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2月14日 星期六

悼念賴鴻健師兄

兩天前才突然想起怎麼好像有一段時間沒有收到賴師兄催稿的電話。當時想這一兩天應該會接到他的電話了吧?沒想到,接到的不是他的電話,卻是朋友捎來賴鴻健師兄已經往生的噩耗。無限唏噓。

和賴師兄結緣是十多二十年前一起辦《金色蓮花》演出。那時我們一起在秘書處工作。該項演出不知道為什麼引起了警察政治部的注意,竟然要見我們。於是我和賴師兄一起去了一趟警察政治部約談。

後來再見面是在他當上《慈悲》雜誌編輯之後。他採訪當時是馬佛青總會長(還是總秘書?不太記得了)的我。這麼多年來,賴師兄一直非常支持馬佛青,很多馬佛青的活動,賴師兄都作了專題報導,有的還是他主動聯繫我們的。

後來,賴師兄更邀我為《慈悲》雜誌寫稿。他給了我很大的自由空間,除了有時會要我寫特定課題,其他時候都讓我自由發揮。而他也從不曾退我的稿或要求我換另一個題材。並且還有不少篇文章讓他選為主題文章。他對我的厚愛一直讓我覺得慚愧。

賴師兄也相當的關心我。當Bersih波濤洶湧的時候,我也在面子書上發表了很多「政見」和上街。他特地的打電話給我,擔心我的個人安全。近來我在博客及面子書上都比較少「發言」,他也打電話來關心我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和賴師兄雖然認識了十多二十年,但是見面的次數其實不算多。最後一次見面是在第三屆佛教研究協會的研討會上。其實想想,我和賴師兄見面,幾乎都是在這一類的佛教活動上。而賴師兄每一次給我的感覺,都是謙和的長者。

如今賴師兄已經與我們永別了,但願他往生善趣。

謹以此短文悼念賴鴻健師兄。

2013年12月1日 星期日

單元霸權——先進馬來西亞的威脅

本文為《普門》邀稿。

自1957年馬來亞從英國手中取得獨立至今,馬來西亞在同一政治集團統治下經歷了56年的發展。在硬體建設和經濟發展上,雖然不盡理想,但是我想基本上我國的境況還屬於小康。乃至於國陣政府立下在2020年成為先進國的理想。一談到先進國,大家聯想到的必定只是經濟繁榮和硬體建設發達,但是單單只有經濟繁榮和硬體建設發達,我們充其量會是個膚淺的有錢人。其實,看看政府在1991年提出2020宏願時的九個挑戰,我們會發現,政府也明白這一點,所以當中只有兩條和經濟有關,其他都屬於「軟體」建設。

這九個挑戰之中的其中四個,是我極度認同的理念,簡略的陳述如下:
挑戰2: 創建一個自由解放、穩定與進步的馬來西亞社會。
挑戰3: 培育和發展一個成熟民主的社會。
挑戰4: 打造一個具備倫理與道德修養的社會,對宗教價值觀與精神堅貞不移,並秉持最高道德觀念。
挑戰5: 創建一個開放與包容的社會,馬來西亞各族能夠自由奉行各自風俗習慣、文化與宗教信仰,並也對國家產生歸屬感。

但是從1991年到現在的22年內,我國朝著這些個方向前進了嗎?檢視一下我國的各項成就,恐怕結果會讓人擔憂,我們甚至不得不說阻撓成為先進國的威脅越來越多。我們不但沒有向前走,反而是在往後退。我們看到的,感覺到的馬來西亞社會不但沒有更「自由解放」,沒有更「開放與包容」,反而是越來越僵化、單元和不包容。

就舉最近發生的幾個事件,我們便可以略窺全豹:
(一)天主教週刊《先驅報》使用「阿拉」字眼,遭到政府禁止。雙方對簿公堂。最後上訴庭三司一致裁決內政部和政府勝訴,禁止天主教週刊《先驅報》使用「阿拉」字眼。他們推翻吉隆玻高庭此前允許非穆斯林使用「阿拉」字眼的決定。
(二)在柔佛州東岸哥打丁宜的一間渡假村借用伊斯蘭教祈禱所予一群新加波佛教徒坐禪誦經,引起軒然大波。不止渡假村雇主被扣,連祈禱所也必須拆毀。
(三)在雪蘭莪雙溪毛糯的國小,校方安排非穆斯林學生在齋戒月期間在浴室用餐,令家長大感不滿,。結果引來各方撻伐,副首相兼教育部長丹下令徹查此事。事件的後續發展是有人指責揭發此事的家長煽動。

這幾個案例都和宗教有關,而且牽涉了我國所有的主要宗教群體。這也說明了,宗教主義已經取代種族主義成為我國邁向開放和包容的最大威脅。但是,這不表示說種族主義已經沒有市場了。我們最近也聽到了為了爭取黨選時黨員的支持,種族政黨候選人發表了許許多多種族主義的言論。這些種族言論比之以前又「進步」了不少——甚至能把治安問題也變成種族課題。

追根究底,無論是宗教主義還是種族主義,它們之所以可以在馬來西亞扎根、生長和繁衍,其實都拜我國的族群政治所賜。在我國的眾多政黨之中,除了公正黨,其他的要不是族群政黨,便是族群色彩濃厚的政黨。為了爭取各別族群的支持,族群政黨不但默許、包庇各別宗教主義和種族主義的叫囂,很多時候還製造、開拓各種宗教和種族議題。當這些族群政黨大權在握時,為了鞏固自己的勢力,他們更是把宗教主義和種族主義納入體制內,不但努力正當化宗教主義和種族主義,更繼續催生更多更極端的宗教主義和種族主義的言論和擁護者。

更讓人憂心的是,我們看到以上的案例已經超越了單純的族群主義,即是說他們不再只是爭取自身族群的權益,而是進一步的壓制其群體的權益。這些案例都和2020宏願所欲達到的理念背道而馳,特別讓第五項挑戰「創建一個開放與包容的社會,馬來西亞各族能夠自由奉行各自風俗習慣、文化與宗教信仰,並也對國家產生歸屬感」,聽起來非常刺耳及諷刺。甚至讓我們看到這個國家已經發展到以多數群體的意願為唯一的行事標準。當多數群體的意願可以肆無忌憚的壓制其他少數群體的意願,甚至不惜羞辱對方時,我國便開始變成一個單元霸權的國家。而這個單元霸權還體現在越來越多人——包括我們的政府高官——對於那些不認同者說:「不同意的話,可以離開這個國家。」

比單元霸權主義更具威脅的是,這個單元霸權還獲得整個權利機構的維護,而我們還不能期待三權分立來制衡。無論如何,未來還不是絕望的,我相信我國具有單元霸權思想的極右派仍然不是多數,儘管他們目前似乎佔據了話語權。因此正如馬來西亞砂拉越大學的政治評論員費薩哈茲博士(Dr Faisal Hazis)所呼籲的,國內的中庸和理性的穆斯林必須站出來反對這一類的伊斯蘭教至上的單元主義。當然,所有中庸和理性的馬來西亞人民,都應該勇敢堅決的反對單元霸權主義。唯有如此,馬來西亞才能免除單元霸權的威脅。

2013年11月8日 星期五

當代印度佛教復興之父安貝卡博士

日前參加了國際入世佛教的一項國際會議。會上見到不到來自印度的佛教徒。從他們的言論當中,明顯的他們都是因為安貝卡博士 (Dr Ambedkar) 當年的運動而成為佛教徒的,而且他們在言談中也流露了對安貝卡博士的尊崇。這麼巧,今天整理舊文件,看到這篇一年半前從網上打印的下來的文章《當代印度佛教復興與“參與佛教”運動》,安貝卡博士的佛教復興運動正是文章的重點之一。所以就節錄了有關的部分和大家分享。

摘錄自:《當代印度佛教復興與“參與佛教”運動》/ 作者:志道

今日印度的佛教復興運動在思想上與上一世紀80年代以來興起的參與佛教有著深的思想共生關係。如果把甘地看成近代印度的獨立運動的精神領袖和印度國家的國父,安貝卡爾博士就是近代印度的人權運動之父,也是佛教復興運動之父。作為一個偉大的和平主義的革命者,他向數千年陋習及不合理的製度公開挑戰,他是站在對立面揭露了印度教的種姓制度的第一人,他的偉大意義是超越時空的。

安貝卡爾博士終其一生始終不渝的目標,就是推翻“種姓制度”,消滅“賤民神話”。正是野蠻的荒謬的“種姓制度”,造成了成千上萬的悲慘“賤民”的現實處境。 “種姓制度”的思想論據與理論根源本來就是一個人為杜撰的神話。這個宗教的神話,造成了千百年來的不平等社會。釋迦牟尼從一開始對於印度傳統社會的批判在二千五百年後,成為了安貝卡爾博士的思想武器。佛教的“眾生平等”觀,在某種程度上取得了與現代西方人權觀相共法的生長點,成為了對於印度階級種姓社會批判的現代利器。眾所周知,古代的印度曾經把人分為四等。所謂賤民就屬於最低層的社會。安貝卡爾博士在一篇名這“等待簽證”(Waiting for a Visa)的自傳中說道:“外國人當然知道賤民制度這個東西,但不是身處其中的人,很難體會出賤民制度在賤民身上所形成的壓迫有多重。外國人尤其無法想像,相對少數的賤民如何生存在相對多數的印度教徒之間。”

根據《摩奴法典》這個印度“種姓制度”的倫理法典,印度社會中的不平等是由於神性的不平等造成的。當初神從他身體的四個部份生出了四個不同階級的人:“為了諸界的繁榮,神從口、臂、腿和腳,生出婆羅門、剎帝利、吠舍和首陀羅。 ”在印度,屬於奴隸性質的首陀羅階層又可以下分為更多的等級,其中最為低下的叫做“旃陀羅(Candala)”,亦即“賤民”。

安貝卡爾博士曾經回憶到他兒時的可怖經驗:他上小學的時候,每天要帶一塊麻佈到學校,放學的時候再帶回家。這一塊麻布做什麼用呢?用來墊在他的座位下的。因為如果不墊上這一塊布,他坐過的那塊土地就會被他污染。再有人踩到這一塊被污染的土地,那個人淨潔靈魂也不再存在。正是在學校裡,安貝卡爾被禁止碰觸那裡的水龍頭。在印度的學校裡,為了限制賤民的行動,每個學校都有校警。只有在校警的監視下,老師才可以打開水龍頭,然後把水分給賤民背景的學童。如果校警請假,這些出身賤民家庭的孩子便不能喝水!

安貝卡爾九歲那年,從鄉下撘火車到一座山城去看他父親,下了火車要搭牛車上山,但是駕牛車的人不肯載他,他付了雙倍的錢,才說服了那個駕牛車的人讓他上車,而那趕牛車的人只是跟在牛車的後面,不肯與他同坐車上。那次在旅途中,半夜在山區的一個小客店停歇,客店的主人不准才九歲的小孩進屋,(其實那僅是間草棚)他只好在牛車上呆一夜,不吃不喝,忍飢受凍,直到第二天下午到達目的地。

佛陀的時代之前很久,印度就有了種姓制度。佛陀可能是印度歷史上第一個公開站出來譴責種姓制度的人。佛陀創立宗教以後,最初的佛教僧團就吸納了各種出身的人群。賤民也加入僧團,在印度不同宗教的修行團體中可以主是史無前例的。佛教僧團的存在一直抑制了印度教的野蠻種姓制度。直到佛教於11世紀大大衰落和13世紀以後滅絕,種姓制度才又隨著印度教的複興而重新盛囂塵上。

出身於“賤民”家庭的安貝卡爾,早年隨家庭信奉基督教。他所成長的環境也是基督教的文化環境。但隨著年齡與閱歷的增長,他開始思考從印度的傳統文化中去尋求人道主義的資源。 1927年的聖誕節,安貝卡爾博士帶領了上萬的賤民族群,公開焚燒了《摩奴法典》。這可以說是他對印度教的挑戰和宗教信條的反叛,也是安貝卡爾博士爭取人權的民主運動的第一步。他自己很重視這次政治挑戰,他稱其可比擬於1789年的“法國大革命”。這一比擬中也透出了安貝卡爾本人的政治理想和政治訴求。西方資本主義上升時期的積極價值觀———自由、平等、博愛,對於印度的賤民族群具有極其巨大的感召力。

博士自己說,他在英美讀書的時候,他絲毫沒有身為賤民的感覺。只是當他回到印度以後,他從別人的眼光與姿態中,馬上就感覺出人家把他當成“賤​​民”。安貝卡爾博士因此體會到,只要印度教存在,賤民族群就沒有出路。這樣的惡劣處境將安貝卡爾推上了一條可以說是必然的解放道路———他要創立一個平等的宗教。

1935年,安貝卡爾召開了一個“被壓迫階級大會”,在會上他發表一篇宣言,他在其中宣稱:“我雖生下來不得不是印度教徒,但我在死時決不會仍是印度教徒。”他公開表明自己就會脫離印度教。為自己所欲改宗的宗教,安貝卡爾提出了他自己的四項原則標準,那就是:
第一,不論所選的是哪種制度,它必須能激發人類和社會價值的最優秀成分。
第二,不論所選的是哪種宗教,它應該能夠符合理性本身。
第三,一個可被接受的宗教必須能激發自由、平等和博愛的精神。
第四,無論所選擇的是什麼宗教或哲學,它都不應該歌誦現實的屈辱,更不應該將貧窮加以聖化。
由於這四個標準,安貝卡爾博士選擇了佛教,認為她是唯一可以拯救印度賤民階級的精神文化。

安貝卡爾博士一生都在追求印度的法律現代化。他學的是法律,當然是西方的也就是英國的法律制度。他在幾十年的時間中,一直渴望通過法律制度來保證社會的公正,他希望立法以廢除賤民制度,他不但以印度獨立憲法起草委員會的身份完成了印度獨立憲法的起草,並且在後來正式通過的印度新憲法中,成功地廢除了賤民制度。今天,從法律地位上說,印度不再有賤民的身份,也不再承認有這麼一個社會等級。

1951年,他向國會提出的一項限製印度教的法案,因為得不到尼赫魯及其派下國大黨的支持,法案沒有通過。在接下來的兩年中,安貝卡爾博士連續在國會選舉與地方選舉中遭遇到挫敗。這使得安貝卡爾博士覺悟到,立法與從政仍不足以從“根本”上去除種姓制度對賤民的壓迫。法律的規定是一回事,而文化製約下的民眾行為模式則是另外一回事。他必須回到1935年的結論,就是放棄印度教,尋找另外一個宗教。他在佛教和當時盛行的其他政治思想體系間進行了抉擇,但最終他選擇了佛教。當時的佛教在印度是什麼地位呢?

她已經在印度完全滅絕達七八百年之久了。佛教已經不是當時印度絕大多數人熟悉的宗教。印度教也已經把釋迦牟尼佛曲解為其毘濕奴大神的九種化身之一。佛教,因此至多不過是印度教某種附庸而已。安貝卡爾自己對佛教是怎樣結識的呢? 1908年,他十八歲時進入了孟買大學。那一年,他從一個瑜珈士(Dad)叫克魯斯伽(Keluskar Guru-ji)的上師那裡接受過一本這人寫的佛傳故事。這一因緣種子在四十年後才發芽。

1950年5月,世界佛教聯誼(世佛聯/World Fellow-ship of Buddhists)在當時的錫蘭(獨立以後改稱“斯里蘭卡”)首都可倫坡召開第一屆世界大會,安貝卡爾博士應錫蘭佛教青年會之邀,出席這個大會。這給了他一個新的目標。目睹世界佛教聯誼會的國際活動使他增長了信心與希望。安貝卡爾在錫蘭公開表示,印度的賤民應該從佛教找到安身之地。第二年,即1951年,安貝卡爾編集了“佛教讚歌集”(Buddha Upasana Patha)。這裡還有著基督教讚美詩的影響,但對佛教的依恃已經成為了他精神生活的一個部分。成了他內心的力量源泉。這年11月,安貝卡爾博士開始著手撰寫一部重要的著作:“佛陀及其正法”(Buddha and His Dharma)。這部書一直到1956年2月才最後完成。

1954年,曾經擔任緬甸總理以及後來出任聯合國秘書長的吳丹(Utan),在緬甸首都仰光舉行世界佛教友誼會第二屆大會,安貝卡爾再度出席大會。下一年,安貝卡爾在孟買南方的普內城,正式組織了“印度佛教會”(Bharatiya Bauddha Mahasabha),同時為一尊佛像安座。他並且公開宣告,佛教是印度唯一的道路,他將從此傾畢生之力,把佛法弘揚到全印度各地。

1956年,安貝卡爾再度出席了世界佛教友誼會在尼泊爾首都加德滿都召開的第四屆大會,並且在會中發表了一篇題為“佛陀或馬克思”的論文。在這一篇論文中,安貝卡爾博士終於道出他在佛教與馬克思的共產主義之間的游移,以及最後說明為什麼佛教是印度的不可接觸者社會族群的唯一歸宿。安貝卡爾選擇了非暴力的原則也就選擇了非暴力的宗教,這在印度社會中是有悠久傳統的,近可以同甘地的思想相通,遠則與佛教還有耆那教一脈相承。他認為,只要藉助發慈悲心的願力,就可以解決社會矛盾,消除貧富懸殊和社會暴力。正是在這篇論文中,安貝卡爾提出,佛教能夠滿足宗教應有的二十五個優勝之處,它們是:
一、宗教是自由社會必需的;
二、並非每一種宗教都是好的;
三、宗教必須與生命的現實有關;宗教決非一大套關於神、靈魂或天堂與地獄的玄思;
四、把神當成宗教的中心是不對的;
五、把“靈魂的拯救”當成宗教的中心是錯誤的;
六、以動物祭祀犧牲當成宗教的主要內容是錯誤的;
七、真正的宗教存在於人的心中,而不是在經典之中。
八、人與道德才是宗教真正的本質。若非如此,宗教只是殘酷的迷信;
九、人生中間不能僅有道德而沒有宗教;
十、宗教的作用是為了重建快樂的世界,它無需侈談世界的起源或末日;
十一、此世間的不幸源於利益的衝突,只有依靠中道才能解決衝突與矛盾;
十二、私有製​​是貧富不均的主要原因;
十三、為了社會的良性發展,必須消除苦及苦因;
十四、一切人類都是平等的;
十五、財富與出身不能成為衡量一個人地位的標準;
十六、對人而言,真正重要的是其崇高的理想,而非出身高貴;
十七、四海之內皆兄弟,永遠不要放棄對人類的友誼,那怕是對你的敵人;
十八、每個人都應該有權利學習。學習與食物都是人生必需的;
十九、沒有德性的學習是危險的;
二十、沒有一成不變的東西,沒有必須永遠固守的規則,一切都可以被探究被檢驗;
二十一、沒有永遠不可置疑的結論;
二十二、一切事物都在因果律中;
二十三、沒有永恆的東西,一切都在變化中,存在是不斷生長變化的;
二十四、戰爭是錯誤的,除非它真正是出於公理與正義;
二十五、勝者應該善待敗者。

安貝卡爾認為只有佛教和她的見地才能滿足以上的二十五個條件。最終他為了維護印度的千百萬被壓迫與被侮辱者的命運,號召印度的全體賤民,在1956年10月15日這一天,奔赴印度大陸的中心地那伽浦爾(Nagpur/龍之城)在那裡皈依佛教。據說這一天也是印度歷史的佛教之王———阿育王改信佛教的日子。事實上有50萬人在這天從印度各地來到那伽浦爾。這是自阿育王時代以來印度歷史上最大的一次皈依佛教的典禮。當時主持儀式的是來自緬甸的比丘。

在皈依典禮上,安貝卡爾歡呼道:“從今天起,我們脫離了地獄!”他帶領大眾,許下了二十二個大願。這二十二個大願的內容是:一我不再信仰和禮拜印度教的三個神:梵天毘濕奴與濕婆;二我不再信仰和禮拜印度教的化身神:羅摩與克里希那;三我不再信仰和禮拜印度教所有其它的男女諸神;四我不再信仰印度教諸神的轉世化身;五我不再相信佛陀是印度教之神毘濕奴的化身;六我不再行印度教的崇拜儀式;七我的所行決不違背佛陀教誨;八我決不行婆羅門主持的祭祀;九我信人人生而平等;十我將盡力維護平等;十一我將奉行佛的八正道法;十二我將奉行佛的六波羅蜜法;十三我將以慈悲對待眾生並保護他們;十四我決不偷盜;十五我決不說謊;十六我決不違法;十七我決不吸食毒品或酒類;十八我在日常生活中依止八正道,實踐慈悲心;十九我拋棄印度教,因為它以眾生不平等為基礎,因為它違反人性,我只相信佛教;二十我確信唯佛陀所教,才是真教;二十一我相信我會輪迴再生;二十二我鄭重地宣告,從今以後我將依佛所說教法,奉行一生。

接下來的一個月中間,安貝卡爾巡迴各個城市,組織了一個又一個的皈依大會,全印度有三百萬人成為新的佛教徒。令人痛心的是,七個星期以後,也就在1956年的12月6日,這位近代以來印度佛教復興運動的組織者與思想家與世長辭了。時年64歲。

2013年10月10日 星期四

中國好聲音2.0

張恆遠和趙晗唱《蘭蓮花》,中國好聲音2.0我最喜歡的歌。
中國好聲音第二季的總決賽成績,和我的預測,或者更準確的說,和我的之前的期望幾乎完全一致。

我希望看到金潤吉第一個被淘汰,一來我不喜歡他變得不倫不類,二來庾澄慶之前回應汪峰時太狂妄了。結果我如願了——我還真擔心他會像去年的吳莫愁一樣進入最後二強。其實金潤吉在盲選時,唱第一句就讓所有導師轉身,說明了他的聲音的確吸引人。可惜他選擇了太愛搞怪的庾澄慶。結果,就像汪峰所說的,庾澄慶矯枉過正。

我希望第二個被淘汰的是萱萱。其實她的嗓音確實很有特色,唱阿潘的《我是不是你最疼愛的人》也唱得很好,但是我總覺得她缺少一點大將之風。當然最主要的是我覺得和李琦及張恆遠比起來,她的確差了一截。我還是覺得那英組的冠軍應該是姚貝娜。如果是姚貝娜進四強的,我想比賽應該會更精彩。

我從《藍蓮花》開始便喜歡張恆遠,也一樣喜歡趙晗。可惜他們一開始就必須有一個離開。但是若不是如此,恐怕我們也聽不到那麼好聽的《蘭蓮花》。所以我從那時開始便希望張恆遠是第二季的冠軍。不過後來我發現論實力,李琦猶在張恆遠之上。他的歌聲渾厚,更重要的是歌路比較寬廣。但是我覺得他不如張恆遠有深度。所以,還是喜歡張恆遠。然而,我其實也一直擔心張恆遠不會是最後的冠軍,因為他和梁博太像了。《中國好聲音》不可能連續兩年都選出一個框框的冠軍。

雖然我認同決賽當晚李琦的表現比張恆遠來得好,奪冠沒有爭議。但是我覺得張恆遠和姚貝娜都是輸在選錯歌曲。如果張恆遠把那首《咿喲》留到最後來唱,我想他或許還是會是最後的冠軍。

另外,和第一季比起來,中國好聲音第二季的總決賽有點曹操落幕。第一季的總決賽長達五個小時的直播,而且請來了很多紅歌手助陣。這一次卻只有上一季學員參與,而且節目只有兩個小時,甚至還安排在星期一。而且,一直等到最後,都沒有看到梁博,還真有點失望。

2013年9月17日 星期二

給陳平

看到政府連你的骨灰都不讓回來,我不禁想起了席慕蓉的這首《七里香》:

溪水急著要流向海洋
浪潮卻渴望重回土地
在綠樹白花的籬前
曾那樣輕易地揮手道別
而滄桑了二十年後
我們的魂魄卻夜夜歸來
微風拂過時
便化做滿園的郁香

是的,多少人才急著外流,而你卻渴望重回這片土地。

他們可以阻止你的肉身回來,可以阻止你的骨灰回來,但是他們不能阻止你的魂魄夜夜歸來。

歸來吧!歸來吧!微風拂過時,化做滿園的郁香!

2013年8月31日 星期六

Tanda Putera

我沒有看Tanda Putera。也完全沒打算看。但是從媒體上的擾擾攘攘,我知道這是一部以歷史為題材的電影。從一些影評和報導,也發現這只是一不粗製濫造的電影。鏡頭裡出現很多1969年不該出現的東西,甚至連當年的最高元首的肖像也弄錯了。

不過當然,這部電影所以引起那麼多的爭議,完全是因為電影裡的「歷史事蹟」。有人認為那是正確的歷史,有人認為那是惡意的污衊某些人。於是一部電影變成了政治課題。彷彿這部電影神通廣大,凡是看過這部電影的人都會被洗腦一般。

我覺得Tanda Putera只是一部電影,不是歷史紀錄片。無論巫統還是行動黨都沒有必要無限放大一部電影。而且電影是藝術創作,該電影的導演也說了,故事是虛構的。就像金庸的小說大量採用歷史事件和人物,但是不能改變他的小說是虛構的這一事實。

電影從不同角度詮釋歷史其實是很普遍的現象。我們當然可以不認同。不認同的話,可以批評,可以指正,但是沒有必要去禁止它。更何況,「被禁」對電影和小說來說,其實是最好的宣傳。一部原本引不起太多人注意的作品,只要被禁,就會馬上身價百倍。

另一方面,這部電影背後的巫統身影那麼明顯,也讓我覺得我國的政治真的在往後退。這種共產黨文革時期的樣板戲戲碼竟然在獨立五十六後的馬來西亞出現,真的讓我太失望了。

2013年8月11日 星期日

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

《王的盛宴》是讓我們換一個角度看歷史的電影。它的劇情也許並不完全符合歷史的記載,但是歷史記載的難道就是真正的歷史嗎?電影裡蕭何對史官說的一番話,以及接着呂后和他的對話,就很好的表達了歷史記載不過是當權派的一派說辭。所以電影裡韓信的歷史是呂后所寫的。

電影以劉邦的自白或者更貼切的說該是夢囈開始,並且不斷穿插「沛縣劉季」的旁白。劉季是劉邦的原名。而這些夢囈和旁白反映的是劉邦內心一直存在的恐懼。從鴻門宴「項莊舞劍、意在沛公」時便開始有的恐懼。雖然當時已經滅了項羽當上漢朝的開朝皇帝,也把他的第一大功臣韓信關了起來,但是他的內心深處依舊對項羽和韓信深感恐懼,不斷做着和他們有關的噩夢。

電影裡的劉邦是個孱弱的老人,恐懼着他好不容易得來的天下會被他的部屬奪去,但是除了恐懼和噩夢,他無能為力了。所以我們看到真正掌權的是呂后。也許如果沒有呂后,漢朝真的可能像秦朝一樣,只傳一代便被人給滅了。

我不通歷史,但是覺得不論是劉邦還是項羽,其實和他們要滅的秦是一樣的。他們要滅秦,但是本身後來卻成了另一個秦。所以我反而特別欣賞韓信。曾經他的兵力超越項羽和劉邦的總和,但是他沒有奪取天下之想。他在電影裡對張良說,他和劉邦與項羽以及和張良蕭何等人都不一樣,因為他認為「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他堅持「帝王將相,寧有種乎」。結果「帝王將相,寧有種乎」這句當年項羽劉邦推翻暴秦的口號,最後卻成了呂后非殺了他不可的罪名。

2013年6月24日 星期一

佛教徒有責任指正任何對佛教不敬行徑

轉載自華僑日報【亞庇廿二日訊】

「佛陀酒吧」是一家源自法國的國際性連鎖大集團,該集團到過許多國家欲開設連鎖店時,都遇到當地佛教團體的群起反對甚至鬧上法庭的事件,尤其是在印尼中雅加達的「佛陀酒吧」在二零零八年時還被法庭諭令關閉,馬來西亞佛教青年總會會務顧問廖國民今日再三聲明,該會是反對該集團採用「佛陀」的名字經營酒吧以及利用佛像做為酒吧內的擺設,這對提倡不飲酒的佛陀是一種極大的不敬和冒犯!

他強調,我國的地方當局在批准一家公司的申請時, 應該對公司的取名以及其營業性質保持敏感,特別是涉及宗教教主的名字,需顧忌其教徒的感受及保持宗教敏感,以避免釀出風波。 據他了解,該集團在夏威夷、印尼、泰國甚至在新加坡卻開設連鎖店時,都遇上同樣的問題,新加坡及泰國政府迄今都沒有批準「佛陀酒吧」在該國設立,做為一家大集團應該有進行風險調查,包括所遭遇的反對聲浪,應老實告訴那些欲取得連鎖權的新業者,站在佛教徒慈悲為懷的立場,他是非常同情亞庇「佛陀酒吧」的業者鍾志文的處境,但他也聲明馬佛青並非針對鍾氏個人,他感激鍾氏積極配合及最終把「佛陀酒吧」易名為「Peacock Garden」孔雀園,並準備拆除店裡的佛像做出的讓歩。

他指出佛教徒本著愛教護法的精神,有責任反對任何對佛陀及佛教不敬的行徑,佛教團體有責任傳達佛教徒反對商業集團利用佛陀的名字開設酒吧,這不應視為為難業者也不是針對任何個人,至於業者對「佛陀酒吧」這個字眼不知有冒犯佛教之講法也不成立的,因為他們之前在其他國家成立佛陀酒吧時已經面對當地佛教社群的反對。

加上佛相也是尊貴的,需擺在受人禮敬的地方,讓人「見相如見佛」升起恭敬心,包括憶起佛陀教誡而持守戒律,試問一尊大佛相放在煙酒彌漫的酒吧裡,加上客人三杯酒下肚,可能已醉醺醺的,何來恭敬?他強調,佛教及佛教徒從來不干涉也不阻止別人開設酒吧或飲酒,但是卻堅決反對把佛陀的名字與酒扯在一起當招牌。

另 一方面,寂靜禪林住持開印比丘受訪時表示,相信身為一名佛教徒,他應知道持守五戒是佛教徒的本份行持,其中一條就是不飲酒戒,在從事謀生行業方面,佛陀也不允許三寶弟子販賣酒類等不正命行業,取「佛陀」之名營業酒吧是極不妥當的。

這次「佛陀酒吧」(Buddha Bar)事件中,特別要感謝全國性組織馬佛青總會及佛光山新馬總住持覺誠法師所發表的抗議文告、本州29佛教組織發表的聯署聲明,也要特別感謝州政府相關部門對此課題的重視與迅速反應,還有鍾志文顧及佛教信眾們的感受而再度易名及拆除了佛像等擺設,讓這起事件告一段落。

2013年6月17日 星期一

我為什麼反對Buddha Bar

沙巴亞庇出現了一間Buddha Bar,佛教界群起反對之。我以為反對Buddha Bar的道理很簡單,但是很訝異看到一些人卻把它變得那麼複雜。

關於反對Buddha Bar的論述,我覺得夏威夷國際佛教協會會長Poranee Natadecha Sponsel說得很好:「我們希望店主知道,他選擇的這家酒吧的名稱,反映了他無知、誤判和對夏威夷很大比例的人口不敏感。佛對我們來說是崇敬的心靈導師,他的教法歷經2600年,仍然和我們息息相關。用『佛陀」作為酒吧的名字不合適,還冒犯和貶低作為世界宗教之一的佛教。」

所以,我反對Buddha Bar的理由很簡單,那就是:以「佛陀」為酒吧命名是對我們崇敬的佛陀的大不敬。

不飲酒是佛教的根本五戒之一。以一個提倡不飲酒者的名號來為以賣酒營生的酒吧命名,就是對該提倡者的不敬。就像若有人以吃素和提倡非暴力的甘地的名字為動物屠宰廠命名一樣是對甘地的不敬。

當有人對我們的導師不敬的時候,作為弟子的我們就有抗議、糾正的責任。就像如果我們出國在外看見有人對我們的國旗不敬,我們有責任抗議、糾正。也正如若有人對我們的父母的肖像不敬,我們也必得要嚴正交涉。應該也不會有人來問我們:為什麼當別人的父母被羞辱時你不交涉,你自己的父母被羞辱時你才來交涉?

所以,我反對Buddha Bar不是因為我害怕它對佛教徒會有不良的影響。我深信佛教徒不會因為Buddha Bar而去喝酒。別說一百間,即使一千間,也不會對佛教徒有不良的影響。根本上,我反對Buddha Bar和我們的佛教教育做得好不好無關。

當年我們群起反對盧勝彥的時候,也有人提出我們應該重視教育。但是憑什麼認為我們反對盧勝彥和反對Buddha Bar就表示我們不重視佛教教育或沒做佛教教育?為什麼我們在做佛教教育的時候不能反對盧勝彥和反對Buddha Bar?

那麼我是不是也可以這樣說:政治人物會貪污濫權因為我們的公民教育沒有做好。那還幹嘛反政治霸權,去給他們辦公民教育吧!

再說了為什麼不反對政治霸權、不反對這,不反對那,現在就不能反對Buddha Bar?而且憑什麼認為我反Buddha Bar就表示我不反政治霸權?

有者辯稱在酒吧安置佛像,也有其積極的一面,可能有人因此產生善念。我當然不否定這點,但是我是不是也可以這樣說:小偷偷竊,強盜打槍也可能有其積極的一面,那些被偷被搶的人可能因此學會放下,可能因此領悟到什麼是無常。那我們是不是應該滿懷歡喜的接受盜賊的存在。也許還得反對警察對付盜賊呢?

2013年5月26日 星期日

雲圖的企圖

【本文供《佛教文摘》】

電影《雲圖》是根據2004年大衛·米切爾同名小說拍攝的。我沒看過原著,但是據說電影是忠於原著拍攝的。所以,就像小說一樣,這是一部很難理解的電影。據說小說出版後,有報章拒絕寫書評,理由是這小說太難懂。我也是看了《雲圖》這部電影兩遍後,才算把故事看懂了。但是對於電影所要表達的企圖,坦白說還是不太明白,但是在看第一遍時,雖然看不懂,卻感覺到很多和佛法契合的東西。

《雲圖》由六個獨立卻又相聯的故事串聯而成。這六個故事不是說完了一個故事才接著說下一個故事,而是把六個故事交插敘述,所以第一次看時,要把它們聯貫起來都是困難的事。特別是最後一個故事發生在世界末日之後,世界文明的發展回歸原始的時代,更讓人在理解及嘗試串聯時混淆。

這六個故事發生在從1849年到2321年長達一千年的不同時代,不同的人物身上,但是後來者卻又通過各種記錄得知他們過去的故事,結果這些人物之間又因此有了某種奇妙的聯繫。其實,電影雖然沒有明確交代,但是這六個故事的主角像是同一生命體的輪迴轉世。這六人長相各不同,性別也時男時女,這樣的輪迴轉世,比中港台在拍攝輪迴時往往由同一人來演,總是同一長相,更接近佛教的觀念。

這六個故事卻又能單獨存在,而且涉及的題材廣泛,同性戀、愛情和理想、親情的背叛、人類的貪婪、人性的尊嚴、友情的可貴、商業世界的不擇手段、從1849到2321年都同樣存在的對弱勢者的壓迫和被壓迫者的反抗、內心的恐懼、對美好生活的追求等等,都可以拍成各自吸引人的電影。那麼多的情節和故事,也就難怪這電影幾乎長達三小時。

第一個故事是亞當·厄文(Adam Ewing)的太平洋之旅,發生在1849年。亞當·厄文把他的遭遇寫在日記裡。第二個故事發生在1936年,雙性戀的貧窮年輕音樂家羅伯特·弗洛比舍爾 (Robert Frobisher)離開男友和故鄉,替一個著名音樂家做著記譜的工作。他在音樂家家裡無意中讀到了亞當·厄文的日記。他一直以書信告訴男友斯克斯史密斯他的一切。後來他在創作了自己的絕世之作《雲圖六重奏》後,吞槍自盡。

第三個故事發生在1973年的加州三藩市。記者路易莎·雷 (Luisa Rey) 在採訪關於一座新核電站陰謀及其引發的謀殺事件。她在採訪過程中看到了當年弗洛比舍爾寫給史密斯的信件,並找到了《雲圖六重奏》的唱片。她第一次聽到該樂曲時,便覺得很熟悉。

第四個故事來到了2012年的英國。蒂姆斯·卡文迪 (Timothy Cavendis) 是一個65歲的出版商,發了橫財卻引來黑幫向他勒索,他向哥哥借錢,哥哥趁機報復他當年和嫂子有染。他收到的一篇手稿,寫的正是關於路易莎·雷揭露核電站陰謀的故事。卡文迪也把自己的經歷寫成劇本。

第五個故事是我最喜歡的故事,有淒美的愛情、人性的尊嚴和生命的意義。發生在不遠的未來——2144年,地點是韓國新首爾,那時舊的首爾已經被水淹沒了。故事主人翁是一個「複製人」,編號星美451 (Sonmi~451)。在龐大商業利益的集權統治下,星美451像機械人一樣的工作和活著。監控者隨時可以用遙控器把他們像動物一樣的處死。他們死後還被製成其他「複製人」的食物。有一晚她的同伴偷偷給她看了由卡文迪所寫的劇本拍成的電影。後來星美451被地下工會組織多次營救,她最終和工會組織合作,發表宣言鼓勵人民反抗霸權。星美451之後也因此被處決。但是她發表宣言的視頻卻流傳了下去。她的宣言極有意義,並多次在電影中重複:我們的生命不是我們自己的,從出世到去世,我們和其他人緊緊相連,過去和現在。 (Our lives are not our own. From womb to tomb, we are bound to others, past and present.)

第六個故事,發生在遙遠的未來——2321年的夏威夷島上。人類經歷了一場浩劫,世界文明回到了原始時代。但是卻也有人掌握高科技,並且去到了外太空。而星美451此時成了夏威夷島人的神。紮克里 (Zachry) 是島上的土著,和族人過著原始的生活。他們常常受到島上食人族的逼害。一天,一個掌握高科技的人來到島上,尋找名叫雲圖的天文台。紮克里協助她找到了廢棄的天文台,並向外太空的人類發出了求救訊號。紮克里回到村裡發現村子已經被食人族部落洗劫,族人均被殺死。出於憤恨,紮克里刺殺了食人族的首領。最後他們一同離開地球到外星去。第六個故事給我的感覺是,人類作為一個整體其實也在成住壞空之中輪迴。

《雲圖》給了我很多的想像、思考和領悟空間。我這些想像、思考和領悟是不是就是《雲圖》的企圖,也就不重要了。

2013年4月28日 星期日

莫言魔幻寫實

2012年的諾貝爾文學獎頒給了中國作家莫言。相對於之前的那些陌生的得獎者,莫言是第一個在獲得諾貝爾獎之前我便知道而且閱讀過其著作的諾貝爾文學獎得主。莫言是因為「將民間故事、歷史和當代時事以魔幻寫實手法冶於一爐」而獲獎。

我愛看小說,當然知道小說有各種寫作手法,但我不是學院派的,不知道甚麽是「魔幻寫實」?即是「魔幻」又怎能「寫實」?上網看了很多解釋,不好明白,除了這個維基百科的例子:「舉例來說,許多加西亚·马尔克斯的小說在表面上看起來像是對真實世界的一種報導紀錄,然而仔細去審視的話,就會發現它們帶有一些報導技巧所無法解釋的非真實性和神秘面在裡面。」還是不懂嗎?隨便找部莫言的小說,讀了或許你就能理解了。

但是,小說不是本來就是虛構的嗎?而且一部好的小說往往就是虛虛實實的,虛中有實,實中有虛。就算是傳統的寫實小說,其情節和角色也未必是完全真實的。而莫言的小說,在虛虛實實之外,還再加上一層魔幻色彩。而且即使是在虛上加虛,你卻還能在其中看到比虛幻還荒謬的真實。

我第一次閱讀的莫言小說是《紅高粱家族》,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當時我還在念大學。那時,莫言的小說即迷住了我,也迷惑了我。當時的我對中國歷史不甚了了,對莫言的文學手法更是摸不透。只覺得莫言筆下的敘述一時如此真實,一時如此虛幻。一時像是歷史故事,一時像是民間神話。當然,更強烈的感受到了莫言用他的文字建構的文學土地——高密東北鄉——的魅力,一個即真實又虛幻的地方。

More about 生死疲勞 近來再讀他的《豐乳肥臀》和《生死疲勞》,能夠領略的更多。同樣發生在高密東北鄉的故事,同樣的即魔幻又寫實,一時是歷史故事,一時是民間神話。特別是《生死疲勞》一書。據莫言說,這個書名來自佛教經典,起源是他在廟宇裡看到的「六道輪迴」壁畫。把六道輪迴說成生死疲勞倒是很有意思的衍生。

在《生死疲勞》這部書裡,主角是西門鬧。但是小說一開始,西門鬧就已經死了。西門鬧原是地主,是1950年土改時被共產黨處決掉的。然後他投胎成了他的長工藍臉家裡的一頭驢。然後再輪迴為一頭牛,還是在長工家。再後來成了一頭豬,不過這時是共產黨的豬了。接著是一條狗。最後在2000年投胎成了藍臉的曾孫藍千歲。

《生死疲勞》的故事就是藍千歲和藍千歲的爺爺藍解放互訴所組成的故事。所以故事很大一部分是以畜生的角度去描訴的。而這畜生說的故事卻是1950年到2000年發生在中國大陸實實在在的事。看著一頭畜生說著真實的歷史,那種虛虛實實的感覺很玄幻。

《生死疲勞》裡另一個讓我覺得難分虛實的是,莫言在小說裡也加入了一個角色叫「莫言」。這個「莫言」從各方面來說,就是莫言自己。而更妙的是莫言在小說中引用了很多「莫言」之前的小說或文章。一度讓我迷惑,這些「莫言」寫的東西是不是真的是莫言之前的作品。上網搜了後,才確認那只是《生死疲勞》的情節。

莫言還說過,他的小說「有些發端于夢境,有的源於現實,……無論靈感起源於夢境還是發端于現實,都必須與個人經驗相結合,這樣才能創作出一部具有鮮明個性的、語言豐富多彩、結構匠心獨運的文學作品。」我完全同意。而莫言真的可以把夢境、現實、魔幻、神話和自己的個人經歷寫出一部部虛中有實、實中有虛、亦幻亦真,讓人著「迷」的小說。

【本文發表於《佛教文摘》143期】

2013年3月23日 星期六

佛教不懂愛

【本文供《慈悲》雜誌】
中國歌手龔琳娜唱了一首《法海你不懂愛》,在中國大陸掀起了一片議論,有媒體把《法海你不懂愛》定調為「謔佛歌曲」。說實在的,我聽了龔琳娜的《法海你不懂愛》後,不覺得她「謔佛」了。最多我覺得她調侃了法海禪師不懂愛。而這種調侃我覺得是可以接受的。實際上,一直以來對《白蛇傳》的法海禪師的「惡評」從來就不缺。

更有中國佛教界人士認為這首歌醜化和抹黑了歷史上的法海禪師。我也覺得這未免牽強了。一般佛教徒恐怕都不知道《白蛇傳》裡的法海禪師還有一個歷史版的同名真人,更何況一般社會人士。就算龔琳娜確實知道有一個歷史人物法海禪師,她的歌曲也明顯是針對《白蛇傳》這故事裡的法海。就像有人評論《西遊記》裡的唐三藏懦弱怕事黑白不分,我們也不能因此指責對方醜化或抹黑歷史上的唐三藏。

其實,看過《白蛇傳》的人,一般都會站在白蛇白素貞這一邊的。白娘子在故事中不但不傷人不害命,還賢良淑德,對許仙一往情深,不但讓許仙在事業上有所成就,甚至為了救許仙而上仙山盜仙草,差點連命也丟了。她唯一的「原罪」便是她是修得人身的蛇妖。擁有這麼多美德的白娘子和咄咄逼人、不近人情的法海禪師,看故事的人、聽故事的人會傾向於誰,那就再明白不過了。

魯迅在他的文章《論雷峰塔的倒掉》中就這麼寫道:「試到吳、越的山間海濱,探聽民意去。凡有田夫野老,蠶婦村氓,除了幾個腦髓里有點貴恙的之外,可有誰不為白娘娘抱不平,不怪法海太多事的?」

我覺得《白蛇傳》裡法海的所作所為,其實更多的是反映了中國民間信仰中對「妖」的態度,而不是佛教的精神。如果把法海禪師這個角色換成道士或仙人甚至是武功超強的俠士,其實對《白蛇傳》的故事也是沒有影響的。我甚至想如果佛陀遇到了許仙和白娘子他會怎麼處理呢?我覺得,佛陀會由他們去。

當然,這不表示佛教對這件事不能有所行動。我覺得這其實是個宣揚正信佛教的大好機會。佛教在中國,當然也包括我國的華社,長期被誤以為是個遁世的宗教,彷彿佛教和世間的愛情、親情是格格不入的,學佛就是看破紅塵。

在我國,在前輩們的努力之下,今天佛教的形象是比較正面和積極的。但是在大陸,人們對佛教的誤解恐怕還是很根深蒂固的。中國佛教的法師大德如果契機契理的利用人們對此事的關注,讓大眾明白佛教也是重視夫妻關係、家庭關係,也認同男女之間的愛情的,那無疑是塞翁失馬了。但是如果佛教界仗著目前在中國日益高企的勢力而咄咄逼人則恐怕是因小失大,把佛教和龐大的年輕網民隔得更遠了。屆時網民不但覺得法海不懂愛,恐怕還會覺得佛教不懂愛。

2013年2月15日 星期五

難忍能忍、難捨能捨

【此文為《普門》雜誌邀稿。發表於第157期。】

據香港出版的《陽光時務周刊》第35期的報導,從2009年至2012年期間,已有97名藏人在中國境內自焚,境外(印度和尼泊爾)還有5起自焚事件。其中2009年自焚1人;2011年自焚12人;2012年截至12月11日,自焚84人。此自焚運動是由僧侶打頭的。2009年2月的境內自焚第一人正是格爾登寺僧人紮白,之後的十二個自焚者也都是僧侶。這些自焚事件,本地媒體甚少報導,但是當我從網上得知藏人自焚,這消息很強烈的震撼了我。要面對多大的困境,要有多大的勇氣,他們才會選擇這麼悲壯的方式來控訴?

在佛教界以自焚來控訴的早有先例。最為人所知的莫過於越南的廣德法師。「六十年代,越南戰火連天,哀鴻遍野。當時北方共產政權奉行唯物主義,南方吳廷炎政權推行天主教國,千方百計壓制、欺淩、消滅佛教,越南佛教面臨生死存亡,老百姓更是人心惶惶。此時越南僧侶不得不站在最前線,為國家、民族及正法而奮鬥。為了維護佛教徒的基本權益及喚醒施暴者的良知,1963年6月11日,釋廣德長老在西貢大街引火自焚,震驚全球。」(摘自洪祖豐《何谓“入世佛教”》)

但是,如此的悲壯的自我犧牲行為,卻也難免的引起很多人的質疑。特別是以「不殺生」為五戒之首的佛教,要如何看待這些「自殺」行為呢?如此的自殘乃至於自毀,和佛教講究的護生又是否衝突?在我國,雖然沒有自焚,但是最近卻有一批「綠色鬥士」以絕食一百小時來表達抗議。絕食一百小時雖然遠遠不能和自焚相比,但是也算是一種自我犧牲。

說到自殘,中國佛教之前向來也有受戒燒戒疤的規定。戒疤又稱香疤,是燃香於身上所遺留的疤痕。在家眾多燒於手腕;出家眾的戒疤多燒於頭頂。燒戒疤嚴格來說也是一種自殘行為,但是其目的卻是為了表示發菩薩的大弘誓願,以明其「難忍能忍、難捨能捨」之志。借用聖嚴法師之言:「最難忍的莫過於刀砍、火燙,最難捨的莫過於自己的肉體,所以,受戒之前,以燃頂香來象徵新戒菩薩的誓深願切。」雖然今天中國佛教已經不鼓勵燒戒疤了,但是燒戒疤那種「難忍能忍、難捨能捨;最難忍的莫過於刀砍、火燙,最難捨的莫過於自己的肉體」的精神也正是對自焚等自我犧牲行為的最好說明。

我國綠色鬥士絕食一百小時的背景大家都清楚,但是藏人為何自焚呢?據台灣自由電子報的報導,「由於中共對宗教及文化的打壓,迫使藏人使用這種極端方式引起外界關注;然而,由於訊息的封鎖,也使得這樣的犧牲遭到當局惡意扭曲。」所以我們看到中國的《人民網》就曾引述中國人大代表甲登·洛绒向巴活佛的話表示:「自焚的這些人都不懂佛教,對我們藏傳佛教正常活動有了很大影響,自焚是違反我們藏傳佛教教規的,所以我們宗教界都堅決反對。」

我無意鼓吹自焚,更不願看見僧人自焚,其實也認同自焚不是佛教的教規,因為佛教沒有要求信徒自焚或自殘的教規,但是我不認同自焚是「違反」藏傳佛教教規之說,不認同「自焚的這些人都不懂佛教」之說,更決不認同「藏僧自焚是恐怖主義」之說。是的,藏僧自焚和一些恐怖分子的自殺式攻擊都是以自我犧牲來控訴和爭取世人關注他們的控訴,但是恐怖分子的自殺式攻擊的真正手段卻是殺害更多敵人和無辜人士,而藏僧自焚就只是真的自我犧牲,以換取族人更好的明天。所以我覺得他們的行為是符合佛教的「不殺生」和「護生」精神的。至於他們的自殺,我認為那實際上出自菩薩精神——為眾生故,奮不顧身。也正是「難忍能忍,難捨能捨」的極度體現。

據《陽光時務周刊》作者王力雄對西藏自焚者的遺言的分析,「以自焚表達勇氣和承擔」為動機和出發點的,佔留遺言者總數的35%,典型遺言有「要為西藏民族的尊嚴而自焚」(班欽吉)。居第二位的是「以自焚作為對達賴喇嘛的祈願,佔38%。如索巴仁波切遺言表達的以壽命和身體供養達賴喇嘛並超度眾生。」而比重最大(54%)的,是把自焚當做一種行動,即「自焚者期望他們的犧牲有助於實現目標,而非僅僅只是表達抗議或絕望。」所以自焚不是出於絕望,更不是出於對當權者的憎恨。他們以燃燒肉體作為宗教供奉,借用王力雄的話就是「是一種通過捍衛尊嚴,分擔痛苦,鼓舞勇氣,表達聲援,類似涅槃的自我昇華。」

無論如何,對於這類自我犧牲,尤其是自焚的行為,我們的任何表態都是兩難的。我們同情他們,肯定他們的同時,卻很可能變成對自焚的變相鼓勵。反之,我們如果否定他們,阻止他們的行為,卻又可能被理解為對暴政的支持。所以不管之前的自焚是不是達到了目的,我同情、理解、肯定、讚歎自焚者,但是我更衷心希望藏人不要再自焚了。我希望世界能夠告訴他們,你們所做的、所要表達的,我們都知道了,就請不要再自我犧牲了!

2013年2月2日 星期六

北京法源寺

2012年11月28日,我們在北京的第三天。這一天我們的行程的重點是一般遊客應該不會去的法源寺。

我們一早乘地鐵到菜市口站下車。菜市口是北京舊時斬人犯的地方。但是現在完全聞不到任何血腥味。據網上的資料,從菜市口到法源寺大約八百米,並會經過很多很傳統的胡同。譚嗣同故居、康有為故居以及魯迅曾經居住過的紹興會館也在這裡附近。不過我們只路經譚嗣同故居和紹興會館。說這裡是百日維新的發源地也不為過。
譚嗣同故居,外表看來樸實無華。

譚嗣同故居的院子有如鄉下。

南半截胡同的紹興會館,這是魯迅1912年來北京後居住的地方,他在這裡寫了下《狂人日記》、《孔乙己》、《藥》等不朽的作品。

這一帶的房子,都又小又窄。

前往法源寺的路上,我們看見二郎神的嘯天犬。

邊走邊看的,我們終於來到了法源寺。法源寺是北京城內現存歷史最悠久的古剎,本名憫忠寺,是唐太宗李世民為紀念跨海東征中死難的將士,而建的一座寺廟。法源寺是典型的中國式寺廟,採用中軸對稱格局,由南至北依次有山門、鐘鼓樓、天王殿、大雄寶殿、憫忠台、淨業堂、無量殿、大悲壇、藏經閣、大遍覺堂、東西廊廡等。這裡目前也是中國佛學院、中國佛教圖書文物館所在地。可惜佛學院和圖書文物館都不對外開放。

很湊巧我們到來的這天是農曆十五,所以寺裡香火鼎盛,寺外則乞丐成群。有人說,法源寺被人遺忘了很久,一直到李敖寫了《北京法源寺》這部小說才再引起人們的注意。我不知道這說法可不可信,不過,讀了《北京法源寺》確實更能感受譚嗣同故居、紹興會館和法源寺的歷史意味。

這應是法源寺的山門吧?卻是關著的。我們從另一個入口入內。

買了入門票後(唉…),我們魚貫而入法源寺。也有不少出家人前來法源寺。

法源寺大雄寶殿。就只是個膜拜的場所,格局不適合講經說法。

這裡還有禪堂。掃地掃地掃心地;心地不掃空掃地;人人都把心地掃;世上無處不淨地。願這位老居士掃淨心和地。

2013年1月27日 星期日

登上長城成好漢

2012年11月27日,我們在北京的第二天。這一天我們登上長城成了好漢。

八達嶺長城是北京最熱門的旅遊景點,所以有北京—八達嶺長城的877路直達巴士。巴士從北京德勝門公交車站出發,直達八達嶺長城的售票處,車上還有導遊講解。單程車票¥12.00,如果使用公交卡只要¥4.80,不佔座的小孩免費,真的經濟實惠。不過缺點是,巴士裡的座位較窄,一般巴士一排有四個座位,這877路巴士卻是一排有五個位。一樣寬的巴士硬擠出多一個座位。另外一不便的是,這巴士不按時出發,而是得等到滿人才走。在旺季時應該沒問題,但是在冬天旅遊淡季時就延長了等車的時間。

另外要特別一提的是,中國這個甚麽都可以造假的國家,就連公交車也有假的。我們從積水潭地鐵站往德勝門公交車站走,結果在德勝門車站外面,便有人叫「去八達嶺長城的在這裡排隊上車」。幸虧我們事先已經知道了有人會渾水摸魚,所以沒有上當。我們不理他,繼續往裡走。有興趣乘巴士到八達嶺的朋友可以參閱弟弟國強的這篇博文:《搭巴士到长城》。

我們在巴士上等了一些時候,巴士才終於坐滿人。出發時應該是接近早上九點了。之前從網上看到的資料,一直擔心會塞車,結果卻是很順利,只是剛從車站出來的那一小段路塞車,不久車便上了高速公路,一路順暢,大約一小時多一些表到了八達嶺長城。

巴士是到前山售票處停車。從巴士下來,在看到萬里長城之前,我們先被漫山的積雪吸引住了。這些積雪是兩個星期前北京2012年的第一場雪留下的。
我們就是乘這巴士來到八達嶺長城。山上白色一片的就是積雪。

我們是選擇坐滑車上長城。這滑車是應北京奧運而修建的。從售票處到滑車站得經過一個熊樂園。免入門票,但是這熊樂園的熊也不多。裡頭還有一些紀念品店和餐廳。

熊樂園的入口。

滑車是坐到半山。只費時短短數分鐘,我們便終於踏足萬里長城,都成了好漢。這一天的天氣很好,萬里無雲,雖然氣溫還是很低,但是陽光很暖和,再加上運動產生熱能,所以我們覺得神清氣爽。

遙遠前方的那個烽火台是我們的終點站。雖然滑車幫我們省了一半路程,但是感覺上還是很遠。

美芳和若庸背後的是長城比較陡峭的一段路。


我們就是這麼一步一步的往上爬。

若庸在長城好開心。

終於來到了終點。當然這不是長城的終點。只是開放景點的終點。

到了終點後,我們又原路往回走。離終點不遠的地方有個休息站,還有廁所。一進到廁所,中國便馬上從發達國家退回落後國家。廁所又髒又臭,連水也沒有。我只好用地上的雪洗手。踢開表面的髒雪,下頭還是潔白的雪,只是讓我的手受凍了。

坐滑車回到山下後,我們在熊樂園裡待了一些時候,也在這裡的一餐廳吃了很遲的午餐。當然也花了一些時間和金錢在這裡的紀念品店。

若庸和熊樂園的熊。

最後我們回到來時同樣的地點搭巴士回北京。據售票員/導遊小姐說那是當天最後的第二班車了。明明已經滿人,那小姐還一直慫恿外頭排隊的旅客上車站著走,結果浪費了我們一些時間。回到北京接近五點了,冬天的北京天黑的早,那時也快天黑了。我們就直接回公寓,吃了晚飯後,再到公寓附近的新世界百貨逛逛,看看現代的北京!

2013年1月24日 星期四

華人取洋名之我見

在星洲網讀了一篇談《華人取英文名的現象》的文章。發現在面子書上分享這篇文章的朋友不少。看來很多人都對這課題有感受。確實我們在日常生活中常會碰見有洋名的華人。而且這現象在中港台星馬似乎都很正常。當然不認同者會指這些人崇洋——說到崇洋,我記得柏楊曾說過,崇洋沒錯,只要不媚外。所以若以不帶貶義的崇洋來說,說取洋名者崇洋也許也沒錯,至少我沒看過有人為了方便在馬來社會活動而取馬來名的。

不過,我想這可能還有更深一層的原因——那就是華人傳統上對名字的態度,或者說華人的名字文化。我們都知道古代中國人除了名,還有字,有的還有號。有的在家有乳名,上學後有學名。長工及丫鬟到了東家打工,東家也常會給他們另取一個名。有時候,拜師學藝,師父也會給取個名。所以很多人都有很多稱號。而這些稱號是同時存在的,不同的稱號一般上是給不同的對象稱呼。所以他們不是改名,只是多取了一個名。像西遊記的豬八戒,原是天蓬元帥,後來自己取名為豬剛鬣,然後觀音給他取名叫豬悟能,被孫悟空收服後,唐三藏又給取名叫豬八戒。或者像蘇東坡,名軾,字子瞻,又字和仲,號東坡居士,最後卻以蘇東坡聞名。

其實除了洋名之外,很多華人其實也會取其他名字。比如佛教徒也往往會有個法名,特別是漢傳佛教徒,在皈依時,皈依師一般都會給個法名。我就知道有一些佛友在佛教圈子裡是互相以法名稱呼的,甚至於有時忘了對方的真實名字。而不少南傳佛教徒朋友也會給自己取個巴利名字。現在更有不少年輕的佛教徒家長給自己的孩子取巴利文名字。

所以取一個洋名,也許只不過是現代人的一個「號」罷了。因為我發現所有我知道使用洋名的華人,其實都沒有放棄他們的中文名,而且也不會刻意隱瞞自己的中文名,更不會以自己的中文名為恥。洋名對他們來說,就只不過是另一個稱號罷了,是在不同場合,給不同對象稱呼的另一個稱號。

2013年1月20日 星期日

2012看的電影

2012年通過網絡看了一些電影,當然這些未必是2012年的電影,有一些是舊電影,但是我卻是在2012年才看。對一些比較有印象的做個記錄。

白鹿原

本片改編自陳忠實的名著《白鹿原》。該書也獲得第四屆茅盾文學獎。小說在多年前看過了,很多情節其實也記不清了。不過原著時間跨度長達半個世紀,但是影片礙以長度,只能講述其中1912年到1938年間的故事。當然小說太長,說的故事也太多,而且很多也的確可以獨立存在的,電影截取一段故事來說是明智之舉,把重點放在田小娥(張雨綺飾)身上,應該也是迎合市場的聰明之舉。可惜我覺得張雨綺演得不出色,結果電影也跟著變得不出色了。無論如何,電影中原生態的秦腔演繹與蒼茫的麥田取景是最令人回味的,也是小說裡「看」不到的。電影導演王全安是我陌生的名字。

銅雀台

銅雀台
曹操(周潤發飾)和後漢國丈伏完(倪大紅飾)
因為曹操和周潤發而看了這部電影。結果發現電影裡最有氣勢的演員竟是戲份很少的倪大红——就是在新《三國》裡飾演司馬懿的那個。當然周潤發也演得不錯,但是總覺得他還缺少了一點梟雄的氣勢。倒是電影結局前演出了曹操的人性另一面。電影到最後把曹操奸雄的形象徹底顛覆,他說「孤殺了一輩子人,殺累了。」他不但放過了政變者和欲殺他的刺客,最後和漢獻帝的對話,更把曹操變成了忠臣,挾天子以令諸侯只是逼於無奈。他說「若皇上能成為本朝高祖那樣的安邦定國之主,孤也就盡心做張良那樣的治世賢臣了。老驥伏櫪,志在千里。神龜雖壽,猶有盡時。」後面四句來自曹操名詩《龜雖壽》,只是次序顛倒了,意思也就不同了。從原本的豪邁變成了壯志未酬!另外,我覺得電影的一大敗筆是把刺殺曹操的那場戲拍成了武俠片。而且劇情改得有點過火,不過加入劉亦菲從女人的角度去看天下倒是神來之筆。

生死劫

是偶然的看網上看到這部電影。所以吸引我去觀看《生死劫》只是因為這部電影由周迅主演。這是周迅早期的電影。電影裡周迅飾演的胭妮是一個下放到農村的女知青的孩子。但是母親沒有讓她在農村長大,不到一歲就把她送到北京,讓姥姥帶大。因為從小就離開了媽媽,讓她感覺自己的存在是多餘的。加上生活在姥姥家那種寄人籬下的委屈,她變得孤僻、沉默寡言。大學的錄取通知書讓她感覺自己的生活有了新的景象,可是他遇到了木玉(吳軍飾)——一名貨車司機。她被突如其來的愛情沖昏了頭腦,放下學業跟著他。直到後來,她才知道自己的賭注下大了,木玉只是利用她生小孩,然後賣掉小孩換錢,而且她不是第一個,當然也不是最後一個。很平實、很灰色的一個故事,但是因為胭妮面對如此打擊沒有自我放棄,並且堅強地活出自己,讓電影也變得有些陽光。電影拍得真實,周迅的演出更是可圈可點,收放自如。

寒戰

相信看《寒戰》的人都會不期然的想起《無間道》。香港電影總是有它的框框,只是不同時候有不同的框框,不同電影類別有不同框框。不過寒戰的確也是很好看的一部電影——香港電影。也就是,吸引人的商業元素一定不少,劇情緊湊,高潮迭起,其實電影節湊太快,很多情節都交代不清。電影一開始就有意的引領觀眾去認定壞人不是劉傑輝(郭富城飾)便是李文彬(梁家輝飾)。而最後他們兩人卻都是接近完美的警察。當時我就想為了大陸市場,警察的形象必須正面。不過電影中談了很多法治的精神,感覺上又像是想向大陸同胞灌輸法治精神。不過案情大白後,倒是讓我覺得犯案動機太沒說服力。特別要提的是,我看的版本是華語版,但是不是配成北京腔那種,而是香港腔的華語,而且就是郭富城、梁家輝、劉德華等演員自己的配音。最後要分享的是電影裡劉德華的名句:非常時期,用非常手段。

聽風者

像《寒戰》讓我想起《無間道》一樣,《聽風者》讓我想起《風聲》。《聽風者》和《風聲》是同樣的時代背景,說的都是國共戰爭期間的諜報鬥智鬥力的故事,電影的諜網頭領同樣叫「老鬼」,同樣由周迅主演,甚至電影名字裡都有一個「風」字。但是比較起來,無論在懸疑、張力,《風聲》都出色許多。《聽風者》的演員表雖然以梁朝偉掛帥,但是我覺得電影中最吃重的角色其實是周迅。而且我也覺得梁朝偉在這部電影的演技也比周迅遜色,當然不排除我喜歡周迅的主觀因素。

當然,2012年還看了一些其他較有印象的電影,不提外語片就有《鬼味人間》、《車票》、《浮城謎事》、《幸福迷途》、《桃姐》、《夜奔》、《畫皮2》。除了《畫皮2》和《鬼味人間》是鬼怪電影,其他的都是相當不錯的劇情片。而這些劇情片,除了《桃姐》,其他的不曾應該也不會在本地電影院上映。

2013年1月19日 星期六

天子腳下

我們在北京到的第一個景點是天安門。天安門離我們住的公寓不遠。搭地鐵,只需要一站就到了。我們是乘地鐵二號線從崇文門站到前門站下車。一步出地鐵站,首先見到的就是正陽門。也就是說我們踏入了北京內城了,也就是真正的到了天子腳下。本來這城門兩側有觀音廟和關帝廟,不過在文革時拆除了。現在就只剩下一座城門。孩子們想爬上去,卻不得其門而入,也就算了。
正陽門:我們在北京見到的第一座古蹟。

正陽門對面便是毛澤東紀念堂(正式名稱是「毛主席紀念堂」),我們只在外面拍了照,沒進去。

毛澤東紀念堂前的這張照似乎是我們在北京唯一的全家合照。

我們一行人慢慢的在天安門廣場從南往北走。應該是由於冬天天寒的緣故,廣場上人不算多。看著這個廣場,我心裡在想像當年六四時的盛況。沒走多久,我們便看到了著名的天安門。


穿過天安門,我們來到了端門。也許這裡地方較小,就感覺到人潮比較擁擠了。這裡也有不少叫賣各種老北京零食。我們終於嚐到了聞名許久的冰糖葫蘆。

若庸吃冰糖葫蘆。他說不好吃。但是若拙卻很喜歡。之後還吃了好幾次。

接著我們就看到了午門。也就是說到了故宮紫禁城了。進宮之前,我們先在午門東側的一家飯館吃午餐。並在飯館外巧遇一批我國的馬來遊客,當時他們正從太廟文化宮出來。我之前在網上搜尋北京景點時,完全沒看到太廟,看見這些馬來遊客竟然到那裡旅遊,有點詫異。後來更詫異的發現那個中國導遊竟能說很流利的馬來話。

飯後,我們便買票進宮了。我們沒有請導遊,只在故宮門外租電子導遊器。這電子導遊器倒是很好用,而且竟然可以知道我們走到了甚麽地方。講解還算詳細,而且還可以重複。其實如果想聽導遊的講解也不難,因為身邊總會有其他有導遊帶領的團。

一踏入紫禁城,便感覺到它的氣勢。而它的氣勢正來之它的大。所以說size does matter。

紫禁城裡皇上所行走的地方,很多都是用漢白玉砌成的。這座護城河的橋也是。

如果沒記錯,這叫長街。就是後宮和前朝的分界。

其實,紫禁城太大,建築物太多,看得人眼花繚亂。到後來我都分不清哪座門是哪座門,哪座殿是哪座殿了。甚至連照片也懶得拍了。而且我們還只是沿著中線建築物走,還沒有去看兩旁的其他建築。不過後來我們倒是在御花園溜達了一段時間。只可惜,時令冬天,沒甚麽景色。

出了御花園便是紫禁城北門——神武門。本來我們的計劃是到故宮北門外的景山。但是由於前一天奔波勞累,而且只睡了幾個小時,再加上天氣太冷,一時適應不來,所以看到景山那麼高,便洩了氣不去了。臨時決定去王府井。到了那裡,還是不敵冷和累,所以只在王府井小吃街轉了一圈便決定回公寓了。也就這樣結束了我們在北京旅遊的第一天。

2013年1月13日 星期日

從709到112

不算綠色運動的話,我參加了三次「反動」集會。第一次是2011年7月9日的709 Bersih 2.0。之後是2012年4月28日的428 Bersih 3.0。第三次則是2013年1月12日的人民崛起集會。看來,這成了每年一度的活動。就像很多人在面子書上所說的,但願這是最後一次。

這每年一度的盛會,從2011年的709到2013的112讓我看到了,人民的堅持不退縮,逼使國陣政府的一步一步退讓。709時,國陣說那是非法集會,集會前一兩個星期便開始強力壓制,甚至連穿黃衣都有罪。2012年的428,情況有了一點改善。雖然還是沒有准證,但是至少國陣沒說那是非法集會,人們也可以公然的穿上Bersih 3.0的黃衣。這一次112集會,警方的准證發下來了,場地也批了。

709當天警方封城以對,連輕快鐵也不准在靠近獨立體育館的幾個站停車。饒是如此,709當天,時間一到,原本空蕩蕩的吉隆坡突然間人頭竄動,人潮在霎那之間淹沒吉隆坡,直到現在還是佳話。428警方也一樣封城,市政局甚至申請庭令禁止人們踏足集會地點獨立廣場。而112,我卻看到警方在輕快鐵協助疏導人群。

709我懷著緊張和忐忑不安的心上路,被警察像耗子一樣的追趕得狼狽不堪,最後還得翻牆而退。428我改變了很多次路線才突圍進入市區。雖然無驚無險而退,卻在退場後驚聞鎮暴隊開始鎮壓。我在開車離去時,在吉隆坡市區,看見警察在離獨立廣場幾條街外對人數不多早已經疏散的集會者連發幾枚催淚彈,簡直就是殺紅了眼。112這天,不但順利進城,在輕快鐵上的氣氛像是去赴一場嘉年華會。而且我們始終完全沒看到任何鎮暴隊!

709前一兩個星期,面子書上黃海一片,加上政府和警方的高調壓制,一時山雨欲來風滿樓,風聲鶴唳。428前,大家在面子書上呼朋喚友,高潮迭起。而這一次,112前,面子書上一片靜默,大家似乎都不當一回事。所以我還對朋友說,看來112不會比428多人。誰知不然。看來大家都已經覺得上街是理所當然的事,不必再囉嗦,時間到了,就赴約!

709一開始警察就劍拔弩張,集會的動亂擾擾攘攘了幾個月。428警察先禮後兵到最後殺紅了眼,集會以接近暴亂的形式結束。112則是完全不見鎮暴隊踪影,於是集會和平開始,和平進行,和平結束,集會者井然有序的離去。這樣的因果關係真的有點顛倒。

2013年1月11日 星期五

2012北京之旅行程

我們是在2012年11月24日出發展開我們的2012北京之旅,但是我其實至少在那之前的半年前便開始了我的北京遊。因為我們是自由行,所以我很早便開始策劃行程和安排住宿,為了這,我上網看了很多資料,包括詳細的了解北京的公共交通以及北京十一月尾到十二月頭的天氣。由於我們是搭乘公共交通、有小孩隨行以及最重要的我們想輕鬆慢遊,所以一天不能去太多地方。也因為如此,我忍痛的割愛了不少景點。

為了配合天氣變化(因為只有未來七天的天氣預報),我在起飛的前一天還稍微修改了行程。比如我們在1/12那天主要在室內活動,因為據氣象預測那天天氣最冷,最高溫零下一度。結果是2/12那天更冷。最後在旅遊時還做了微調,主要是天氣太冷,一些晚上的逛街都取消了。我們最後的行程如下:

日期景點
26/11/2012(星期一)天安門、故宮、王府井
27/11/2012(星期二)八達嶺長城
28/11/2012(星期三)法源寺、廣濟寺、恭王府、煙袋斜街、南鑼鼓巷
29/11/2012(星期四頤和園、奧林匹克公園、鳥巢、水立方
30/11/2012(星期五)長陵、定陵、秀水街
1/12/2012(星期六)北京首都博物館、西單北京圖書大廈
2/12/2012(星期日)天壇、雍和宮、國子監街
3/12/2012(星期一)北京動物園、新街口南大街(樂器街)、護國寺民俗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