,就像要把人趕出禮堂,卻把門關上,逼人們從窗口爬出去。

他忘了我叫他到中央廣場轉車,卻如往常一般搭KTM到國家銀行站下車然後走到Bandaraya 站搭LRT。我叫他走回去搭KTM到中央廣場,但是他說不能往回走了,因為回頭路已經站滿了警察,被封鎖了。我當時並不知道他那時候正處在428當天吉隆坡暴動最嚴重的地方。而他除了那兩個火車站之外,對周遭的環境並不熟悉。我問他留在原地安全嗎?他說應該安全。於是我只好叫他留在原地,我盡快趕過去,雖然我當時也不知道要如何過去。但是他回答我:「你們駕車不可能來到這裡。」

當我們走到Hang Tuah LRT站。我們想是不是應該坐火車過去找他。但是那時侯,火車站應該是才剛打開,人潮擁擠。我想,要擠上火車,至少也得半小時。這時,若凡又打電話來說,警察驅趕他們,他只好跟着人群走。他說他到了Sultan Ismail站。我叫他上火車到Titiwangsa站,我們去那裡載他。我當時松了一口氣,以為他脫離險境。

當我和美芳終於到何清園取了車後,我們再和他電話聯繫,他卻說車站人太多,他沒辦法進去,還說他已經又隨着人潮離開了Sultan Ismail站。當時他也不知道他身在哪裡。他還說看見警察騎摩托追集會者。而集會者則用水瓶丟警察。他還說看到很多Bomba(消防車)。我當時奇怪怎麼有消防車。後來才知道他把鎮暴隊的車當成了消防車。這些狀況後來我都在《當今大馬》讀到。我們問他可看到路牌或什麼建築物。於是才知道他當時在Menara EON Bank前面。我們又問他留在那裡安全嗎?我們盡快趕去。但是我們試了好幾條路,才發現所有通往那一帶的道路都被警察封鎖了。

於是我決定出城,再繞到吉隆坡北部從古晉路過去。當我們走在敦拉薩路時,若凡又來電話說,他已經離開了EON Bank來到了Seri Pacific Hotel。他還說那裡沒有集會人群,也沒有警察了。我當時心裡也覺得放下一塊巨石。後來他告訴我們,他認為我們開車不可能去到EON Bank,所以他大膽的獨自朝旁邊比較平靜的地方走去,並且以巫統大廈為目標走。於是就這樣他脫離了集會人群,來到了Seri Pacific Hotel。我們也很快的就來到了他所在的地方,把他載上了。

回家路上,他興奮的和我們說着他的經歷,特別是關於催淚彈的滋味。這應該會是他最難忘的生日經歷。

Sunday, February 26, 2012

綠色集會 2.0

Hijau-me
一開始本不打算去關丹的,因為昨晚得出席一場講座。但是當日期越逼近,便越興致勃勃的想要去。後來更知道隆雪華堂有巴士在今早五點從吉隆坡出發,於是便決定乘坐隆雪華堂的巴士前往。天從人願,剛好有人臨時退出,而讓我替補了空位。
從巴士一下來便看到馬路兩邊不少綠衣人朝着集會地點走去。心情頓時興奮起來。隨着人潮一來到集會大草場,便碰見關丹的佛友。但是繞了一圈後,坦白說我有點失望,因為我發現出席者填不滿整個草場。警方說只有三千人出席,工委會表示有三萬人出席,網絡媒體說有一萬五千人出席。以我的估計,出席者人數應該接近二萬人。但是我原本以為會有五萬人出席呢!

我一直無法不把這次綠色集會和709聯想起來。但是我肯定709的記憶將會比這綠色集會來得更深刻,因為走在馬路上請願的聲勢比在草場上的集會來得太強了。所以難怪後來一些人寧願去到馬路邊「搖旗吶喊」。而且這一次沒有水砲,沒有催淚彈,甚至警察也看不到幾個。集會很平靜的在十一點半就解散了,比警方規定的時限還早半小時呢!不知道納吉現在是不是後悔當初應該允准709淨選集會?

Hijau-028我們拒絕公害污染!
P2260017一家大小齊出動反萊納稀土廠!
P2260020很多年輕人舉着各式反稀土廠的牌子。
P2260024一群反萊納的腳車騎士。

P2260027佛教出家眾也反稀土廠。
P2260039出家人也不缺席反萊納。

P2260031維護家園不是年輕人的專利。
P2260035老先生也有一腔熱血!

P2260035以藝術捍家園!
P2260036用綠色葬送公害,別讓國土哭泣!

P2260043讓最後倒下的是萊納和支持萊納的政客!
Hijau-019所以國陣必須倒!

P2260053各公民團體和政黨領袖在台上輪流講話!
P2260050一些人卻到路邊向過往車輛「搖旗吶喊」。

P2260041草場的一邊萬頭攢動!
P2260040草場的另一邊卻疏疏落落。

Thursday, September 1, 2011

學校易名:我所不能了解的事

子文華小為了答謝謝富年的捐獻,以其父親的名字易名為拿督謝華華小。副教育部長魏家祥更以「正有此意」來回應「如一家學校由一個人資助,是否以其名字命名一事」這個提問。這確實讓我驚嘆我國一切向錢看的程度又向前邁進了一大步!

但是,就算我們認同副部長的「正有此意」,我也無法理解子文華小怎麼會符合「一家學校由一個人資助」這個先決條件?子文華小在1939年創辦時,謝富年應該還沒出世吧?是不是前人的一切貢獻都可以勾銷了呢?

其實,關於學校易名這事,我還有太多太多不能了解的事:

是不是子文華小易名為「拿督謝華華小」後,今後這所華小的一切建設都由謝富年出錢呢?

是不是政府再不必負擔謝華華小的一切建設開銷?

是不是也再不必向華社要一分錢呢?

是不是,如果不幸的,謝華華小還是得走上街頭募款,路人甲乙丙丁可以以「你去向謝富年要吧!」來回應呢?

是不是,如果副部長的「正有此意」真的「發揚光大」,那麼今後的華小就將一所一所的以林國泰為首的十四名富豪的父親或母親或太太或個人的名字命名呢?

是不是還得有一些是以大馬彩的名字命名呢?比如大馬彩一小、大馬彩二小、大馬彩三小等等等等?

會不會這個易名風氣又繼續擴大到中學乃至於大學?

會不會屆時有哪一個大財團「買下」馬來亞大學,然後將「馬來亞大學」易名為「ABC集團大學」?

會不會那時,連「馬華大廈」和「三春禮堂」也早已易名了呢?

Friday, August 12, 2011

续谈金马仑双溪雷土崩

早上匆匆写就有关我对金马仑双溪雷土崩的一些浅见。文中提到了我在完稿後才看到的照片,从该照片我看到土崩确实不在施工范围内。但是当时我没有更动前面已经写好的文字,因为我还是无法从该照片中看到山背後到底是什么,而这对判断土崩的肇因非常关键。

谢谢周泽南下午又给我看了一张Google Earth截图,如下: 
 
看了这张图,我对整个环境,包括地形都更了解了。我也亲自到Google Earth查看的更仔细和全面些。于是我可以断定我在前文中提到的板桩墙肯定不在土崩的上方。而且有关的发展工程是在河的对岸,它不可能会对河的另一边的水流造成影响。

从上图中,我们可以看到土崩的上方似乎有一个水池。之前我在一则报导中曾读到彭亨州务大臣提到土崩上方有一蓄水池。但是我当时不是很明白他指的是什么,我以为那是一座Water Tank。看来他指的是这个水池了。

其实从Google Earth,我也无法肯定该水池是不是在土崩的正上方。如果可以有一张土崩後类似的鸟瞰图就好了。如果该水池是这次土崩的起点,那么土崩的主因就必定是这水池了。很可能是该水池负荷不了过量的水容量而决堤,倾泻而下时又带动了已经松动的泥石,于是一场土崩就发生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我们接着的问题就是该水池是天然形成的,还是人工挖掘的?坦白说以我有限的地质知识,我无法理解该处怎么可能天然形成一座水池。但是如果说那是人工挖掘的,我也一样想不通什么人要到山上挖一座水池,挖来何用?我能想到的只有据报曾在该地从事农业活动并砍伐了很多树木的人挖了这个水池作为灌溉之用。强调:这只是我想当然尔的想法。

更要强调的是,从Google Earth看,似乎临近还有另一个水池。如果确实是的话,该原住民村落恐怕还有危险。

金马仑双溪雷土崩事件

我不是土崩专家,但是在我的职业生涯中也见过及处理过一些土崩。所以星期天发生在金马仑的土崩马上引起了我的关注。星期二我在面子书还发了这样一则留言:“据星洲日报今天的照片和位置图,我判断金马仑的土崩是天灾。而且​和它附近的高尔夫球场发展计划无关。”然後又开玩笑的加了一句:“除非是照片角度问题,那就另当别论。”没想到是,结果还真是角度问题。

昨天,在网上看到了周泽南发布的相关视频(见本文下方),才惊觉原来就在有关的原住民村落不及百米之遥正有一项大型发展计划在进行着。目前是进行着土方工程。由于拍摄的角度,之前报章上的照片竟然完全看不到该发展计划。

不过,我们也不能因为附近有一发展计划,便马上武断它就是土崩的罪魁祸首。就好象我们家里发生了窃案,我们不能因为当时有某人出现在附近就一口咬定他就是窃贼。但是,这至少让我无法完全排除土崩是人为疏忽造成的。

我很仔细的看了该视频三次。从视频中看到,该发展计划在村落的左边,而土崩​发生在村落的右边。然而,从视频看到,该计划看起来似乎在山背後横跨整个村落​。可惜,从视频中我无法断定这点。我在视频中也看到类似板桩墙(shee​t pile wall)的一面墙。我无法确定它的位置在哪里。理论上来讲,如果村落後面也在该发展计划之内,那么这板桩墙很可能在村落的上方,也可能在土崩处的上方。但是,从视频中,却看起来不是如此。其实,我再仔细看照片,还是看不到山後有任何土方工程的迹象。

因此,我只能说我无法从这个视频中做出结​论。不过根据工程局的报告,它指出该土崩由三个因素造成:
  1. 事发当天的雨量是高原多年记录中最高的。
  2. 事发地点不久前由于农业活动而砍伐了一些树木,而弱化了土壤及山丘的架构。
  3. 当地处于一个自然的峡谷中。换句话,那是个土崩高风险区。
这都是一般的土崩因素。不知道报告中是否提到有关的发展工程。

写到这里,我才在《霹雳遊》网站上看到了以下这张照片。突然间我对整个周遭环境有了更好的理解。从照片看来,土崩确实不是在施工范围内。

金马仑双溪雷土崩事件从照片看来,土崩确实不是在施工范围内。

周泽南发布的视频。

Sunday, January 2, 2011

宗教关系在原地踏步

趁着新旧交替之际,我在《廖国民文集》所张贴的旧文特别选了我当马佛青总会长时所发表的〈2007年新年献词〉。我当时这么说:

又是新年旧岁交替的时刻。2006年对我国各宗教徒而言将是个难忘的一年。这一年,国内发生了多宗和宗教有关的事件,这些事件反映了我国各宗教信徒,无论是占大多数的穆斯林还是占少数的非穆斯林,对于他们的权益都缺乏信心。同时也反映了各宗教徒之间的不信任和猜疑。

马佛青希望迈入新的一年,各宗教之间能有更多的交流以促进彼此之间的了解。因此,我们希望政府能允许,乃至于鼓励宗教之间的交流和对话。同时,身为佛教徒,我们也吁请行政、立法及司法三权能确保作为少数族群的非穆斯林的权益。

非常遗憾,这些话到了今天依然贴切。这说明了我国的宗教课题或宗教关系,这几年来都在原地踏步。说原地踏步可能还美化了一些,真正的情况可能是每况愈下。

而在2010年临结束之际,首相署部长纳兹里在接受星洲日报的专访时表示遗憾非回教宗教组织没有覲见各州统治者,表达非回教徒对改信回教课题的关注。他还说:「別把所有责任都拋给回教徒部长,如我」。虽然如此我还是认为他有推卸责任之嫌。但是至少他有勇气表明立场。那些理应代表非回教徒说话的非回教徒部长,特别是负责非回教徒事务的部长,到今日还是继续认为「无声胜有声」。

Sunday, November 7, 2010

转载:我们时代的英雄及真相

我不认识羽戈,只知道羽戈是中国大陆的一个博客作者。我是偶然的发现羽戈的博客。觉得他的时评文章写得很好,于是便把他的博客加入到我关注的博格列表里头。今天到他的博客时,赫然看到他留下这样的一段话:「值班编辑049 羽戈 很抱歉,你的日志:我们时代的英雄及真相因为不符合本栏目宗旨原因已经被管理员删除!」

常常在中国博客及推特留言上看到这类文章和留言被「和谐」掉的事件。但看到一篇我曾经看过的文章被管理员删除,这还是头一遭。我对〈我们时代的英雄及真相〉这篇文章的印象相当深。虽然这篇文章被羽戈博客的管理员删除了,但是通过Google的cache,我还能看到。觉得这篇文章既然有被删的条件,就应该有被转载的条件。于是就转载过来。而且,虽说这是发生在中国的事件,但是我却觉得它似乎很符合我国的国情。(谁说过,要让一本书成为畅销书,其中一个法子就是把它变成禁书。这也提醒我们,在网络世界,凡走过必留下痕迹。即使你把它删了,它还是留存在浩瀚网络世界中的一角。)

对中国发生的各种我们时代的英雄及真相
from 羽戈:从黄昏起飞 by 羽戈
这个新闻被禁了,故评论未发。

我们时代的英雄及真相

往者已矣,死者为大,况且这死者还是在汶川大地震中“张开双臂护住四个学生”而以身殉难的英雄、烈士。不过,从另一面看,恰恰因为此人是万流景仰的英雄、烈士,才有重审——刻薄一点说,就是掘坟、鞭尸——之必要。这不仅关系一个人的声誉,还关系到一个国家的生命观与政治观,关系到我们这些幸存者为何而生,为何而死,关系到被侮辱与被损害的尘土与灰烬。

风口浪尖之上的这位亡者,叫谭千秋。他死前只是一个人,死后却变成了一个符号。

查谭千秋的百度名片:“男,中共党员,2008年感动中国人物。生前系东方汽轮机厂所属东汽中学学生工作处主任,四川省特级教师。2008年5月12日,四川汶川发生强烈地震,当时,正在上课的谭千秋迅速组织同学们向楼下疏散。当他得知有几个同学还没有离开,立即返回教室。危急时刻他奋不顾身扑了上去,用双臂将4名高二一班的学生紧紧地掩护在身下。5月13日晚上,当人们从废墟中将他的遗体扒出来时,他的双臂还是张开的,趴在讲台上。他被追授全国抗震救灾优秀共产党员、抗震救灾英雄等荣誉称号。”

可惜,据《南方都市报》调查,这一段英雄献身的宏大叙事,几乎无一处经得起考订。其一,谭千秋并未能冲出教室,谈何返回;其二,地震发生当时,谭千秋挥了一下手,意思是让正上课的学生们不要慌,然后他们就一同掉了下去,“迅速组织同学们向楼下疏散”云云,从未发生;其三,说谭千秋用双臂护住了4名学生,只有刘虹利是真实存在,另外3人,付强死亡,田刚、余建则属风中人物,东汽中学并无此二人……

看来,谭千秋之事,连英雄欺人都算不上,他从来就不是英雄,在死神面前,他和大多数人一样第一反应便是拔腿飞逃。跑路最快的那个,成了范美忠;没跑掉倒也罢了,只是,他的鬼魂被拎出来,涂脂抹粉,粉墨登场,成了“谭千秋”。说起来,这二人都无比悲哀。

当事人说,“当时的确是需要这么一个英雄楷模”,于是,谭千秋被虚化为舍生取义的英雄。问题在于,为什么选中了谭千秋,而不是他人?“我们学校一直以来也没有特别推崇谭老师,实际上我们一直是在推崇另外一位牺牲的年轻女老师。她带着20多个学生逃生以后,又返回教室救人,被门梁砸死了。”——为什么不是这位女教师呢?

也许,谭千秋被选中只是偶然之偶然。不是谭千秋,就是李千秋、王千秋,或者丁春秋。反正,必须生产一个赴汤蹈火、义不旋踵的英雄,以振奋情感,以转移矛盾,化悲剧为喜剧,化哀歌为赞美诗。于此,浮现了最大的必然性:某些人必须说谎,作伪。尽管,他们本有机会将那位名副其实的女英雄教师发掘出炉,推上神龛,但是他们宁可作弊。这是一种习惯性作弊,是谎言神经的无意识反射。如我以前所言,正如每天早晨你不刷牙,便感觉口腔黏糊糊,某些人一日不作弊,前列腺便隐隐作痛。

当“为什么是谭千秋”转化为“为什么要作弊”,我们已经不需要答案。因为作弊已经程序化,谎言不是出自红口白牙,而是出自机器。

谁是谎言的制造者呢,《南方都市报》采访了最早报道谭千秋之事的新华社记者孙闻、《大爱千秋———记汶川大地震抗震救灾英雄谭千秋》的撰稿人之一、湖南大学报编辑部主任彭世文、东汽中学校长周德祥、副校长唐祖贵、刘虹利及其父亲等。没有一人表态对此谎言负责。对真相的重构出现了罗生门式的迷局。如孙闻回忆,他是听刘虹利的舅舅说,刘虹利等四人被其老师救了下来。刘虹利则表示,舅舅从未这样说,其父一再愤慨于媒体的信口开河。

唐祖贵称,他们确实没有看到谭千秋救人的场景,但“他相信谭老师是会做出这样的举动”,这乃是典型的“想当然耳”。他认为作为学校没有必要来核实这个事, “媒体怎么说,我们就是怎么认为”。刘虹利亦作如是想。“他们(媒体)都认为事实就是这样的,我也只好顺着他们说些话。”

他们不是不怀疑舆论,他们不是不知道真相,他们不是不晓得自己在作弊。然而,却无人挺身而出,像那个勇敢的孩子,指出皇帝的新装、英雄的传说是一大谎言泡沫。被追问之时,他们纷纷将责任往外推,推给媒体,推给上峰,推给“局面”,从而为自己的作弊寻求最正当的理由,为受伤的良知寻求最温暖的绷带。他们是如此心甘情愿扮演螺丝钉的角色,只为谎言机器能够正常运转,只为自身利害关系得以最大改善。

谎言机器的锻造,不仅需要设计者的蛊惑,生产者的压迫,还需要螺丝钉的积极配合,需要“平庸的恶”似千军万马任其驱使。可想而知,如果每一个螺丝钉都长成了自由民主的坚硬种子,机器还怎么运作,谎言还怎么维系?稳定还怎么压倒一切,作恶的公权力还怎么有恃无恐?

在真相面前,每一个说谎者都无资格享有豁免权。哪怕你说谎的原由无比充分,无比堂皇,诸如狂澜即倒,亟需烈士,大厦将倾,亟需英雄。其实,我们生存的惶惑年代未必需要那么多英雄奋起,一个呼唤英雄的时代绝不是最好的时代;一个无需英雄献身,每个人都能独立自主的时代才是我们望眼欲穿的梦想。更何况,英雄从来都不是说谎的原因,用谎言包装的英雄永远不会是英雄,而是小丑。

与其说这个时代需要英雄,不如说更需要真相。谭千秋死后,有两处坟茔,一在湖南长沙烈士公园,供如织游人顶礼膜拜;一在四川德阳市龙井公墓,玄色墓碑与众无异,上书“慈父爱夫谭千秋”。若有机会,我更愿意到后一处,驻足,低首,致以无限哀思。

Monday, July 26, 2010

鸯掘摩罗和杨伟光

从杨伟光我想到鸯掘摩罗。当然这不是我第一次联想到鸯掘摩罗。我在之前的《死刑的存廢》一文中就提到鸯掘摩罗了。也许在谈到佛教对死刑的看法时,我们都不得不提鸯掘摩罗。

鸯掘摩罗(Angulimala,现也有译为盎古利马喇)可能是佛教经典中最传奇的人物。他从一个杀人魔,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转变为清净解脱的阿罗汉。鸯掘摩罗本名是阿辛萨迦(Ahimsaka),意思是“无害”。但是他因为受到老师的误导而成为杀人魔。他杀了九百九十九人,而且还割下被杀者的手指做成好像花环一样的指鬘,所以人们把他叫做鸯掘摩罗,意为“指鬘杀人魔”。和鸯掘摩罗比起来,杨伟光真的就像一个“无害”的年轻人。【有关鸯掘摩罗的事迹可以阅读:《从杀人魔到圣者之路 盎古利马喇》】

当佛陀度化鸯掘摩罗之后,遇到了由国王亲自带领要逮捕鸯掘摩罗的军队。佛陀和国王的以下对话,应该可以视为佛陀或佛教对死刑的立场:

佛陀问:“大王!如果你看见鸯掘摩罗剔除鬚髪,穿上袈裟,离俗出家;看见他戒杀、戒不与取、戒妄语;看见他晚上不进食,唯有日中一食,并且独身、正直与善良。如果你看见他如此,会如何对待他呢?”

国王回答道:“尊者!我们会礼敬他,或为他起立,或请他入座,或请他接受比丘的四种资具,且会为他安排妥善的保护与防卫。”

如果连鸯掘摩罗这个杀人魔也可以获得重生,甚至连国王都愿意“礼敬他,或为他起立,或请他入座”,杨伟光更应该获得生命的第二次机会。

后记:当然出家后的鸯掘摩罗,还是得承受之前的恶业果报,大多数人并没有“礼敬他,或为他起立,或请他入座”,反而是不愿意或者不敢布施食物给他,甚至常有人以棍棒与石块攻击他,“当他回到佛陀身边之时已遍体鳞伤,头上鲜血直流,钵被击碎,外衣也被撕破了。”

Wednesday, July 21, 2010

请给有为的年轻生命第二次机会

昨晚陪同马佛青副会长罗玉萍出席了由隆雪华堂民权委员会与马来西亚人民之声发起的“杨伟光后援会”会议。在会上见到不同宗教、不同种族的人士,共同为一个大家都素昧平生的年轻人争取继续生存的机会,心里有一种悸动。尤其是一个"Lawyers for Liberty"的年轻马来女律师,身材瘦小,我甚至觉得她有点腼腆,但是她却以她瘦小的肩膀扛起了正义的重担。

杨伟光现年22岁,马来西亚沙巴人,于2007年遭毒枭诱骗运送47克海洛因而在新加坡被捕,过后被判处死刑。他被捕时只有十八岁。在穷困的环境中成长的他,在缺乏教育与适当的督导下,由于无知而误入歧途,他甚至完全不知道贩运毒品的刑罚是死刑。因此在这起事件中,杨伟光也是一名受害者。

在被监禁之后,杨伟光接触了佛教。虔诚学佛的他,在佛法的熏陶下,领悟了昔日所造诸恶业,并发愿将余生投入于辅导狱友及警惕群众有关于毒品的致命性危害。目前,杨伟光每天抄写心经,并以此功德回向一切众生。我们甚至可以说杨伟光已经经历了一次轮回。今日的杨伟光不再是当日造恶的杨伟光,而是一个可以造福社会的大好青年。所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已经深深忏悔并发愿利用余生协助反毒的杨伟光,应该获得一个重生的机会。

我在为杨伟光请命的网站上看到杨伟光虽然身在狱中,不过他却不曾放弃自己,也不放弃家人。他甚至是在坐牢期间才开始读书认字的。他在5月30日写了封家书给母亲,也借着机会,以「愉恭稽首祝母亲,六月十日星期四,生日快乐乐流露,心乐容悦普四方」的自创诗句,祝福母亲生日快乐。他在家书中不断带给母亲正面的思考。他也写道:「一个人在世,终有一天必定会面对死亡,我们的肉体不能长久,就好比衣服一样要换,学到佛法,肉体在死后就有用。」

欲进一步了解详情可上网浏览网站: http://2ndchance4yong.wordpress.com, 愿意协助的朋友可电邮“杨伟光后援会”: 2ndchance4yong@gmail.com 或致电“杨伟光后援会”的负责人:
1. 饒兆颖小姐 016-6731909
2. 廖国华先生 016-2265330
3. 郑文辉先生 012-7209981

Friday, April 16, 2010

胡思种族主义

在首相纳吉高喊「一个马来西亚」的当儿,我国的种族主义的叫嚣不但没有沉静下来,反而越来越响亮。当然我们可以把矛头指向 PERKASA。但是 PERKASA 的 Ibrahim Ali 不过是 "small fry" 罢了。只不过他获得了老马站台,还有首相为他暖颊指PERKASA并不极端。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获得副首相的遥相呼应。这个近来说话和「一个马来西亚」对着干的副首相可能还认为他们不够激进,所以他昨天对三百名马大学生说,不要因为害怕被标签为「种族主义者」而不敢争取马来人的权益。据 Malaysiakini 报道(不知道这回是不是也错误报道?),他还说:"When I said that I am a Malay first, some dubbed me as an 'ultra'. But I am not afraid or worried what others may think just because I want to help my race first." 看来他搞不清他是马来西亚的副首相还是马来人的副首相。

就像Ibrahim Ali在接受星洲日报专访时不解的问你们华人还要什么一样,我也不理解慕尤丁要向谁争取马来人的权益?他不就是副首相吗?巫统不是执政五十四年了吗?他是不是在说巫统没有照顾好马来人的权益呢?难道巫统也和马华一样当家不当权?看来我真的让慕尤丁弄糊涂了,竟问了这么笨的问题。

另外,老马在卸任后明目张胆的变成马来种族主义者,让人瞠目结舌之余,也觉得有点吊诡。因为他其实是印度移民的后裔。Al-Jazeera在访问他时,甚至还问他究竟是马来人还是印度人。而老马当时回答道:依据马来西亚的宪法,他是马来人。

他说的也没错,因为我国宪法对马来人的定义是:一个信奉回教、习惯上讲马来语及以马来传统方式生活者。换句话,技术上来讲,任何马来西亚人要成为马来人都是有可能的。而且根据这个定义,Mohd Ridhuan Tee(就是那个郑全行),应该算是马来人了吧?怎么国阵和Utusan Melayu还总是请他来代表非马来人发言呢?

Thursday, December 11, 2008

土崩和土霸王

这几天最热门的话题该是“土崩”了。土崩可以是天灾,但淡江的土崩却明显是人祸。看到许许多多的各路英雄都在大发伟伦,尤其是政治人物的那许多似是而非的论点,真叫我啼笑皆非。也让我对马来西亚未来要避免土崩这类人祸感到悲观。

在一大堆突然变成土崩专家者的各类伟伦当中,相信也没多少人留意工程师协会的言论和立场。土坡的设计和施工,本来就是工程师的专业。可是,未发生土崩前,工程师的意见被忽略,发生土崩後,他们的声音依然没人在意。

许多人都把矛头指向发展商,这也让我不明所以。我们买了车子後,如果从不维修保养,有一天这车子坏了,我们会怪责车厂吗?住宅区里的水沟塞了,道路坏了,我们都很明理的知道那是维修保养的问题,不会把责任推给发展商。也许人们并不知道,土坡也需要维修保养。一个建好十多年的土坡崩了,问题应该不在施工或设计,而是缺乏维修保养。

不是在为发展商开脱。只是希望人们可以看到问题的症结是在我们的地方政府——那个拥有免死金牌的土霸王,以行政权凌驾专业意见的土霸王。当然,不应该以偏概全。

Sunday, August 12, 2007

柔佛水灾的启示

柔佛州在去年杪和今年初两度遭受大水灾的侵袭。对许多蒙难的灾黎,这次的水灾肯定成为他们记忆中不易抹去的一页。但对于更多幸免于这场劫难的人来说,我们又该从中得到什么启示?

首先,从这两场大水灾中,我看到人性丑恶的一面。从报章上的报导,我们看到许多被赋予责任去拯救灾黎的人士,却趁“水”打劫,要灾黎们缴交一笔费用才施与援 手。此外,我们也看到许多的商店被人洗劫一空。何谓“悲悯之心,人皆有之”?恐怕深受其害的灾民之心灵创伤还远甚于水灾带给他们的伤害。

所幸的是,在这场水灾中,我们也看到了更多人性光辉的一面。许多热心人士和团体,当然包括了许多的佛教团体和个人,都本着人溺己溺、同体大悲的精神,源源不 绝的向灾区运送救济品,同时也还深入灾区向在水深火热的灾民施与各种援助。此外,我们也看到许多的团体也自动自发的发起筹款活动,而这些筹款活动也获得广 大社会人士的热心回应。这一丝丝的暖意希望可以温暖灾民寒冷的心。

当然,这次的水灾给我们更大的启示就是无常。这水灾让我们明白安逸是无常的。当风调雨顺(我曾以为,脱离了农业社会,我们不必再祝福大家风调雨顺了),生活 安定时,我们必须提醒自己这是无常的。灾难随时可能降临。但更重要的是当灾难来临时,我们更要提醒自己,这也是无常的,灾难也会成为过去,我们因此有勇气去面对,去改变我们的环境。

此外,这次灾情之严重,范围之广泛,雨量之泛滥,也让我们看到更大的无常。原来气候也可能会有巨大的改变的。不禁联想到最近的全球暖化现象,许多地区的冬天 不再冷了,雪不再下了。该冬眠的动物们和我们一样以为秋天一去冬来到,但是当冬天迟迟都不来时,他们也无所适从了。原来连一年四季都不是恒常的。有科学家 认为,全球暖化不全是人类的错,他们认为太阳的温度逐渐升高才是罪魁祸首,原来所谓的恒星也不是恒常不变的。

其实,水文学家早就发现雨量不断升高的现象,所以水文学家对降雨量的推算也不断提高。马来西亚的主要桥梁和排洪系统的设计都是以应付百年一遇的洪水为标准。 但是二十年前所推算的百年一遇的降雨量和现在水文学家所推算的,却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同。换句话说,当初足以应付百年一遇的排洪系统,到了现在却发现它不能 负荷了。这不又是诸行无常吗?

这次的水灾,也该让一向以为马来西亚得天独厚,没有什么天灾而疏以防范的国人醒过来了。我认同这次的水灾确是天灾,毕竟雨水的泛滥不是人力之所能及。但是灾难发生後,人为的不当处理而让灾民蒙上更大的苦难却不能归咎于天灾了。美国卡特灵那的风灾是另一个因人为因素让原本是天灾的灾情更严重的例子。当然,像河 床淤塞、沟渠阻塞等造成排水量锐减的种种人为问题就更不必提了。

洪水退後,一般留下满目疮痍,但愿柔佛州的洪水退後,能够让我们有更深的启示和领悟。谨愿所有受灾情影响的人,也能走出心中的阴霾。愿所有肩负重任的人,明白天灾虽然无法避免,人力却能减轻其所带来的苦难,而把工作做好。更愿风调雨顺。

此文曾发表于《慈悲》杂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