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学时,因为朋友的推荐,读了《流浪者之歌》。当年读了后应该也没什么领悟,因为我连内容也不记得了。这么多年来,不时听闻有人提起或推荐这本书。所以想想,应该再读一读。只是这回我选择了英文版。
虽然中文世界一般熟悉这本书的台湾中文译名《流浪者之歌》,但是这书的原著名称就是“Siddhartha”,和佛陀梵文的名字一模一样。原著是德文,乃1946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赫曼.赫塞的名著。中文译本里也把主角Siddhartha译成悉达塔。这样的翻译固然可以明显区分佛陀和书中主角,但是我总觉得那已经乖离了原著,因为赫曼.赫塞特意为主角取了和佛陀一模一样的名字,明显有其意图。
很多人提起此书时,都和佛教相提并论,甚至常常提到说这是以不同的方式来讲述佛陀的故事,所以我一直以为这是关于一个青年追求佛法的书。这书的第一章和第二章也似乎印证了我这样的想法。第一章里主角悉达多这个波罗门之子和他父亲对峙,因为他父亲反对他想去修苦行成为沙门的愿望。第二章,主角悉达多和他的同伴葛温达在苦行林里修苦行三年,最后的觉悟却是苦行无法达到他的求道目的。但是,当主角悉达多在第三章和真正的佛陀相遇后,并没有皈依佛陀座下,反而舍佛陀而去时,我开始迷惑了。
接下来的故事发展更让我迷惑。他回到城市后,却对名妓卡玛拉一见钟情,和她陷入情欲之中,接着凭着他的聪明才智,经商致富。从此,他就变成一个在凡尘中的芸芸众生之一。直到多年后的一天,他突然听到内心的“唵”,而像突然从梦中惊醒,于是他不告而别,放下一切,离开卡玛拉,再次踏上求道之路。这一回,他不再去苦行,也不去找佛陀和僧团,而是依河而居,跟着一个老船夫一起干起了摆渡工作。
这条河,我开始以为它在寓意彼岸和摆渡。但是后来我突然省起,其实整部小说里,主角悉达多都是在追寻自己的解脱和过自己的生活,完全没有任何对他人或对众生的怜悯。于是我想,这河应该投射兴都教对恒河的崇敬才对。而且,书中也多次强调要向河学习,要聆听河,河能教导一切,你若听懂河,就能洞悉一切。这么抽象的理论,和佛法越是远离,反而让我想起道家的“道法自然”。
我开始怀疑,主角悉达多真的理解佛陀的教诲吗?或者更准确的说作者赫曼赫塞真的理解佛法吗?主角悉达多一直强调智慧是不能通过语言来传授与他人的,这话他曾亲自对佛陀说,也曾一再对他的同伴葛温达说。他告诉他们,没有人可以教导其他人智慧,每个人都必须自己证道。所以,他必须离开僧团,因为证悟之道必须他自己去走。但是,这些话只对了一半。佛陀的教诲也一样强调,佛陀只是指引我们证悟之道,而路还是需要我们自己去走。佛陀教导我们如何去修证智慧,佛陀并不是通过语言让他的弟子获得智慧。
当主角悉达多离开佛陀后,小说进入了下一章:证道。而书中对他的证道是这样解释的:他必须回归自我。他理解他一直在逃离自己,一直在追寻真我(Atman)和梵(Brahman)。然而,后来的他其实还是在追寻真我和梵。书中也以觉者来称呼他。但是从佛法的角度来看,主角悉达多离开觉悟还太远了。而且他所理解的,和佛法的核心“无我”完全背道而驰。其实,赫塞在这本书里,竟然完全没有提到“无我”,也没有提到佛教修行的基础——戒律。
当然,撇开教理不谈,这的确是本好书。虽然主角悉达多悟的道不是佛陀的道,但是作为一个世俗的凡人,他对生命的领悟,也是我们可以借镜的。但是,若论解脱之道,恐怕就会让求道者退心,更执着于世俗了。











王安憶的書我讀得很少。這應該是第二本。和之前的《傷心太平洋》比較,我覺得《長恨歌》好得太多了。《長恨歌》裡的王安憶的文字很優美,無論是寫情、寫景、寫人,都處處流露她的斐然文采。但是,和《傷心太平洋》相比,不變的是,她的小說還是一樣的沒有對白,還是像一篇超長的敘事文。一般上讀小說像是在看故事,但是王安憶的小說還是讓我感覺像在聽故事。也像在看一部只有旁述的電影。開篇的幾章描寫四十年代老上海的風情的文字,與其說是小說,我覺得更像是上好的散文。
說真的,我的確懷疑過這些故事真的是真的嗎?但是書上是這麼說的:「11個完全真實,如電影般的親身案例,讓德國最會說故事的辯護律師,撼動你對人性、罪行、愛與罰的一切判斷!」當時在書展就是因為這樣的介紹以及以下幾行字而拿起這本書:
蔣勳在序中指出,《生活十講》是他上個世紀九十年代,在電台主持的一個名叫「文化廣場」的廣播節目整理出來的文字。而這個節目一做十年,每星期一次,大約一個小時,談一些與文化有關的現象。書中的十講為:新價值、新官學、新倫理、新信仰、談物化、愛與情、情與慾、創造力、文學力及新食代。
剛巧我目前正在讀梁文道的《我執》。這是在尊孔獨中書展買的書。此書收集的是梁文道於2006年至2007年間,在香港一家報刊上的專欄所發表的文章。不是大塊頭文章,而是他的一些小品或隨筆。用他自己的話說是「談談自己喜歡的書與文,聊聊自己的前塵往事,說說那些無法釋懷的思緒,關於禁欲與愛……」。雖然他其實是想「弄一批看起來很『感性抒情』的思考筆記」但是他的這些文章還是寫得感性不足,理性有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