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urday, April 12, 2008

实践中道、缔造和谐

此文发表于《慈悲》杂志62期2008年4月-6月

在佛陀时代,琉璃王想要征讨迦毘罗卫国。佛陀得知此消息後,悲悯他的祖国和族人,于是一个人来到琉璃王的军队必须经过的道上静坐,等待琉璃王和他的军队的到来。即使是凶恶残暴的琉璃王,看见了佛陀当道,也下令回军。此後接二连三的,佛陀都以同样的方式阻止琉璃王攻打迦毘罗卫国。当然最终琉璃王还是灭了迦毘罗卫国。

又有一次,拘利族与释迦族人为了争夺偌黑泥河的水源,准备为水一战。当两方大军在偌黑泥河畔对峙,武装冲突几乎一触即发之际,突然佛陀迈着安详寂静的步伐走了过来。佛陀以他的智慧和慈悲劝阻他们,避免了一场战争。

从佛陀在世时处理涉及族群纷争的事件中,我们可以很清楚的看到佛陀并不回避世间的纷争,但是却以慈悲为怀的方式劝请涉及的各方放弃暴力。因此佛教并不是一个遁世的宗教,但也绝不是一个激进的宗教。其实,我们常说佛教是个圆满的宗教,它不单只是在教义上圆满,我认为在所谓入世和出世之间,它也是一个圆满平衡的宗教。

台湾的游祥洲博士在多年前受邀为马佛青的一项国际佛教论坛发表的论文中,有很好的阐述:“佛教在本质上以及历史的发展上,都具有两个看似相反实则相成的性格。一个是“出世”的性格,一个是‘入世’的性格。如果有人要在‘出世’和‘入世’之间,做一种排中律的选择,那就好比你正在制造一架单引擎的飞机。……在原始佛教的僧团运作模式上,早就确立了‘出世’与‘入世’交叉并行的典范。……”

所以在出世与入世之间,我们应该既不偏重,也不偏废。就像佛陀所教导的中道,避免偏激的观念和行为。佛陀以弹琴为例,如果琴弦太紧,声音粗涩;琴弦太松,则声音沈闷;不松不紧,声音才美妙。佛陀也比喻說,上游的木材如果要顺利的运送到下游,要顺着水流而行,不要靠到岸边搁浅,也不要沉没在水底,才能到达目的地。就“出世”而言,我们该实践佛陀所开示的不苦不乐的中道:自我虐待的苦行,或放纵感官享受的乐行,两者都不能得到心灵的解脫自在,唯有依中道的智慧而行才能解脫。

就“入世”而言,佛教徒也不能对于世间的不公不义视若无睹,但也不能以偏激的行动追求社会公义。我认为佛教徒不能与世隔绝,而必须积极的参与维护世间各种公义,但必须以佛教的中道为依循。作为佛教徒,不论出家或在家,我们也都是社会的一员,国家的人民。作为社会的一员,佛教徒也必须承担社会责任。当国家及社会出现问题时,佛教徒也有表达看法的责任,甚至是付诸行动的权利。但是,身为佛教徒,我们也必须坚持佛教的慈悲精神,所采取的任何行动,都必须符合佛教的非暴力原则。更重要的是,我们所追求的必须是公平的原则与公众的利益。

今天在世界各地有许多的佛教组织及出家僧人积极的进行着各种关怀世间的不公不义,最为人熟悉的莫过于一行禅师和他的反越战运动。另外泰国的“国际入世佛教协会”创办人素拉克(Sulak)更因为对人权和环境课题仗义执言而多次入狱。更早之前的有佛教复兴者之称的印度的安贝卡博士(Dr. B.R. Ambedkkar)为“贱民”的福利奋斗。在当代,也有同样是为低下层人民谋福祉的虔诚佛教徒阿里雅拉纳(A.T. Ariyaratne)——斯里兰卡的沙渥达亚(Sarvodaya Shramadana)运动的创办人。他们之间有一个共同点:就是虽然所进行的运动不为当地政府认可,甚至面对各种为难,但是他们都依循佛陀的教诲,以中道为依归,尽管面对强权压迫仍坚持以非暴力的精神和方法去争取社会的平等及和谐。

回头看看马来西亚的情况,不断有人评论对于国内的公民社会的各项议题,佛教严重的缺席。无可否认,在入世方面,我国的佛教社群,确实远远的落在我国其他宗教信徒之後,也一样落在其他国家的佛教徒之後。其中一个主要原因是大部分国内的佛教徒仍然认为佛教是出世的,和修行无关的一切世间俗事佛教徒都不该参与。于是,在卫塞节来临之际,面对着国内五十年一遇的政治局势以及国际上牵涉佛教出家人的西藏纷争,再加上记忆犹新的缅甸出家人和平示威抗议军人政权的事件,对今年的卫塞节主题:“实践慈悲平等、共创社会和谐”不禁有了另类的感想。社会和谐,建立在平等的基础上,而要造就平等,我们还得以慈悲的本怀,实践出世及入世并重的中道。

Saturday, March 29, 2008

摒弃暴力、坚持慈悲

目前发生在西藏的暴力事件是令人遗憾的。由于中国政府已经禁止外国记者进入拉萨,世人无法获得有关西藏事件的中立报道。然而从一些游客所发布的录像,我们可以确定暴力事件确实发生。但是滋事者的真正身份、中国政府是否使用暴力镇压等重要事实,外人都无从证实。

西藏事件引起佛教徒的密切留意因为藏传佛教是目前世界佛教三大传承之一。佛教向来给人的印象是平和的。说的好听是一个和平的宗教,从不好的一面去看则是一个消极遁世的宗教。但是这些年来,我们却看到佛教开始展现不一样的面貌。去年缅甸出家人走上街头和平示威抗议军人政权,让全世界突然对佛教的印象改观。如今我们又看到西藏的僧人参与争取西藏自治的种种活动。而更让人议论的是,这涉及了暴力事件。

佛教其实并不遁世,但也绝不是一个激进的宗教。从佛陀在世时处理涉及族群纷争的事件中,我们可以很清楚的看到佛陀并不回避世间的纷争,但是却是以慈悲为怀的方式劝请涉及的各方放弃暴力。西藏精神领袖达赖喇嘛也向来强调,他主张以非暴力方式争取西藏自治。达赖喇嘛这样的立场是符合佛陀的慈悲精神的。

从缅甸到西藏,佛教让人感觉变得“激进”了。但我认为不然。作为佛教徒,不论出家或在家,他们都也是社会的一员,国家的人民。作为社会的一员,佛教徒也必须承担社会责任。当国家及社会出现问题时,佛教徒也有表达看法的责任,甚至是付诸行动的权利。与其说佛教徒变得激进,更确实的说法应是,他们对民主和法治有了更强的认知和认同,同时更懂得了众生的权益和权利必须争取。但是,身为佛教徒,尤其是佛教的出家人,他们也必须坚持佛教的慈悲精神,所采取的任何行动,都必须符合佛教的非暴力原则。更重要的是,他们所追求的必须是公平的原则与公众的利益。同样的,我们也该以相同的或者更高的标准要求大权在握的国家政府的领导人。

对于西藏的纷争,其实大家都知道唯一的出路是和平对话。但是双方是否能放下成见、拿出诚意、发挥最高的智慧,摒弃暴力,让和平对话真正落实,恐怕没有人知道答案。

Tuesday, February 12, 2008

往事如烟,往事又并不如烟

近年来,由于事务繁忙,看的书不多。让我感动的书更少。而能让我购买两个版本收藏的,就唯有这一部《往事并不如烟》。

作者是章诒和。用她在自序中的话说:“这本书是我对往事的片断回忆,但它不是完整的回忆录。往事如烟,往事又并不如烟。我仅仅是把看到的、记得的和想到的记录下来而已,一共写了六篇,涉及八人(不包括我的父母)。”

章诒和是章伯钧的女儿。但说实话,作者在书中所写的八个人以及她的父母亲,我在之前都不曾听闻。但是对于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在中国的反右运动以及六十年代的文化大革命,却是许多大陆作家的各种著作中的题材。因此对于那个风起云涌、山河变色、人性泯灭的时代,基本上是有一些概念的。

就像作者本身所说的,这不是一个完整的回忆录。只是作者以散文的笔触平实的娓娓细述她个人在大时代中的很个人的一些的经历。书中,作者就像是对一个熟悉的人说着自己的故事。对于时代的背景,和许多事件的前因,都没有说明。作者提供的只是许许多多的片断,可是却奇妙的组成了让人震撼的历史事迹。有时我会觉得,作者其实不是为了读者而写。就像她所说的:“我拿起笔,也是在为自己寻找继续生存的理由和力量,拯救我即将枯萎的心。”

尽管如此,由于她的特殊经历,以及那个时代本身的悲壮,《往事并不如烟》让我不仅一次掩卷叹息、眼眶润湿,也让我常常感觉无比的悲凉,感叹于人性的黑暗。尽管书中的人物是陌生的,通过章诒和的文字,他们却好像变成了身边熟悉的人,心情随他们的际遇起伏。不明白人为什么不能被当成人对待。不明白人为什么要贱踏人。

章伯钧是1957年反右运动时,毛泽东所批的头号大右派。章诒和在书中所说的就是其父母和几个朋友的交往经历。他们之间有已经“吃掉良心”的史良,有才华洋溢却敌不过时代的屈辱的储安平,有在危难中,当人人和右派划清界限,却仍然和章家交往的张伯驹、潘素夫妇以及康同璧、罗仪凤母女,有本是寃家後来因为同被打成右派而和章伯钧成为知交的罗隆基。而最特别的应是章伯钧不认识,却是作者的母亲的朋友的聂绀弩。可是却是因为聂绀弩,让我们看到了更多章诒和的个人经历。

作为头号大右派女儿的章诒和,在父亲临死之前成为政治犯被关押,十年後无罪释放後不久,丈夫也逝世。她的际遇之悲凉,让我现在下笔时,心情都无法平伏。而记忆如何折磨着她呢?“寂静的我独坐在寂静的夜,那些生活的影子便不期而至,眼窝里就会涌出泪水,提笔则更是泪流不止,毫无办法,已成疾。因为,一个平淡的词语,常包藏无数寒夜里的心悸。我想,能够悲伤也是一种权利”。

往事如烟,往事又并不如烟。历史的悲剧和人性的复杂,交织成无法如烟漂逝的往事。人性的贪慎痴让悲剧在不同的时间和空间不断重复。

後记:
《往事并不如烟》,由中国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时己经过删节。後由香港牛津大学出版社出版完整版本,并更名为《最後的贵族》。我对更名无法释怀。

Saturday, February 2, 2008

困扰佛教社群的假和尚

释迦牟尼佛于两千五百多年前觉悟真理後,便行走于印度恒河两域弘法利生。为了使他的教法能传播得更广及流传得更久,佛陀成立了僧团,也接纳了庞大的在家信徒。

佛陀依法制律,组织僧团,对内能够使有志修行者有共住同修,达到相互增上的作用;对外则能够做到弘化佛法,利益众生,使佛法流传的效果。出家修行者,组成沙门团专心修行,日常生活就必须依靠社会其他阶层人士的护持。因此出家众与在家居士之间的关系就建立起来。出家众的责任是以佛法教义教导信徒,在家居士则护持法师,各有其责任,互相配合。

佛陀入灭以後,住持正法的责任就落到僧团了。但僧团要能存在而住持正法,却依然必须依靠各阶层的在家信徒去护持。从寺院的建设与维持,从日常生活到修行生活,信徒都有责任去护持,使僧团能安住,发挥弘法利生的工作。

谈到护持僧团,我们不得不正视近些年困扰佛教社群的假和尚事件。目前假和尚有再次猖獗的迹象。假和尚的出现,让信徒们在遇见身穿僧服者时,心生疑惑,而不是应有的恭敬心。假和尚许多不如法,乃至触犯国法的行径,也让不明就理的社会人士对佛教产生负面的印象。佛教信徒为维护佛教而对假和尚采取的行动,如报警逮捕假和尚,也同样的让不知情的公众产生佛教僧团中
有许多犯法乱纪的出家人的错误认知。

另一方面,通过政治及国家行政力量来对付假和尚,所能起的效果很微小,但可能产生的反效果却可能後患无穷。我相信我们谁也不愿看到警方为了对付假和尚,而禁止真正的出家人托钵,我们更不愿意政府为了杜绝假和尚,而对宗教师入境我国实施严峻的限制。更何况我们并没有任何法律条文可引用来鉴定出家人的身份。

因此,马佛青总会认为要没有後遗症的解决假和尚问题,唯一的方法是教育我们的信徒及群众如何正确的供养出家人。在公众场所遇见托钵或兜售佛牌的出家人,我们无需在乎他们真正的身份,只要一律的供养食物,而不要布施金钱。真正的出家人托钵本为食物,信徒供养食物正是功德圆满,假和尚托钵为钱,信徒施于食物则让他们断了财路。同样的,若遇见兜售佛牌等的出家人,我们也劝请公众人士不要和他们有任何金钱上的交易,而且真正的出家人也不会到公众场合兜售东西。信徒若要布施金钱,请到寺庙或佛教会去。如果人人如此,假和尚将自然发现,假扮和尚无利可图,而自然就会另谋他就。

Sunday, January 6, 2008

以文字建设大马佛教

马来西亚佛教青年总会
第二届马鸣菩萨佛教文学奖
推展礼
献词


佛教文学,即是理性的佛教和感性的文学的邂逅。它可以是透过文学形式,如诗、词、散文、小说等作品,将佛法的义理蕴含其中。它也可以是以文学的优美去赞颂佛法的微妙及佛陀的悲智。无论是前者还是後者,结合了智慧佛法的文学,或结合了优美文学的佛法,都更能触动读者的心弦,洗涤他们的心灵,并让他们深深感悟。

我们总说文学是属于小众的。当然和电影、歌曲等流行文化相比,文学确实属于小众。但是它的影响却是超越时空的。许多古代的文学作品至今仍然感动着无数的心灵、地球某个角落某个作者的一篇文字可能让地球另一端的某个读者对生命有所领悟。

所以文学的影响不但是深入读者内心的,它还是隽永的、无远弗屈的。因此佛教和文学结合,无疑的也开通了另一条让更多人得闻佛法的蹊径,同时还可能是一条通向人们内心的捷径。在现代资讯科技的世界里,人和人之间可能开始疏离,但是人们对文字的渴望,却似乎更加深邃。这可从网络文学、博客(部落格)的兴起看出。所以佛教文学的推动是不争朝夕的,而是必须集合许许多多人锲而不捨的长久耕耘。

马佛青愿意很欢喜有那么多人和我们一样认同推动佛教文学的重要和意义。马佛青更愿意为此重要和有意义的工作做出我们的贡献。因此我们再次举办马鸣菩萨佛教文学奖以为推动佛教文学尽一份绵力。我们也希望通过举办马鸣菩萨佛教文学奖,体现佛教对当代时事课题的关怀。所以,除了较感性的文体之外,也特别设立论文奖。

我们衷心希望马鸣菩萨佛教文学奖能够鼓励更多的文学爱好者投入创作佛教文学。当然也期待佛弟子们将他们对佛教的体悟、对生命的感动和对世间的关怀,化成文字以文学的方式呈现出来。

让我们共同以文字建设大马佛教。