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day, May 8, 2011

讀梁文道

梁文道最近在馬來西亞很紅。不久前來了馬來西亞當了一場佛教研討會的主持人。最近更因為說站台藝人很低級而引起議論。

剛巧我目前正在讀梁文道的《我執》。這是在尊孔獨中書展買的書。此書收集的是梁文道於2006年至2007年間,在香港一家報刊上的專欄所發表的文章。不是大塊頭文章,而是他的一些小品或隨筆。用他自己的話說是「談談自己喜歡的書與文,聊聊自己的前塵往事,說說那些無法釋懷的思緒,關於禁欲與愛……」。雖然他其實是想「弄一批看起來很『感性抒情』的思考筆記」但是他的這些文章還是寫得感性不足,理性有餘。

對梁文道的這些文章,香港作家鄧小樺在序文〈星辰也有憂鬱的影子〉中這麼形容:「那個專欄裏呈現了一個前所未見的梁文道——一個理性睿智的公共人物,平時挾泰山而超北海的,原來內在也有諸種深沉的軟弱,難以排解的焦慮,諸種人際必有的磨擦原來也如藤蔓糾纏在他那看來水鏡鑑人的心靈裏,長成一片過於深邃的陰霾。」

鄧小樺在序文中對梁文道推崇備至。在我國崇拜梁文道的人也不少。相對之下,Sow Meng Keong在Facebook裡所說的就比較異類。但是也確有值得我人思索之處。他這麼說:「很多年前,梁文道來馬,與眾人交流,席間談到報業壟斷的惡劣影響,和他一起出席的小弟趕緊說:我們不談這個問題,請大家不要給文道造成困擾……我記得梁文道對此沒甚表示,僅說會好好研究之類的話。不久,梁文道成為壟斷媒體集團力捧的海外名士。」

Saturday, April 30, 2011

就是不要你們再當官

在卡通版的《西遊記》中有一段唐三藏遇到強盜的故事。強盜要唐三藏把所有金銀財寶留下,並警告道「否則就送你去西天」。我的兒子看了後覺得很好笑,對我說:「他本來就是要去西天。」

沒想到這樣的情節也在我國政壇出現。蔡細歷警告華人,若下屆大選不支持馬華,馬華就不當官。我看了只差沒噴飯。我們本來就是不要你們繼續當官了,你卻拿這個來威脅我們!

納吉也來湊一腳,警告華人在來屆全國大選務必投選馬華,否則馬華將在內閣失去代表。他說:「我們已就此事件給予華裔明顯的訊息。華社需二選一。若要反對黨,則證明他們想犧牲執政黨;若要更多對他們有利的聲音,則需支持國陣成員黨。」

好自大的口氣。莫非國陣是馬來西亞的永久執政黨?讓人民在下屆大選向他發出了更明確的訊息:我們就是不要你們再當官。

Wednesday, April 27, 2011

寂晃長老和佛教協調委員會

雖然佛陀教導我們生命無常,但是寂晃長老圓寂的消息傳來,還是覺得惋惜。我發現有關長老的許多報導,似乎都沒有提及長老也曾經是馬來西亞佛教協調委員會的主席。只有馬佛青總會長王書優提到「長老在擔任馬佛總及馬來西亞佛教協調委員會主席期間,積極促進大馬各源流傳承佛教組織間的和諧互動與發展,深得各傳承佛教社群及其他宗教領袖敬重。」

馬來西亞佛教總會歷任主席中,我唯一有幸與之共事過的只有寂晃長老。而讓我和長老共事的平台正是馬來西亞佛教協調委員會(現已更名為馬來西亞佛教諮詢理事會)。當時,馬來西亞佛教總會還是馬來西亞佛教協調委員會的成員。基於對馬佛總的尊敬,馬佛總主席是協調委員會的當然主席。以我在協調委員會對長老的認識,我絕對認同書優以上的一段話。

我記得那時候,寂晃長老每一次都出席主持協調委員會的會議,而且從來不曾遲到。那時我們的會議一般上是在十五碑佛寺進行。後來我才知道長老常常是從芙蓉搭車來吉隆坡開會。反而,我們這些住在吉隆坡還自己開車的居士,卻常常遲到,說來真是慚愧。因此,當時非常仰慕長老的認真和謙卑。

時常,長老是會議上唯一的出家師父。但是長老卻從來不以他的出家人身份(特別是他當時已是我國少數最德高望重的長老之一)來駕馭我們。他總是很積極的參與討論,提出看法,同時也很民主的聽取我們的意見。他也完全尊重會議討論後所做出的結論。

那時候馬來西亞佛教協調委員會提供了一個最好的平台,讓我國各佛教組織可以一起討論教內的各種課題及佛教所面對的挑戰和困難,儘管協調委員會的運作相對低調。我認為寂晃長老擔任馬佛總主席的那幾年,是我國佛教內部相對融洽和團結的。面對教外,我們也展示了比較有力的回應。

無論如何,諸行無常,長老圓寂了,協調委員會也更名了。祈願佛教諮詢理事會繼續成為馬來西亞佛教和諧互動與發展的平台。

Saturday, April 23, 2011

歌手和政治

砂拉越州選舉期間因為歌手為國陣站台而掀起了廣泛的議論。我看到的第一篇評論是楊艾琳的《站台藝人,你知道你站哪裡嗎?》。寫得很好的一篇評論。後來雖然有一籮筐的評論,但我想無能出其右者。

楊艾琳在文章中提到了台灣歌手羅大佑。她認為「如果他們說得出類似羅大佑的一番話,說得出他們為什麼選擇為這一個政黨站台,為什麼支持這個政黨的政治理念或貪腐,否則他們只不過是被選擇、被利用、被消費而已。」

羅大佑一直都是我的偶像。當年戴墨鏡的他唱了很多「憤怒」的歌。如鹿港小鎮、亞細亞的孤兒、未來的主人翁等。後來他脫下墨鏡,開始變得比較溫情,但是還是寫了如愛人同志、京城夜、侏儒之歌、黃色臉孔等政治色彩濃厚的歌。楊艾琳要馬來西亞這些連政治是甚麽都不懂的天真歌手向羅大佑看齊,恐怕是強人所難了。

除了羅大佑,當年另一個很政治化的歌手,哦,不是鄭智化,是崔健。當年他的《一無所有》及《解決》兩張專輯的每一首歌,我都覺得很政治。即使很多人認為是情歌的《花房姑娘》我也覺得他要講的還是政治。可能這就是崔健的厲害之處,總是把政治歌寫得像情歌。就像我認為講政治最露骨的這首《一塊紅布》,也可以解讀成是一首情歌。也可能因為如此,他的歌唱生命才可能存活下來。

如果你當年也是崔健的歌迷,一起重溫吧!如果你不曾聽過崔健,多聽幾次,因為我肯定你一開始一定聽不出他唱甚麽。別以為唱歌模糊不清是周傑倫獨創,二十年前的崔健就已經發揮得淋漓盡致了。

一塊紅布 作詞:崔健 作曲:崔健
那天是你用一塊紅布 蒙住我雙眼也蒙住了天
你問我看見了什麼 我說我看見了幸福
這個感覺真讓我舒服 它讓我忘掉我沒地兒住 你問我還要去何方 我說要上你的路
看不見你也看不見路 我的手也被你拴住 你問我在想什麼 我說我要你做主
我感覺,你不是鐵 卻像鐵一樣強和烈 我感覺,你身上有血 因為你的手是熱乎乎
這個感覺真讓我舒服 它讓我忘掉我沒地兒住 你問我還要去何方 我說要上你的路
我感覺,這不是荒野 卻看不見這地已經乾裂
我感覺,我要喝點水 可你的嘴將我的嘴堵住
我不能走我也不能哭 因為我身體已經乾枯
我要永遠這樣陪伴著你 因為我最知道你的痛苦 嘟……

Tuesday, April 19, 2011

佛教反對酷刑(下篇)

《閱讀上篇》

但是令人遺憾的是,在有佛教第二祖國之稱的中國,類似的例子卻不曾出現。反之,篤信佛教卻殘暴不仁的皇帝卻大有人在。實際上中國傳統文化以儒、釋、道三家為代表,不但佛教宣揚“慈悲為懷”,儒家也主張仁政,道家更是崇尚生命自然,反對逆天行道。理論上,中國文化中應當充滿人性和慈愛,但是中國的酷刑名目之多,手段之殘忍,存留之長久,卻很可能是世界之最。所以儘管中國皇帝篤信佛教者大有人在,但是那似乎只是作為皇帝個人的信仰,而沒有在政治上發揮作用。在政治上,中國數千年來封建帝王專制的政治制度卻自有其一套思想。有者認為“中國法家的霸道思想,早已深入統治者的骨髓。”對於中國篤信佛教的皇帝的殘暴,我們只能說在諸子百家學說思想充斥的中國,佛教對仁政的感化是失敗的,而不能因此視之為佛教苟同酷刑的佐證。

其實,佛陀提出的「轉輪聖王」之政治觀恰恰佐證了佛教反對酷刑的立場。很多人以為佛教是個不問世事的出世宗教,但是實際上在佛陀住世時,佛陀常為各國的國王提出許多治國之道。當時印度的許多國王如頻婆娑羅王、波斯匿王、阿阇世王等,經常向佛陀請教治理國家的方法。佛陀為國王們提出的許多治國之道成為了佛教的理想政治觀,即「轉輪聖王」的仁王之治。轉輪聖王本為印度古老的傳說,但也是佛陀理想中的國王之楷模,以今日的語境來說就是指理想中的政府,佛教理想政治的範本。關於佛陀對轉輪聖王的描述,散見於經典各處。其中的重點是,轉輪聖王不只應具備治理國家的素養,也應該擁有超人的德行,二者缺一不可。如果只有施政能力,沒有德行,則可能變成獨裁暴君和出現逼害政敵的亂象;而如果只有德行,卻無法治理國家,則不能有效為國為民謀福祉。而綜合佛陀對轉輪聖王的教法,我們可以看到佛陀主張仁政,反對暴政酷刑。

增一阿含經卷二十四第六經中列舉了國王應該避免的十惡,並說如果國王做了這十惡,那麼國家“不得久存,多諸盜賊。”這十惡當中,我認為其中的第三、第四、第五都可以和酷刑掛鉤。第三點“不受人諫,為人暴虐,無有慈心”,一目了然,施行酷刑者必定是“為人暴虐,無有慈心”。第四點“枉諸人民,橫取系閉,在牢獄中,無有出期”就是說冤枉人民,強行將之抓起來、關起來。而且關起來後卻久久不釋放之。以當今的情況來看,這點是當權者施行酷刑的“先決條件”。假設泰國法醫普緹針對趙明福在墜樓前曾遭受酷刑的推論是對的,那麼造成趙明福遭受酷刑的“先決條件”就是“橫取系閉”和在所謂錄供期間的“無有出期”。第五點“非法相佐,不案正行”即是說國王的所作所為沒有依循法律。以今日沒有國家可能明文允許酷刑的情況來看,施行酷刑必定是“非法相佐,不案正行”。

除了不該為的十惡,在關於轉輪聖王的諸多教誨當中,佛陀認為轉輪聖王也必須具備“十善”:“佈施、持戒、遍捨、正直、柔和、苦行、不忿、不害、忍、不離(正法)”。其中的“不害”,巴利語為“Avihamsa” 即印度聖雄甘地所主張的 “Ahimsa”,意指“非暴力”。此十善法中的「持戒、柔和、不忿、不害、不離(正法)」等都明顯的和酷刑格格不入,而一個「持戒、柔和、不忿、不害、不離(正法)」的國王也必定是愛民如子而不可能實施酷刑的國王。

在《中阿含·王相應品三十二·相經第二》中,佛陀還主張“不以刀杖,以法教令,令得安樂”,再一次強調不以刀杖的暴力方式來為人民謀取安樂的治國之道。《長阿含·轉輪聖王修行經》則指出轉輪聖王應該“以法護視教誡諸王子、大臣、群僚、百官及諸人民、沙門、婆羅門,下至禽獸,皆當護視。”所以轉輪聖王是連禽獸都得依法保護的。從以上的經典中,我們不難做出結論:認為連禽獸都得加以保護、主張仁政和非暴力治國的佛教,肯定反對極端暴力的酷刑。

此外,在《大薩遮尼幹子經》中還明確的提到治罰罪犯應該“依於大慈大悲之心”,宜用呵責教育、沒收財產或罰款及牢獄系閉、驅逐等方法,“為令改悔”;不宜用死刑,不應用割截眼耳手足等殘酷刑罰。所以對酷刑的否定,在佛教中是記載於經典內的。

綜上所述,我們可以肯定的說,在佛教的“轉輪聖王”理想統治者的政治觀當中,絕對沒有酷刑的容身之地。

本文供《慈悲》雜誌

參考資料:
杨惠南:以阿含经为主的政治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