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5月13日 星期日

佛教徒的公民责任

本文为《普门》杂志邀稿。完稿于Bersih 3.0之前两周。发表于《普门》148期

去年709净选盟办了一场Bersih 2.0大集会,数万人潮在霎那之间不知从何处窜出走上吉隆坡街头,至今都为人津津乐道。警方以催泪弹及水炮驱散人群的议题更是延烧数月,对当今政府的威信造成了巨大的破坏。政府更因此成立了选举改革国会特别遴选委员会。该委员会虽然提出了二十二点建议,但是却没接纳净选盟的八点诉求,因此也就无法说服净选盟。特别是该二十二点建议并没有实行日期,净选盟主席安美嘉甚至因此形容说:这就如一篇论文。于是净选盟决定办Bersih 3.0,号召人民在2012年4月28日到独立广场静坐抗议。

这篇文章完稿于Bersih 3.0两周之前,因此不知道届时会否掀起如Bersih 2.0的狂潮或者犹胜前者。但是在只剩两星期的今天,和Bersih 2.0比较,似乎这回比较冷淡。印刷媒体上,关于Bersih 3.0的报导不多。我身边甚至有者不知道净选盟将要举办Bersih 3.0。看来国阵吸取了上回的教训,这回决定采取不一样的策略,那就是:冷待。上回国阵高调的回应Bersih 2.0,表面上表示不反对,但是在细节上却诸多为难,最后甚至惊动了最高元首。国阵当时的策略不但无法阻止Bersih 2.0举办,反而更激起人民支持净选盟。

身为佛教徒,除了关注Bersih 3.0的成果,我也关注支持和参与的佛教徒人数。Bersih 2.0时,有不少我认识的佛教徒也参与了。同时很多当天没有参与的,也表态支持,当时面子书上黄海一片。但是和其他宗教有组织的参与比较,佛教徒的参与不过都是个人的参与,而且也更不为社会所觉察。为了让社会更能觉察到佛教徒对公共议题的参与和支持,有一批佛教徒发起了“支持Bersih 3.0佛教徒网络”,号召支持和认同Bersih 3.0的佛教徒在428当年踊跃出席Bersih 3.0,以佛教的静坐方式参与和支持Bersih 3.0。

该佛教徒网络号召佛教徒以佛教的慈悲喜舍四无量心为导参与这项社会运动,同时以慈心观禅修方式静坐,让我们的内心可以获得安宁,因为佛教徒不以嗔恨心表达诉求。我们将以一颗柔和的慈心,让慈爱弥漫整个马来西亚。参与Bersih 3.0或任何的政治诉求,未必就一定得对当权者怀恨。同样身为佛教徒的昂山舒吉在缅甸争取民主的方式,可以作为我们的参考。她蔑视强权,敢于单枪匹马跟军政府控制下的强大的国家机器展开力量极为悬殊的对抗;但是她的心中没有仇恨,她说:“我不希望民主运动以仇恨为基础,我希望它能基于一些更正面的情感,比如对于未来的信心,相信我们的国家未来应该变得更好。”因此428,佛教徒将为安宁、正义和自由静坐。

我认为佛教是入世的。佛陀也是入世的。佛陀弘法四十五年教导众生如何灭苦。但是佛陀不单单只是教导我们如何灭除我们个人身心的苦,他清楚明了万物的缘起,知道由社会和体制所造成的苦和众生身心的苦是息息相关的。所以他没有逃避的回应了当时社会和体制的苦。他解除了印度的种姓制度,让所有人,包括了当时被人们认为最低贱的贱民也能追随他学习正法。他也给予女性同等的地位,让她们也能出家求道。这在当时是不曾听闻的。此外,当琉璃王率兵攻打迦毘罗卫国时,佛陀也为了拯救祖国,两度静坐在大军必经之道上,阻止大军前进。虽然最终终究无法保全迦毘罗卫国和释迦族,但是却也表现了佛陀并非不问世事的。

然而还是有许多的佛教徒认为佛教徒不该赶这趟浑水。但是佛教不是向来重视慈悲的吗?“慈悲为怀”更是佛教徒常听常说的话。“佛教徒该慈悲为怀”这句话在佛教界更是没有人会质疑吧?但是为什么我们“慈悲为怀”的对象只能是无依的老人、无助的孤儿、穷苦的人家、罹难的灾民、受苦的病人?看到有人被虐待、有人被欺凌、有人被剥削、有人被迫害,虽然会有一些人开始不敢“慈悲为怀”,但是还是会有不少佛教徒依旧“慈悲为怀”,挺身而出。当虐待者或欺凌者或剥削者或迫害者,是政府或权利机构或体制时,“慈悲为怀”这四个字就突然对大部分的佛教徒失灵了。

关于这点,我觉得马佛青总会在支持Bersih 3.0的文告中说的好:“我们是佛教徒,但首先我们是这家国的子民。家国会衰败、人民会疾苦,是因为我们也是这家国的一份子、我们是这土地的子民,但当我们也无法很好去维护与捍卫,家国肯定衰败,人民继续沉沦。”佛教徒也该尽公民的责任!

2012年5月10日 星期四

Bersih 3.0:佛教徒的參與

本文為五月九日隆雪華堂舉辦之《跨越428:推倒選改路障》講座的講稿
攝影:莊國雄

428當天,吉隆坡萬人空巷。該來的來了,不該來的也來了。還有一批是至今仍有人在爭論不知道該不該來的人也來了。他們就是佛教的出家人。當天共有四個出家人和我們一起走上了街頭,參與了靜坐抗議。而且我們當時是真的在靜坐,我說的是佛教的靜坐,或者稱為打坐。在吉隆坡平時車水馬龍的街頭靜坐,這是非常難得的機緣。我後來對人說,我們其實得感謝警方當天把所有進入吉隆坡的道路都封鎖了,替我們清場,讓我們可以安心靜坐。

所以對我來說,428和709最大的不同在於佛教徒也參與了。而且是以佛教徒的身份來參與的。而這得從709說起。709我出席了。當時我是在709前一天才下定決心要出席的。聯絡了一些朋友,當中大部分是佛教徒,但是最後卻幾乎是單身上路。不過在709的街頭卻碰到了不少佛教徒,其中包括妙贊法師。後來《獨立新聞在線》也邀她寫了一篇文章。709之後和一些佛友閒聊時,我發現出席的佛教徒其實還是很多的。但是大家都以個人身份參與,所以佛教徒的參與完全無法讓人察覺。對許多人來說,佛教徒依舊是沉默的,不問世事的。由於我公開的分享了出席709的經歷,很多佛友,包括一些法師知道後也很表認同。這一切都是我後來決定召集佛教徒一起參與Bersih 3.0的種種因緣。

就在淨選盟宣布要辦Bersih 3.0的同時,我和幾個朋友開始在談是不是應該匯聚我國關心時事的佛教徒組成一個「馬來西亞入世佛教徒網絡」,或者是英文名稱的 "Malaysian Network of Engaged Buddhists"。「入世佛教」或 "Engaged Buddhists" 這個概念,是在越戰時,因為越南僧人一行禪師所熱心推展的和解運動而開始引起世人的注意。「入世佛教」就是一種關懷社會的佛教運動,關懷弱勢社群及參與社會運動,甚至不惜抗衡當權者。2007年在緬甸發生由當地僧侶發起的反軍政府遊行示威事件,被認為是當代入世佛教在東南亞地區的一次重要參與。

但是「入世佛教」對馬來西亞佛教徒而言乃非主流。比起「人間佛教」,人們對「入世佛教」相對陌生。入世佛教和人間佛教的不同在哪裡呢?馬來西亞佛教元老洪祖豐曾經這樣解釋道:「入世佛教強烈堅持現代公民社會的價值觀及極為關注公共事務,也重視社會動員來抗議爭取所要的改革」,而「人間佛教多選擇與當權者為善,對被壓迫者施與小善」(摘自洪祖豐發表於《慈悲》雜誌75期〈何谓“入世佛教”〉)。今天在馬來西亞佛教社群,「選擇與當權者為善」無疑是主流。所以當我們決定號召佛教徒上街支持Bersih 3.0時,我們就做好了不被認同的心理準備。同樣的,正如唐南發在《獨立新聞在線》發表的專欄文章所引述的「我們不能僅僅為遭不公義的車輪所輾傷的受害者包紮傷口,而必須插入輻條以阻止車輪前進」一樣,我認為我們在為受害者包紮傷口的同時,也不能對輾傷人的車輪不聞不問。

所以對於佛教徒上街,外人可能覺得那不是大不了的事,但是我們知道這是很重要的一步。我認為428當天,繼程法師、妙贊法師、慧愚法師、空源法師以及其他在家佛弟子跨出的一小步,是馬來西亞佛教界的一大步。於是終於我們佛教徒這一次對一個如此重要的公共議題不再缺席。我們雖然遲了很多年,但是終於還是跨出了我們的腳步。

攝影:Soon KV

回來說這個「馬來西亞入世佛教徒網絡」,當時我就建議讓我們把參與Bersih 3.0成為我們這個「馬來西亞入世佛教徒網絡」的第一個活動。於是我們就開始行動了。也感謝現在的網絡時代以及Facebook,讓我們很輕易的便可以開始聯繫志同道合的佛友。我們在Facebook上成立了一個叫“Buddhists For Bersih 3.0”的群組,並且獲得很好的反應。當然就像我之前說過,也有不少人提出異議,甚至有人反對我們使用“Buddhists For Bersih 3.0”這個名稱。

我們當然不期望所有佛教徒都和我們一樣有着相同的立場。佛教不是一個專制的宗教。佛陀允許他的信徒自由思考。佛教也不像其他宗教那樣有一個權威的教廷或宗教裁決理事會來裁決什麼是佛教徒能做的或不能做的。所以,佛教在很多公共議題上都沒有一致的立場,包括像對死刑這樣的議題也有不同的看法。所以對於“Bersih 3.0”這樣的議題,我們當然更不可能有一個一致的立場。

有一些佛教徒是全然的不認同Bersih 3.0,不管那是因為他們的政治立場,還是他們的宗教體驗,我都尊重他們的立場,雖然之中有一些人對支持Bersih 3.0的佛教徒的言論,讓我無法尊重他們的人格。當然也有一些佛教徒雖然不認同Bersih 3.0,但是他們對於佛教徒和出家眾上街支持Bersih 3.0,卻是包容的,對於他們,我是讚歎的。

有一些佛教徒認同Bersih 3.0,也走上街頭支持,但是他們反對我們打出佛教的旗幟來參與,更反對出家人參與。我發現持有這類想法的人,有一部分是出於對佛教的愛護。他們擔心如果我們打出佛教的旗幟,政府今後會報復佛教,讓佛教的發展在我國更艱難。所以他們的心理追根究底其實是恐懼,這當然也是國陣政府和主流媒體多年來努力打造的心理。在這方面,同樣是佛教徒的昂山素姬成了我們最好的示範。她說的「造成腐敗的不是權力而是恐懼」更成了我們許多人的座右銘。

然而,不管是認同還是不認同Bersih 3.0的佛教徒,都有人反對佛教徒打出佛教的旗幟來參與。也有一些佛教徒雖然不反對,但是也有疑問:為什麼我們不能就以一個公民的身份上街呢?為什麼一定要標榜我們的佛教徒身份呢?其實我們知道428當天,就有佛教會的佛教徒是成群出發的,但是他們不願以佛教徒的身份上街。

對於這樣的疑問,我的第一個想法是,我是一個佛教徒,任何時候都是。我們在皈依三寶時念的皈依文,就有「盡形壽皈依佛、盡形壽皈依法、盡形壽皈依僧」。所以我不能在做某些事情時是佛教徒,做另一些事情時不是佛教徒。所以我不能在寺廟裡是個虔誠的佛教徒,在職場上放下我的佛教徒身份,當個奸詐、唯利是圖的小人,然後美其言說,我當時不是以佛教徒的身份做這些事。當然那不表示佛教徒不會做錯事。我們還是一介凡夫,當然也會做錯事,有時候明知是錯,還是會犯。但是,當我們做錯事以後,我們慚愧、我們懺悔,但是我們不能自我安慰說:沒關係,當時我不是佛教徒。

我的第二個想法是,我就是要標榜我的佛教徒身份。當然這有點私心。我希望改變大家對佛教徒的負面印象。我相信對很多積極參與社會運動的人來說,佛教徒是個很消極的群體。我的哥哥,雪華堂民權委員會主席廖國華,就不只一次對我說,佛教徒對公共議題的反應太消極了。這一點我知道,也認同。但是我希望428可以是佛教徒更積極參與社會運動的起步。

我的第三個想法,也是最重要的一個,就是我認為佛教徒是應該參與爭取公義的社會運動的,我認為那甚至是責無旁貸的。就像我們在號召佛教徒支持淨選盟的聲明中所說的,促進社會變革是我們修持的一環。我堅定的認為佛教是入世的;佛陀也是入世的。佛陀弘法四十五年,教導眾生滅苦之道。但是佛陀不只是教導我們如何滅除個人身心的苦,佛陀也清楚明了萬物的緣起,知道由社會和體制所造成的苦和眾生身心的苦是息息相關的。所以我們也有責任去滅除社會和體制對眾生所造成的苦。

攝影:莊國雄

同時,佛教更是講求慈悲的。慈悲其實是個複合詞,是由慈和悲兩字組成的。慈是給予眾生快樂,悲是拔除眾生痛苦。所以我們看到佛教徒以慈悲為懷的精神,做了無數慈濟眾生福利人群的事業。無依的老人、無助的孤兒、窮苦的人家、罹難的災民、受苦的病人,佛教徒都義無反顧的伸出援手,積極發揮「慈悲為懷」的精神。看到有人遭虐待、看到有人被欺凌、看到有人遭剝削、看到有人被迫害,有一些佛教徒開始不敢「慈悲為懷」,當然我們還有很多佛教徒依舊「慈悲為懷」,挺身而出。但是,當有人遭虐待了、有人被欺凌了、有人遭剝削了、有人被迫害了,而虐待者或欺凌者或剝削者或迫害者,是政府或權利機構或是體制時,「慈悲為懷」這四個字就突然對更多佛教徒失靈了。他們會用另外一句咒語來對應,這句咒語就是「佛教徒不該涉及政治」。

此外佛教徒也常說「不忍眾生苦」。我的很多前輩長者沒有告訴說「不忍眾生苦」這句話有“Terms and Conditions apply”的。所以,我們不能因為「政治」兩字,就對眾生的苦視而不見。我認為如果我們真正的「慈悲為懷」,這句「佛教徒不該涉及政治」的咒語是起不了作用的。所以我堅持認為參與公民社會運動,爭取公義,才是真正佛教所提倡的「無緣大慈、同體大悲」!

最後,必須強調的是428當天,佛教徒不是懷着對當權者的嗔恨心參與集會。佛教徒當天是秉持對眾生、對國人的悲心而走上街頭,我們平靜安寧的參與靜坐,我們不喊口號,不揮動拳頭,也沒有任何過激的舉動。所以佛教徒參與淨選盟,不是如一些人所說的是「佛都有火」,而是出於對國家、對國民的悲願。

2012年5月5日 星期六

衛塞節的意義

衛塞節對於全球的佛教徒而言有其特殊的意義。在這一天全世界的佛弟子都以虔誠的心憶念捨棄王室榮華而為全人類帶來內心祥和安寧的佛陀。「衛塞」原是古印度曆法中的一個月份。它一般落在公曆的五月,雖然它也可能從四月下旬開始並有時會延至六月上旬結束。「衛塞」乃是巴里文的"Vesakha"或梵文的"Vaishakha"的音譯。在一些國家,衛塞節也被稱為「佛陀日」。

全世界佛教徒統一以衛塞節來憶念佛陀是在1950年世界佛教友誼會大會上的議決。這項在斯里蘭卡舉辦的大會所接納的有關提案如下:「世界佛教友誼會在感激尼泊爾國王將衛塞月圓日定為尼泊爾的公共假期的同時,懇切的籲請所有有佛教徒公民的國家政府首長,不論其佛教徒公民人數的多寡,都能將五月月圓日定為「佛陀日」,並頒布為公共假期,以紀念被世人公認為人類做出最偉大貢獻之一的佛陀。」在接着下來的世界佛教友誼會的數屆大會都一再通過類似的提案,以強調全球佛教徒在同一天慶祝佛陀日。

據世界佛教友誼會的議決,衛塞節定於每年公曆五月的第一個月圓日。一般上衛塞節落在農曆的四月十五日,但是偶爾衛塞節也可能落在農曆的三月十五日。

佛陀或稱為覺有情,在公元前623年的衛塞月月圓日誕生。他的父親是當時北印度一個小國迦毗羅衛國的國王,屬於釋迦族,姓喬達摩,名字叫首圖馱那。這名字的意思是純淨的稻米,所以又稱為淨飯王,王后叫摩訶摩耶。太子誕生後,淨飯王請來許多國內有名望的學者來為太子取名。經過幾番討論,大家一致同意太子應取名叫悉達多。悉達多的意思是「吉祥」和「成就一切」。

喬達摩·悉達多從小就是個習以靜坐沉思的人。小時候在田野,太子看見在田地裡的農夫赤背裸身在烈日下吃力地勞作,耕田的牛被繩索鞭打皮破血流,被犁鏵翻出來的小蟲蚯蚓,被鳥雀競相啄食,鳥雀又被蛇、鷹吞食。這一幅幅生存鬥爭,弱肉強食的情景,使悉達多太子開始靜坐沉思生命滅苦之道。後來在太子成年以後,他看見了衰老和疾病的痛苦、死亡的恐怖以及出家人的肅穆安詳,而決定出家求道。當年他二十九歲。經過六年的苦行,悉達多終於悟到苦行是徒勞无益的,而放棄苦行。隨後他接受了牧羊女供養的牛奶,恢復了體力,來到一棵枝葉繁茂的畢缽羅樹下拾了一些草葉鋪了一個座位,他面向東方,盤腿靜坐,並發下誓願:「我若不能證到無上大覺,寧讓此身粉碎,終不起此座!」於是太子深入三昧禅定,終於覺悟到宇宙人生的實相,證得無上正等正覺。那一天,正是衛塞月的月圓之日。該棵畢缽羅樹也因此被稱為菩提樹。

成道後的佛陀,弘法利世四十五年,渡化無數眾生,為後人點亮了智慧之燈。佛陀也建立了僧團,讓佛法得以久住世間。佛陀一直說法渡眾到般涅槃。當八十高齡的佛陀到達拘尸那城外的娑羅樹林,佛陀覺得不能再向前行,就對阿難說:「阿難!在那兩棵娑羅樹的中間,為我準備臥的地方,我覺得很疲乏了。」佛陀側身臥下,頭朝北方。同樣是在衛塞月的月圓之日,佛陀在娑羅雙樹間進入般涅槃。

由於佛陀誕生、成道和涅槃都在衛塞月的月圓日,所以衛塞節乃三期同一慶。這是紀念佛陀誕生、成道及涅槃的節日。

佛教從印度流傳到世界各地時,都能和當地的文化融為一體,而開展出了具有非常多元面貌及豐盛的佛教文化。於是世界各地的佛教徒也以許多不同的方式慶祝衛塞節,但是其實質意義依然相同。最重要的是在世界任何角落,衛塞節都是聖潔的宗教節日,而不是狂歡或歌舞昇平的節日。

在衛塞節這一天,佛弟子一般都會聚集在寺廟進行誦經祈福的宗教儀式,同時以花、燭及香簡單的供品獻於佛陀,以表達對佛陀的憶念。一些虔誠的佛弟子,也會在這一天參與禪修及受持八戒,以更堅定自己的對佛法的信仰。很多道場的法師也在衛塞節為在家弟子講經說法。

在衛塞節這一天,佛弟子也該以慈悲廣澤眾生,尤其是孤老、病黎、殘疾人士等,很多佛教徒或佛教組織也都會在這一天分發禮品或金錢到各地的慈善機構以幫助那些需要幫助的人士。

簡而言之,衛塞節是佛弟子憶念佛陀的日子。而憶念佛陀不應只是獻花、獻燈和上香。對佛陀最好的憶念就是修習他所教導的法。所以在這法喜的一天,讓我們再次堅定我們對三寶的信念、提昇我們的正念、修習慈悲以為全人類帶來祥和與安寧。

2012年5月1日 星期二

兒子的428

428是Bersih 3.0的集會日子,其實也是兒子若凡的生日。這一天我和太太美芳去參加Bersih 3.0,做好了可能會吃催淚彈的打算,結果一路無驚無險,反而卻是若凡誤打誤撞的初嘗催淚彈的滋味。

這一天他本來也想和我們一起去參加Bersih 3.0,但是後來卻改變主意,決定去萬橈找同學打球。早上我們出門時,載他到KTM站搭火車。我吩咐他下午回家時,搭火車到吉隆坡中央廣場換LRT回家。

當我和美芳無驚無險的從集會撤退走着去何清園取車回家時,突然接到若凡的電話。他說他到了Bandaraya LRT站,但是站門鎖上了,他進不了。電話裡還傳來很吵雜的聲音,聽出來現場一片混亂。他說他中了催淚彈。他說看到有人正在打架。我起先以為集會者在打架,後來見面時,才從若凡的詳細敘述中知道是集會者和警察打架。後來他還告訴我,警察要人群疏散,卻又把LRT站關上,就像要把人趕出禮堂,卻把門關上,逼人們從窗口爬出去。

他忘了我叫他到中央廣場轉車,卻如往常一般搭KTM到國家銀行站下車然後走到Bandaraya 站搭LRT。我叫他走回去搭KTM到中央廣場,但是他說不能往回走了,因為回頭路已經站滿了警察,被封鎖了。我當時並不知道他那時候正處在428當天吉隆坡暴動最嚴重的地方。而他除了那兩個火車站之外,對周遭的環境並不熟悉。我問他留在原地安全嗎?他說應該安全。於是我只好叫他留在原地,我盡快趕過去,雖然我當時也不知道要如何過去。但是他回答我:「你們駕車不可能來到這裡。」

當我們走到Hang Tuah LRT站。我們想是不是應該坐火車過去找他。但是那時侯,火車站應該是才剛打開,人潮擁擠。我想,要擠上火車,至少也得半小時。這時,若凡又打電話來說,警察驅趕他們,他只好跟着人群走。他說他到了Sultan Ismail站。我叫他上火車到Titiwangsa站,我們去那裡載他。我當時松了一口氣,以為他脫離險境。

當我和美芳終於到何清園取了車後,我們再和他電話聯繫,他卻說車站人太多,他沒辦法進去,還說他已經又隨着人潮離開了Sultan Ismail站。當時他也不知道他身在哪裡。他還說看見警察騎摩托追集會者。而集會者則用水瓶丟警察。他還說看到很多Bomba(消防車)。我當時奇怪怎麼有消防車。後來才知道他把鎮暴隊的車當成了消防車。這些狀況後來我都在《當今大馬》讀到。我們問他可看到路牌或什麼建築物。於是才知道他當時在Menara EON Bank前面。我們又問他留在那裡安全嗎?我們盡快趕去。但是我們試了好幾條路,才發現所有通往那一帶的道路都被警察封鎖了。

於是我決定出城,再繞到吉隆坡北部從古晉路過去。當我們走在敦拉薩路時,若凡又來電話說,他已經離開了EON Bank來到了Seri Pacific Hotel。他還說那裡沒有集會人群,也沒有警察了。我當時心裡也覺得放下一塊巨石。後來他告訴我們,他認為我們開車不可能去到EON Bank,所以他大膽的獨自朝旁邊比較平靜的地方走去,並且以巫統大廈為目標走。於是就這樣他脫離了集會人群,來到了Seri Pacific Hotel。我們也很快的就來到了他所在的地方,把他載上了。

回家路上,他興奮的和我們說着他的經歷,特別是關於催淚彈的滋味。這應該會是他最難忘的生日經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